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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站在礼乐司大殿之中,周围摆满了稍后上课时所需的各种乐器。
宋其琛和贺除夕站在一处,今儿个一整个上午她都神思不宁的,一直挂心着庄宝璐之事。
这时白落梅突然来了,宋其琛不知为何心中倏地一定,她直觉,白落梅此来,便是要将庄宝璐之事做个了结的。
白落梅看着众人,笑意清浅,“诸位小主辛苦了。”白落梅的眼神很有侵略性的扫视过一众人等,大家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觉集中了注意力,认真听她说道。
“这几日诸位小主习礼时的成绩状况,下臣们每日都有整理上报,宫里头的主子娘娘也每日都在留意。”
白落梅这话音一落,众人便是一惊,这个意思是她们每日学了些什么,学得如何,主子娘娘们都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想想也应该如此,若不知道,哪里来的册封依据呢。而能成为采女的自然没有几个傻子,平日里都还算认真规矩,因此听到这话虽然惊讶,但也不怕什么。
“因此昭仪娘娘决定五日后来审查各位的成果,看看和上报的内柔是否属实,诸位小主这几日可要好好表现。”白落梅继续说着。
听到这话,大家顿时安静不下来了。纷纷和周围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白落梅也不阻止,等大家抒发完了惊讶地情绪后,才续道:“还有一事,庄采女因病不能继续参与殿选,今早已经归家了,许采女下课后便搬去南厢与郑采女一块住吧。”
闻言,刚安静下来的殿中,瞬间又是一片嘈杂。
采女们说着话,还不时看向宋其琛,虽有指点,但瞧着宋其琛的神态都有几分慎重。
许鹊听到白落梅的话,更是有些失魂落魄,不顾众人打量嘲讽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半晌才抬头看向宋其琛。
而宋其琛此时也有些怔愣。
果然她最初的猜想没有错,庄宝璐被遣送回府了。
可是既然要遣送,昨日赵昭仪又为何要给自己送礼?还是那般大张旗鼓的送来?
不理会周围众人闪烁的目光,宋其琛垂眸暗思。
白落梅打量着众人的作态,半晌,才开口继续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小主先行随司乐女官习礼吧,希望诸位认真学习。”
说完白落梅便转身离开礼乐司大殿。
白落梅一走,本来还有些收敛的采女们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司乐女官见状神情肃然,走到一旁的鼓前,敲了几下,鼓声隆隆,一下子盖过了众人说话的声音。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礼乐女官冷声说道:“若是诸位小主还想议论,出了这礼乐司尽可随意。”
话说完,没有再听到采女们说话的声音,礼乐女官神色微缓,“现在可以上课吗?”
见众人应是,礼乐女官才放下鼓槌,回到授课的位置。
第16章 藏拙()
一阵儿清泠悦耳的琴声由殿中省礼乐司大殿内传了出来,李望知坐在大殿的正中心,身前摆着一把七弦琴,她正按宫引商左旋右拨的弹奏着,是一曲《梧叶舞秋风》。
李望知周围围坐了一圈采女,司乐女官站在李望知身后,正阖眸聆听着这一曲。
一曲终了,李望知起身,回身看向司乐女官,司乐女官一直冷着的面容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了抹笑,她问道:“李采女缘何选了这首曲子?”
李望知神情清冷,闻言也不露笑意,垂眸答道:“天气热,弹一曲为诸位消消暑气。”
司乐女官闻言唇角的弧度不禁加大了两分,“曲意萧瑟,取韵宜幽。确实消暑,很不错,回去吧。”
颔首施礼,李望知依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再开口说话。
云婵看着李望知,面无表情,眸里的嫉恨却一闪而过。
这节礼乐课上,司乐女官先是讲解了宫廷礼乐的内容,随后便叫众人选了自己擅长的乐器,当众表演一番,说是殿选时有才艺展示一项,多以乐器为主,所以要了解一下众人的水平如何。
司乐女官只吩咐了要演奏乐器,却没有安排顺序,众人相互观望了一阵儿,便有性子争强好胜的先上去表演了拿手乐器。
而李望知之前演奏的便是云婵所弹的琴曲《玉楼春晓》。
两首曲子一个是“春意氤氲、晓风轻拂之中闺中女子的情愫。有如女子于春眠乍醒之时蓦然醉于楼外春光明媚之中,心怀无限幽情。”的盎然春曲。
一个是“取意天地秋声,静落阶前叶,清传月下砧,其气萧然,其风古淡,音韵纯正,清妙淳朴。”的飒飒秋音。
然而无论是从技法还是意境的表达上来看,都是李望知更胜一筹。
云婵如何能不嫉恨?
采女们轮流上去表演乐器,少有能超过云婵的曲子,至于超过李望知的曲子就更加没有了。
宋其琛见贺除夕准备上前表演,伸手拽了一把她的衣袖,贺除夕见状转头看向宋其琛,两人四目相对,贺除夕愣了一下便知对方心意,点了点头,贺除夕和宋其琛一同站了起来。
二人竟是联袂上前,表示要同奏一曲。
司乐女官闻言盯了二人一眼,随即才颔首应允。
宋其琛上前取箫,贺除夕见状则取了笛子,拿好乐器后,二人并肩站于大殿正中,无视下面人的视线,对视一笑,架起笛箫,开始演奏。
吹奏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觅知音,这一曲意境深邃,气韵磅礴壮丽,其中又不乏婉约清润,若是高手弹奏应是十分出彩的曲子,但宋其琛二人这曲却中规中矩,本就是琴曲,由笛箫演奏难免会失了两分意趣,意境又不够出色,只技法娴熟,却是撑不起这一曲的。
二人不好不坏得奏完一曲,只见一众采女都露出了放心的神色,甚至有几个还在偷喜窃笑。司乐女官也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未加点评就让二人回了位置。
坐下后,宋其琛看到李望知看了过来,对她勾唇一笑,李望知却毫无表示,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
宋其琛分明从那一眼中看到了几分失望之色,这让她更加看不懂李望知是何意了。
经过一早白落梅的通知,这节课采女之间再没了之前的和谐友爱,各个费尽心思想要表现得更好些,能入了女官的眼儿。
毕竟殿选除了皇上的态度,主要就是看那些主子娘娘了,若是得了她们的赏识,册封的高一些,那好处可不是一两处的。
一节课上得众人疲惫万分,散学后,没有往常的客套闲聊,便各自散了去。
宋其琛和贺除夕一同回了宋其琛的居所,叫香培关了门后,贺除夕才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藏拙?”
宋其琛闻言俏皮一笑,啜了口玉琢端上来的茶汤,又拿了扇子扇凉,晃着裙裾走到桌边坐下,才慢悠悠地开口,“课上的表现要给谁看?”
“白女官,以及几位主子娘娘。”贺除夕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宋其琛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啊,那主子娘娘都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就都是嫔妃吗?”这话一出口,贺除夕悚然一惊,“啊,你是说……”
予了贺除夕一个赞赏的眼色,宋其琛道:“是啊,那些人只想着表现自己,殊不知,咱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些嫔妃的威胁,若是再那般出彩……”宋其琛神色晦暗,眼里锋芒一闪而过。
“是了是了,我方才怎么就没想到。”想着,贺除夕嗤笑一声,“倒是难为她们吸引了上面的视线,到时册封不知会是个什么下场。”
宋其琛喟叹一声,摇头失笑。
“那你日后准备怎么做,一直这般韬光养晦下去?这也会影响到册封吧?”贺除夕又问道。
摇了摇头,“宫规仪态这些认真表现,礼乐上平庸些就好。”宋其琛一边说着,一边为贺除夕续茶,“主子娘娘们不乐意见到容色才艺出众的采女,但规矩礼仪好的她们想来是不会厌恶的。”
“有理,最好平日里再耿直憨实一些,就更好了。”贺除夕说着看向宋其琛,二人举杯相撞,相视而笑。
呷了口茶,贺除夕撂下茶盏,又说起了庄宝璐。
“庄氏今日遣送回府,也算是给你个交代了。”贺除夕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宋其琛,续道:“只不过如此一来,你就更加显眼了。”
“我这个家世,便是没有这遭,也低调不得。”宋其琛闻言却不以为意,手指敲打着木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