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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青衣书生居然也在这时候摔在地上,正好在他身旁。看他的脸上隐隐有黑气浮现,一只左手已经呈青紫『色』,却是中了剧毒。和他放对的是一个看上去愁眉苦脸的女子,手上的指甲长长,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只是少了一片。
这下两人都被打倒,只剩下云灭了。他的形势稍微有利,看得出来占了上风,但眼下已成了三对一的局面,那可大大的不妙。他手上加紧攻势,想要速战速决,无奈对手和他的手法出自同源,彼此知根知底,急切之间想要取胜也不容易。
僵尸一般的中年人和那女子看清了局势,中年人加入战团,与蒙面人一同夹攻。女子却并不上前,只是悠闲地站在一旁,动作轻柔地抚弄着自己的指甲。云灭心里暗暗叫苦,虽然自己脱身不难,难道把剩下几个人都撇下不管?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两个敌人都是硬手,而且一快一慢,一柔一刚,他的攻势逐渐减少,守势却在增加,况且还得分出精力注意随时可能偷袭的女子。激战中,那中年人呼地一掌拍向云灭额头,云灭咬咬牙,伸右臂硬挡一记。羽人的骨质中空,无法和人类致密的肌肉硬碰硬,只听得喀喇一声,好像是骨头已经碎了。他身子一晃,脚下看来已经站不稳了,步法错『乱』,竟然将整个背脊都转向了那伺机待发的女子。
女子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当下五指萁张,将右手上剩余的四片指甲全部『射』出,而两名同伴也配合默契,挡住了他可能闪避的方向。眼看这一下避无可避了。
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在女子扬手的一瞬间,云灭用左掌反切自己的右肘,又是咔的一声,他方才已经被废掉的右臂竟然又活动自如了。而借着那一切的力量,右手顺势探出,已经扣住了猝不及防的蒙面人的后颈。
这是云灭一直等待的一刻。他毕竟打架经验丰富,知道力敌不能,脑子里飞快运转,想出了一着险棋,或许可以解决掉两人中的一个。方才那故意的硬挡,实在是他使出了鹤雪术中借力打力的绝学,将那股巨力的着力点改变,并没有被击碎骨头,而只是震脱臼。但那一声骨头的脆响『迷』『惑』了敌人,令他能紧接着接骨、擒敌。这几个环节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差错,譬如力道用得不好、伤及臂骨;又或者接骨手法不对、不能在顷刻间将骨头接上,就会弄巧成拙,反误了自己的『性』命。
他扣住了蒙面人,部位拿捏得恰到好处,对方虽然熟悉此招,情急之下一时无法挣脱。现在只需要把他扭到身后,挡住那几片剧毒的暗器,就能一箭双雕,既躲过了一次偷袭,又解决掉一名敌人。现在……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云灭自以为把一切步骤都掐算周全了,却万万没料到还会出点纰漏——他的身子刚转到一半,耳中却突然听到一阵风声。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影猛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住了那几片带毒的指甲。
这一举动无疑算得上英勇。虽然考虑到风亦雨身上穿着河络的护身甲,还够不上可歌可泣,但对于这个一看到血都会犯晕的不肖风氏子弟来说,也确属难能可贵了。倘若不是这一挡破坏掉了云灭精心的谋划,简直值得为之鼓掌。云灭好似哑巴吃黄连,在心里不住叹息:女人果然是累赘。在这当儿,他居然还有余暇去不住到一种模糊的印象:那几片剧毒的指甲……这种手法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时机稍纵即逝,幸运地逃掉了这致命一击,那蒙面人已经松弛颈部肌肉,挣开了云灭的手,而那女子偷袭失败,也不顾地上的风亦雨,上前夹击云灭。云灭同时应付三人,左支右绌,颇显狼狈。
风亦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毁掉了云灭最好的机会,被暗器打中了肚子,疼得蹲到了地上。等到醒过神来,眼见云灭处于劣势,心里一急,从地上捡起白衣书生的断剑,又冲了上去。
这一下不只是云灭叫苦,三名敌人也都有些愣神,没想到这女人中了毒还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不过她的功夫可实在不怎么样,蒙面人上前一记虚招踢她小腿,没想到却踢了个结实,结果后续招式一招都没能使出来,她就被踢倒在地。更糟糕的是,袖子里的暗器也跟着摔了出来,甚至没能找到机会发『射』。
云灭心想:再这样下去只怕全军覆没。如今没奈何,只能自己抽身先逃,留住『性』命,才有后话可言。想到这里,他瞥了风亦雨一眼,不知道是该感谢她舍身相帮还是该责备她又一次给自己添『乱』,正打算翻身后纵,脱离战圈,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个古怪的声音。这声音嘶哑难听,却似曾相识。
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血翼鸟的叫声!就在几天前,他在那个还未曾变成空城的淮安中,被这种叫声折腾得够呛。但他分明亲手杀死了那只血翼鸟,而且是一箭直接『射』穿头部,眼下怎么会又冒出一模一样的叫声?难道它也像胡斯归那样诈死,或者又冒出了一只新的血翼鸟?既然出现了血翼鸟,迦蓝花也可能再次出现,这个念头令云灭也忍不住心里发『毛』。
几名敌人听到这叫声,忽然间停住了进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向空中——却并不是叫声发出来的方向。云灭心念一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半空中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即逝。但地面的三人看来已经得到了指令,这一次精确地追向了叫声的方位,仿佛刚刚还在和他们恶战的云灭完全不存在似的。
云灭呆了呆,决意跟上去。但并未跑出多远,忽然听到背后有凌厉的风声,急忙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风亦雨身边,已经将她夹在臂弯,随即展开宽阔的双翼,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这也是一个羽人。云灭不得不放弃那三人,赶忙凝翅,打算先将风亦雨追回来,但他却震惊地发现,拥有鹤雪士体质的自己,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感受不到月力。他吃了一惊,连忙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却仍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半点来自明月的召唤。
他急忙抬起头,却见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幕上黑沉沉的,根本看不见明月的踪影。而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对高高翱翔于夜空中的羽翼。那一对与众不同的、显得无比巨大而给人以压迫感的羽翼。
当暗羽的黑翼出现在天空时,就是人世间充满血与火的灾劫的时候。云灭回忆起了这句话。他仰望着苍穹,那里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色』的眼睛,正在带着无穷的怨忿和憎恨,俯瞰着这个世界。
那个挥动着着暗月之翼的羽人很快带着风亦雨消失在夜空中,云灭陡然觉得心里一空,觉得身边缺少了点什么。自从认识风亦雨以来,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呆过那么长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好像也并不觉得这个脑子里好像缺根弦的女子跟在身边有多么别扭。如今她被捉走了,那种惯『性』却始终没有消失。
这大概是云灭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失败本身而感到愤怒。某些事物他过去没有意识到,失去时才忽然觉得宝贵。但与常人不同,这种愤怒的驱使下,他的头脑会变得格外冷静。他知道此时追上去也没用,于是回过身去,检查两名书生的伤势。
显然,这两个人都已经活不成了。他们虽然武艺高强,但绝少和人动手,无法对抗那种凶残的兽『性』。白衣书生的颈骨已断,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而青衣书生遭到暗算,毒『性』已迅速散布到全身,皮肤都已经透出青紫『色』来,但他的神志仍然清醒。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云灭说,“赶在你断气之前,告诉我关于这伙人的一切吧。我相信你们多多少少一定会知道一点。”
青衣书生微微叹息:“我们并不知道。自从回到东陆之后,我们就发现,在我们跟踪胡斯归的同时,也有人跟踪我们。他们行踪诡秘,我们追了三次才和他们交上手,杀了他们一个人,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我估计,他们应该和胡斯归一样,都是来自于云州,而且就是追杀胡斯归的那帮人。”
他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毫无疑问,能让胡斯归感到害怕的,实力非同小可。你需要我们的人的帮助……”
云灭本想说“我不需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