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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唯一一条能够通往连通点的路线,没办法绕开,而且还能避开迅雕的视线,因为即便是它们也惧怕上空的瘴气。”
云灭放眼望去,前方的草原呈一种病态的黄绿『色』,远远绵延开去,草地上空飘浮着黑『色』的瘴气,果然是个凶险之地。若是风亦雨还在身边,只怕又要吓得两腿发颤,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继续往前走。想到风亦雨,他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胡斯归嘲弄地坏笑一声说:“云灭,虽然你我以前并不认识,但我猜你最近一个月所叹的气,大概比你过去十年的还要多吧。”
云灭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什么事,”胡斯归悠然说道,“只是想到一位大有前途的青年人就此陷身泥潭,难免掬一捧同情之泪罢了。”
“看好你的脚底!”云灭恨恨地说,“一会儿你要是陷进了泥潭,别指望我伸一把同情之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靠着云灭身体轻盈在前探路,躲过了不少危险的泥潭。那些泥潭表面覆盖着腐草,下面却都是让人无法着力的软泥,一不小心踏入,就只能眼睁睁被吞没。一天下来,浑身沾满泥浆草根,苦不堪言。更糟糕的是,衣服都湿透了,却还不能点火烘烤。
“棘魅会被热源引出来,不大好对付。”胡斯归解释说。
“棘魅,什么玩意儿?”
“如果那两个书生曾经和你讲起过的话,就是那种危险的触手状的怪物,”胡斯归说,“我相当怀疑它们是领主所豢养的,因为它们总是出现在最要紧的、最可能威胁到他的地方。而这片湿地是进入谷玄域的唯一通道,偏偏里面的棘魅数量最多……嘿,你的表情看来还真无所谓。”
“的确无所谓,”云灭说,“我当年接受我的老师训练时,比这样的环境艰苦多了。我曾经在雪地里趴了一天一夜,直到全身冻得僵硬,若不是老师医道高明,我的左臂现在已经没了。”
他撩起袖管,左臂上有一道明显的冻伤痕迹。胡斯归说:“要是一般人,这左臂真的就没了。你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这样培训你?难道那时候就想把你培养成天下第一的杀手?”
“天下第一杀手?”云灭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他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看着夜空中的星辰发呆。胡斯归所言不虚,当瘴气散尽之后,云州的夜空是那样的清澄柔和,闪烁不定的星光给这片神秘的土地抹上了一层温情的『色』彩。然而即便是在暗月域上,这颗星辰本身仍旧不能被看到,只有明月的光芒带给人一丝慰藉。
“那倒不是,”云灭说,“我在家族里本属旁支,地位不高,但是天『性』不服输,而且善于动脑子,总是把家族的兄弟们整得嗷嗷『乱』叫,却又拿我无可奈何。后来我就被老师看上了,他觉得我根骨奇佳,应当能继承他的衣钵。当然最开始他没明说,只是告诉我要让我变成最强的武士。后来到了我差不多可以出师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是这块大陆上所剩不多的天驱武士之一,还是一个宗主,希望我能继承他的指环。”
“原来你是一个天驱?”胡斯归有些吃惊。
云灭大摇其头:“我不是。最后我拒绝了他。”
“你拒绝了?”胡斯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驱的宗主指环,你竟然拒绝了?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云灭轻描淡写地笑笑:“因为我不希望由别人来安排我的理想与信仰,仅此而已,天驱是好是坏当时我并不知道,但不管它真的有多么伟大多么神圣,我也不会像头被蒙住眼睛的驴子一样乖乖去拉磨。我老师气得要死,差点就杀了我,但最后还是放过了我,当然我怀疑他可能是没有杀我的把握。”
胡斯归咳嗽一声:“真不知道你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心是从哪儿来的。”他一面说,却一面对着云灭悄悄做了个手势。云灭不动声『色』,大大咧咧地拍着自己的弓:“自信心么,大概是从这种地方来的。”
两人相互打着眼『色』,猛然间骤起发难。云灭一口气连发五箭,每一支箭都『射』入泥沼中,随即响起了三声短促的惨叫,却还有两名敌人避开了攻击。但这两人刚从泥浆里钻出来,已经被胡斯归快若闪电的两刀干掉。然而地面不断的被掀开,有更多的人跳了出来。
“撤!”云灭靠到胡斯归身边,“人很多!”
胡斯归会意,两人看准了东北方向,『逼』开身边的敌人,一同发力奔跑。东北是两人来时的道路,路上什么地方有泥潭,心中大致有数。敌人虽然多,但以两人的身手,逃命应该不难。然而追兵毕竟熟悉道路,一直穷不舍。
跑出了几里地,云灭发现了不对:“我说,他们的攻势稀稀落落,追得也并不紧,好像是想生擒我们。”
胡斯归摇头说:“不对,他也许想生擒你,但绝对没兴趣还留我一条命。”
云灭猛地停住脚步:“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他们想要把我们引到这条路上来。”
胡斯归苦涩地接口:“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藏了很多的棘魅。”
在听他人讲述棘魅时,云灭总是难免有点心痒痒的,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亲眼见识到,但等到真见到时,他又有点不大乐意了,因为这种怪物实在很难对付。
它们身躯庞大,当纠结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传说中的海蟒,但一旦分开,就化身为无数触手,动作异常灵活,令人防不胜防。它们的确没有眼睛,但攻击时却比任何眼睛都要精确,如果这两人不是胡斯归和云灭,恐怕已经被缠住吞食掉了。
更糟糕的是,棘魅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腐臭的气息,其中带有毒『性』,和它们缠斗久了,两人都有些晕眩之感,脚步也缓了下来。胡斯归一不留神,左臂险些被缠住,留下了一块血淋淋的伤口。
这样打下去可不行,云灭暗想,光是这些棘魅已经足够收拾了,还有一群人在远处虎视眈眈着呢。他尝试着想要突围,但棘魅的数量太多,分散开来后,挡住了所有的出路,剩下的地方都是泥潭的领域,贸然踏入很可能会遭致没顶之灾。
不过越是面临险境,心态就越要放平和,这是云灭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因为紧张和冲动从来都只能误事。所以他一边和棘魅对抗,一边还作好整以暇状和胡斯归说话。
“胖子,我看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巡逻的,倒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他说,“你不是跟我说领主不会再怀疑什么了吗?看来你那三千人算是白死了。”
其实他心里想到这一点也觉得很恼火,倒不是为了三千人的死,而在于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陪着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最后仍然没能逃过领主的眼珠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根本不要管什么劳什子的策略、计谋,直接两个人甩掉多余的负担直扑谷玄域就好了。但他强行压抑住火气,保持着头脑冷静,弓弦响过又『射』伤了两条棘魅。
“我也不明白!”胡斯归一刀砍掉一颗棘魅的头颅,“我们都这样装死了,凭什么还是骗不过他老人家,他真有那么料事如神么?”
云灭身形晃动,间不容发之间躲开了三四根触手的夹击,那几根触手找不到目标,一转身黏上了胡斯归。可怜胡斯归虽然身法相当迅速,但体积实在过于庞大,辗转腾挪怎么也不及云灭方便。嗤啦一声,他的衣襟被撕开了,险些遭开膛破肚,衣服里的东西一股脑掉到了沼泽地上。他一低头,正看到一块绿油油的玉佩,那是从风离轩的尸灰中捡出的战利品。
胡斯归猛然一个激灵:“我明白了!这块玉佩!是这块他妈的玉佩惹的祸!”
云灭一下子也反应过来:“死胖子,你至于那么贪财么?”
“我不是贪财!”胡斯归喘息着,“我本来在想,风离轩出来办事,却偏偏带着块玉佩,一定不是普通装饰品,多半有什么用。但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他和领主联系的方式!这玉佩里一定嵌入了星辰碎片,领主能感应到碎片的方位,也就随时知道我们的所在。我们一路上挖空心思隐匿行藏,其实领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早知道我就应该……”
云灭恼火地说:“现在不是开总结会的时候!先想想怎么保命吧!”他身子一斜,避开一根向他胸口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