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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笑着揭起帘子走了进来。娘立马站起来给郭夫人和二姨娘相互介绍道:“这位是白家的二太太,我姐姐。这位是郭元帅的太太,郭夫人。”
郭夫人也站起来跟二姨娘寒暄了几句,大家便坐定扯起家常来。
柳儿挤眉弄眼的让我看看二姨娘。我偷偷瞄了一眼。
二姨娘今日怕是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脑后的髻上斜插着两支金钗,耳朵上挂着两只粉白圆润的珍珠耳坠,额头上勒着十几年来一直宝贝似的收着的丝帛制的眉勒,上面镶嵌着一些珠宝。身上穿着年前刚做的紫色底子黄色花朵的蜀锦旗袍。虽然看起来稍过艳丽,却也不失端庄。只是那眉勒却是早早就过时了的。二姨娘和娘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现在的太太们都不用那十几年前的眉勒了。
“郭夫人大驾光临,我们白家真是蓬荜生辉呢。不知郭夫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呀?”二姨娘拉了长长的鼻音,脸上堆着笑说道。
“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情,这不刚过完年,呆在家里也怪闷得慌,便出来走走。”郭夫人笑着应答着二姨娘。
娘看郭夫人有二姨娘陪着,便立起来说道:“郭夫人您和我姐姐先聊着,我下去准备点饭菜。”
郭夫人立起来,拉着娘的手道:“不必了,稍坐片刻就回去了。不劳烦了。”
娘还是坚持要去做:“郭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待我下去备点饭菜,郭夫人尝个鲜,必是没有您家厨子做的好吃,不过是为了尽我们的心罢了。”
郭夫人便松了娘的手,说道:“若是这样,那就劳烦了。”
娘匆匆去了厨房忙活去了,柳儿是个有眼色的丫头,也悄悄跟了去帮娘。
二姨娘和郭夫人聊得甚欢。
“不知夫人有几个孩子?可有婚配?”二姨娘将椅子往郭夫人身旁挪了挪,热情的问道。
“就生了两个,一个就是那丫头。”郭夫人指了指若莲,若莲点头跟二姨娘施了个礼,“还有一个儿子。”
“哦,对了,问雪,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英俊的少年郎,是不是?”二姨娘扭头问我,我心想二姨娘提这事做什么呢,却也不能说不是,低声说了:“是。”
“哦,我家若柏来过府上?这我倒不知道呢。”郭夫人突然来了兴致似的,坐直了身子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所为何事?”
若莲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就是去年冬天,也不为什么事情,就是因为有一日偶遇姐姐,因我穿的单薄,便披了姐姐的披肩回来。过了几日,郭公子来我家取回姐姐的披肩而已。”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
“后来你不是跟着郭公子出去了?到傍晚才回来?”二姨娘好似恨不得跟这豪门大院的郭夫人有瓜葛,追着问道。
“嗯,也就是出去闲逛了一会儿。”我不知郭夫人此行的目的,也不敢将我和郭若柏在旷野里聊得话说出来,免得搅和了郭董两家的亲事儿。
“哦,朋友之间常来往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家若柏小气了,一个披肩倒巴巴的跑过来要回去。”郭夫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喜悦逗人开心的事情。
大家说着话,娘和柳儿的菜就端上了桌。一盘红艳艳透着光泽的红烧排骨,一碟金灿灿白嫩嫩的金银豆腐,一碟别致小巧的香菇蒸鹌鹑蛋,一屉娘自创的白菜肉包,外加一盆滋阴养颜的鱼头豆腐汤。
大家相互推辞着坐定了,在娘和二姨娘的百般推让下,郭夫人先动筷夹了一个香菇蒸鹌鹑蛋道:“这道菜好别致,定是费了不少功夫。”说着便含在嘴里尝了起来,“嗯,真香,香菇的嫩和鹌鹑蛋的嫩夹在一起,弹弹的,有嚼劲又不老。只是不知怎么做的。”
娘笑着说道:“也不难做,挑了那大一点的香菇,剪掉根部,只留下伞托,清洗干净,然后将那鹌鹑蛋敲开了壳子,把蛋液倒进伞托里,再加点切碎的腊肉末儿,撒点作料,放入蒸屉蒸几分钟就可以了。”
郭夫人笑着道:“夫人有心了。我看这一屉菜包也很独特,不知是怎么做的?”
娘说:“夫人尝一个吧,那是洗净了的白菜叶子,去了老的只留新鲜的包了和好的肉馅蒸的。”
桌上的菜,郭夫人一一品了,直夸赞娘:“夫人好手艺,这白家老爷能有二位这样的贤妻,家教自是极好的,想这孩子们必然也是懂事的,若谁家的孩子娶了您家的小姐丫头,也定然是个有福气的呢。”
娘听了夸赞,低了头轻轻笑着。二姨娘接了话道:“夫人说的是,我家前些年也还算是个书本网,这些年败落了。两个姑娘也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却也没有个合适的人家,我这做娘的也是干着急呢。您不知道,我家的问竹比问雪年长几岁,也是个美人胚子呢,生性恬淡,就是没有合适的人家,劳烦夫人帮着打听一下,哪里有合适的人家。我这里先谢过夫人了。”
“这个是自然的,若有好的人家定是要给夫人说的。”郭夫人起身跟我们道别,“这半日下来,打搅了两位夫人。两位夫人歇着吧,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二姨娘抓住郭夫人的手道:“跟夫人见面,倒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重聚了,闲暇之余,还望夫人多来走动。”
郭夫人一一的应了,领着若莲出了门。
二姨娘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的肉都放松下来了,半躺在椅子上道:“这郭夫人今天前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幸好我也没有给咱白家丢了脸面。”
“二姨太,您是不知,这外面现在都不兴戴着眉勒了。”柳儿收拾着碗筷,跟二姨娘说道。
“是吗?死丫头怎么不早说呢?不过有什么打紧呢。我估摸着这郭夫人是冲着问雪来的呢。我不
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二姨娘说着就取下了眉勒及发钗,回左耳房歇息去了。
☆、盘龙山镇遇土匪 祖厉河畔念故人
春天快要过去了,郭若柏多次来请我出去游玩,我都一一婉拒了。
这日,是若莲来了。
“问雪,我娘说再过几天就是盘龙镇董元帅夫人的寿辰,爹娘没空去,让哥和我去给祝寿呢,你要不要去?”
“去啊,小姐,反正我想去。”柳儿撅着嘴跟我撒娇道,“我也想回去看看咱们家的堡子,还有少爷。”
离开盘龙镇已经五年多快六年了,那里有我的童年,有生我养我的堡子,我最亲爱的二姐也静静躺在那里,我也想回去看看长大的地方,便说道:“去吧。只是我还得请示爹娘,毕竟盘龙镇有我家的宿敌,我怕爹娘不让我去。”
请示了爹,他虽然觉得不安全,却也还是拗不过我,只能嘱咐着:“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免得遇上土匪。”
娘一遍遍念叨着:“你上次不是得罪了董小姐吗?这次送上门去让人家折腾啊?”
“娘,这不是盘龙镇还有我哥呢嘛。我去了自然是找我哥了。”
“你哥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此去要多加小心,别再惹那董家小姐了。“娘终于同意了我去盘龙镇的事情。
我跟柳儿随便收拾了一下,第二日早早的便随着郭若柏兄妹两人出发了。
一路上,郭若柏说着自己四处听来的趣事,跟我和若莲柳儿一一比划着逗我们乐。若莲和柳儿也笑的前仰后合的,可是我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几年前,我的家还是完完整整的,我的二姐也还是活生生的,少不更事时我虽然嫌弃那堡子暗沉沉的进不来多少阳光,可那毕竟是我的家,里面有我蹒跚学步时被绊倒的台阶,有我亲手种下的瓜果蔬菜,有我幼时跟着先生的朗朗读书声,也有陪伴我生活了十余年的花草虫鸟。可惜,就算我现在来到了盘龙镇,却再也回不到童年去了,问梅不会死而复生,那一切我珍惜的都还是硬硬生生失去了。
“问雪,你怎么了?不开心吗?”郭若柏从前排扭过头来问我,“是不是车开的太快不舒服了?”然后又转过身跟司机说慢点开。
“没有,我这是近乡情更怯,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知道现在回去盘龙镇变成什么样子了?是颓废了,还是兴盛了?”我脸上挂了笑,不想带坏其他人的情绪。
“现在这个年代,哪能兴盛了呢,饿殍遍野啊。”若莲揭开车窗上的帘子,看着外面感叹道。
盘龙镇本是小镇,这山路崎岖,车行驶在上面跟摇篮一样来回抖动起来,我竟慢慢的睡着了。
睡的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