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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也没多问,她习惯了听我的话,只点点头就继续做早餐。等用完早餐后,她将碗筷浸在水池里,就去书房拿了两本户口本出来,跟着我出门了。
在路上她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办理户口迁移吗?你打算长居这里?”
我极自然地牵了她的手,浅笑着说:“跟我走就是,别问。”她的手很暖,与我的微凉正好相抵;她的个子不高,在我脖子处,矮了我一个头,与我的身高也正好相配。
走到某处门前停下,萧雨将那门旁的标牌看了又看,再回眸看我,表情呆呆傻傻地问:“我们来这干嘛?”我不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来民政局你说能干嘛?萧雨,我们结婚吧。”
她彻底傻了,神情呆滞。
我轻笑着环住她肩膀,带她迈入大门。整个过程中她都处于恍惚状态,少了一贯的精明与决断,只好我受累点,代她把该填的表格填了,该做的全都做了,等到工作人员印章一敲,两个红本子递过来说“恭喜”时,她才醒过神来,指尖微颤地接过红本子,翻开,我忍不住又笑了。
不知道结婚还要拍照,幸好民政局内设了摄像馆,照片上萧雨依旧是傻傻的样子,目光不知道飘在哪处,但照已成像。后来多少次她极懊恼地说,结婚照拍得太丑了,我在旁笑。
出了民政局大门,萧雨就拽着我的掌红了脸问:“阿左,你怎么会想到和我结婚?”
“时间到了就结婚,水到渠成。”
“可是……”
我笑着打断:“别可是了,难不成你嫌我没向你求婚,不愿意嫁给我?现在后悔来不及了,红本子上已经敲了章。”她顿时无声了,走了一段路,突然冒了句:“没有。”我侧头疑惑地看她,她又做了解释:“没有不愿意嫁给你,也没有后悔。阿左,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
是的,她能开心就好,蹉跎了她这么多年,她的不离不弃早已感化了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岂能感受不到她对我的深情。当初感化我的还有她的一句话,她说:不是只有苏敏与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我也和你一起长大,而且从未分开过。
想来当初大院里的五个人真是有些意思,个个都是执着一根筋拗到底的人,简宁一对阿昊是,萧雨对我是,我对敏子也是,其实敏子同样是这一类人,只是当记忆断层,她将她的执着投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时候我就想好了,待一切平稳安定,我许萧雨名分。
或许可能没法像爱敏子一样那么爱她,但爱情只是一部分,生活才是全部,而我的生活,早已由她萧雨填满,割舍不开。总有一天,那些年曾喜欢过的女孩,这样的独家记忆会淡化在风中,渐渐消失的。
其实我和萧雨的生活模式,早已像夫妻,现在,只是将形式法律化,从此我陆向左的名字旁边,有妻子萧雨的名字。
一月后,许子杰的人找上了门,在遇见简宁一后,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本想不回去,但简宁一非坚持我去,说如果我不出现,对敏子是一种遗憾,要让她活在愧疚中很久。到了晚上,萧雨也提出了回去的意见,我跟她起了争执,直到临睡前她突然轻声道:“你不亲眼看到她幸福,又如何能安然放下?”
我心头一震,凝着她背对我的身影,原来,我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跑出过她的眼。
敏子婚礼那天,静坐在教堂的一角,看着她一袭白纱极美丽的挽着苏小叔的手,一步一步迈向许子杰。她的第一次婚礼我没有赶上,这一次参与了整个过程,终是见证她得到幸福。
晶亮的光芒在她眼中重燃,扬起的嘴角是满满的笑意,她就该如此畅快地笑着。很奇怪,心底没有酸意,也没有痛楚,很平静。
从婚宴里悄悄退席,将留了独有笑脸符号的卡片放在了桌上,看着是张极普通的卡片,却是我将过去的回忆慎重放下。我在回忆里呆得太久,该走回到现实了。
萧雨没说错,不看着敏子得到幸福,我会放不下。也赫然明白她将视频上传到网上的原因,如果敏子因为失忆而永远将我忘了,那么这件事会成为我心中的永恒,那首《独家记忆》会变成心上的烙印,抹都抹不去。
唯有将原该属于我的回忆还给我,那么才有今天的放下。
不得不承认,萧雨不仅是最爱我的人,也是最了解我的人。我轻捏了捏她的掌,眼角染了柔意,“小雨,我们回家吧。”
“好。”
不用问回哪个家,有她有我的地方,就是家。因为我们是夫妻,是家人。
101。暮色年华(苏暮年番外1)()
如果说姐姐爱上苏沐天是缘份使然,那么我成为苏家人则是必然,因为我们都姓苏。
原本我不叫苏暮年,而是跟姐姐的名字苏萍一样,是个单名,就一个年字。姐姐嫁给苏沐天时,她问我愿不愿意改名与姐夫排名?父母早逝,姐姐比我大了近十五岁,是她含辛茹苦没有怨言的照顾我,与其说是姐姐,其实有些像妈妈了,打小缺失的母爱,都在她身上拥有。所以姐姐的提议,我不会拒绝,更何况,那年我才七岁。
苏沐天知道这件事后,只踌躇了下,就说不要用他的“沐”字,改为“暮”,同音不同字,意义不一样。暮色年华,这是他对我这个名字的注解,等长大一点时,我对他的名字也有了注解:沐泽天下。
苏沐天,人如其名。虽然用天下两字并不恰当,但他却是个有宽广胸襟和气魄的人。姐姐爱他不为貌,而为他的才气与为人。
在那之前,我们姐弟过得很清苦,没到四处飘零流离失所的境地,但靠着姐姐为别人家做苦工赚的一点钱来维持生计。在那之后,多了苏沐天的照顾,即使当时的苏家也并不富裕,但我们的生活还是大大改善了,姐姐的脸上笑容逐渐多起来。
可没想,好日子只过了两年,姐姐就生了肝癌,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技术,医生对她的病束手无策。我和苏沐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躺在床上慢慢衰竭,直到弥留之际时,我哭红了眼,她却拉着苏沐天的手说拜托他照顾我到成年。
苏沐天当时说的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他坚定而严肃地举起双指道:我以党的名义发誓,从此以后,暮年就是我弟弟,亲弟弟,一辈子的。
姐姐是含笑离开的,因为她心头的责任终于可以交付,因为她没爱错人。
这一年,我九岁。
自那以后,我就以苏沐天弟弟的身份,成为真正的苏家人,我也改口喊他大哥。我对他的感情从最初的感恩,到后来随着年岁成长的敬爱,然后从心底里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我大哥。
可能我有读书的天分,加上后天的努力,所以一路成绩优异,连跳了几级,等到考进大学时我才十七岁,几乎在进学校大门时,我的名字就被传开了。到了大三时,遇上了美丽而大方的席云舒,她是大一的姑娘,却与我是同龄,纯纯的爱情,在我们中间滋生蔓延。林荫树下,操场上,情人河边,无处不是我们相携的身影。
然而,这曼妙的爱情,却在我毕业时出了分歧。席云舒还有两年才毕业,她希望我能留在这座城市找工作,可我的心里却百分不愿意。大哥供我读书,抚养我长大,而且自我们搬到H市后,大哥在队里的并不顺利,处处受掣肘。我不能读书读到头忘了本,撇下他,在这追随爱情,我必须回去帮他。
当时的我,年岁不够成熟到可以完满解决两难的抉择,所以必然是只能选择一方。与席云舒争吵过后,就是决裂,最后分手,义无反顾地背了行囊回乡。走进家门,看到大哥如往常一般肃穆的神色中带了微微的笑意迎接我,顿然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
为了辅助大哥,我毅然选择从政这条路。起步是艰辛的,但有大哥为我铺好了路,只需我刻苦努力,懂得隐忍,慢慢就适应了这个环境。随着年岁的成长,我的处事果断很受领导看重。大哥常说我生来就吃这行饭的人,因为我性子稳,不急躁,其实当这条路上各种艰险都度过后,性情就变得圆滑沉稳了。
在大哥年近四十的时候,队里同僚给他介绍对象,我得知后很是支持。自姐离世后他再没续弦,除去对姐姐的缅怀,还有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了我身上,一晃就是十多年。几次与对方相处后,大哥回来说对那女孩印象很好,我在心里为他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