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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粮的旅行者回到家里、却看见老婆往桌上摆了两个冷馒头一样。
“如果不是那些触手,那些该死的触手,我这只右手怎么可能会丢!”老头哀婉地说,“它们从地下钻出来,速度非常快,你虽然感到了地面在震颤,却压根不知道它们会来自何方。刚出现的时候,它们抱作一团,看上去就像只是一个,然后突然之间……”
虽然已经讲了二十六次,显然这段记忆或者说臆想还是令他难以承受。他恶狠狠地灌了两杯酒,这才有胆量继续说下去:“突然之间,它们……一下子分散开了,变成了成百上千条,简直就像……就像是无数昂首的毒蛇,除了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和毒牙。但它们比毒蛇更加贪婪,一把人缠住,身体就迅速裂开一道口子,把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你可以看到那触手鼓了起来,因为吞进了我的弟兄们,接着那一块鼓起的部位很快沿着触手缩进了地里。那地下一定藏着什么怪物!这些触手,就是它的爪牙和嘴。我的兄弟被它一个个全部吞吃掉了。”
“我挥刀砍断了好几条向我伸过来的触手,但从触手里喷出的汁『液』似乎带毒,不一会儿就让人觉得头晕眼花。我一不提防,右臂被一根触手卷住了,若不是我一直修习双手刀法,迅速用左手刀将右臂砍断,恐怕已经变成那看不见的怪物的腹中美餐了。”
“其实原本还能逃掉不少人的,可是我们碰巧遇上了大雾,雾气弥漫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只有那些触手靠近你的时候,你才能看到。”
“我们没有近距离地观察,”青衣书生听完云灭的回忆后说,“还没来得及靠近,那些触手就钻出来了。我们赶忙退到一棵树后躲藏起来。”
“那些触手是否如那个老头所说的一样没有眼睛,我们不得而知,但它们看上去却像是长了眼睛。那个纠结在一起的母体——姑且这么称呼吧——伸入到船上,似乎先做了一番观察,接着就拆分成无数条触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有条不紊地分开,钻入了船的每一处角落。但是如你所知,当时船上一个人也没有,它们并没能找到食物。显然,这个结果令它们感到愤怒,我看到那些触手蠕动着,好似一条条黑『色』的长鞭,开始疯狂地拆毁我们的船。它们依然配合默契,而每一根触手都力大无穷,一旦挥出就能听到沉重的木片破碎的巨响。不消一会儿功夫,一百个夸父也难以拆除的海船已经完全变成了碎片。然后那些触手钻回了地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夜晚重归宁静,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就像只是一场噩梦。”
“船被毁了,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回来的呢?”风亦雨惊问,“还有你的同伴们,后来都找到了么?”
“这个么,容后再述,”青衣书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俩最后找到了回归东陆的办法,但我们所有的同伴都……”
他叹息着隐去后话,手上突然却向风亦雨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可出声。而白衣书生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云灭也是眼中精光闪动。风亦雨这才知道,外面有敌人靠近,在场的四个人当中,只有她毫无知觉,耳中听到的不过是失去家园的淮安平民们的嘈杂交谈声。她有些惭愧,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乖乖躲到屋角。
“奇怪!”青衣书生和云灭异口同声地低声说。他们原本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脚步在靠近,但现在,脚步声消失了。
云灭站起身来,凝神倾听。猛然间他抢上一步,一把扯过风亦雨,同时用肩膀狠狠撞破墙板,身子已经窜了出去。
“上面!”他大喊道。与此同时,一声轰响,屋顶被撞破了,几枚圆球被扔了进来,在地上炸开,登时硝烟弥漫。
十、暗月()
黄昏时分,太阳都尚留有一丝余晖,难民营里正是饭香四溢、人声鼎沸的时刻,敌人选择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偷袭,倒也真出人意料。好在云灭和他自居高贵的同族们不一样,一直都是在生死存亡的恶斗边缘挣扎下来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刚听到房顶的异响,身体已经本能的开始移动,躲开对方的第一击。但是火『药』爆炸的威力甚猛,外面的无辜人群却有不少手误伤的。人们开始仓皇逃窜,互相践踏,场面『乱』作一团。
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何人敢在自己头顶动土,云灭已经发现,在『乱』糟糟的脚步声中,却有一个步伐格外沉稳。他对风亦雨耳语一句:“自己躲好。”手中执弓,做出往天上寻找的假象,却已经用耳朵辨清人群中那个奇怪脚步的方向,骤然出手,连续五箭,『射』向那人的咽喉和四肢。这是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专用于擒拿敌手的绝招,『射』向咽喉那一箭带有剧烈的破空之响,实际上力道却并不太重,真正的杀着在于借此掩盖的其余四箭,能够『射』伤敌人手足,令其失去反抗和逃跑能力。与此同时,两名书生也分别和敌人交上了手,正好成三对三的局面。
这五箭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人缝中钻过,『射』向敌人。但没有料到,敌人轻轻一侧头,就避开了那一记颇具声势的虚招。那支箭『射』入了他身后一人的肩头,所幸原本用力不大。而剩下的四支箭都被那人用手中所握的东西左挡右拆,全部化解。
云灭心中一凛,定睛一看,对方用白布蒙面,看不清相貌,手中却和自己一样,也握着一张弓。几声几乎无法分辨的弓弦轻响后,一股劲风迎面而来。
七箭。对方在一弹指的刹那『射』出了七箭,云灭惊讶地发现,那种出箭的手法熟悉无比,和自己十分相似,竟然是向来以弓术闻名的云家的绝技!他不敢怠慢,手上一一化解,发现敌人招式虽精,力道却稍嫌不足,若论功力,毕竟还是不如自己,何况七箭连珠也并不是最高等的箭术。
但麻烦的是,这家伙似乎并不顾忌伤到旁人,反倒是不断往人群中钻,一面利用活人给自己做肉墙,一面丝毫不管自己的箭是否会有误伤。云灭倒是不大在乎这些与己无关的人是否会死伤,但以他高傲的『性』格,自己发出的箭误伤其他人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要利用旁人作掩护更加不能容忍,一时间束手束脚,被对方占得上风。嗖的一声,一支箭擦过自己的面颊,险些挂彩。
云灭冷哼一声,抛下弓箭,欺身而上。他所擅长的绝不仅仅只有弓术,还有一些近身搏战的小窍门,可以精确打击人体上一些脆弱的部位,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但他的指关节刚刚伸出,还没敲到后颈,对方的手指已经猛然上戳,指向他的手腕下半寸的位置——这正是破解这一招的关键。
这太离谱了,云灭一面变招一面想,这个人会风氏的七箭连珠,还会久已失传、这世上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极少几人会用的鹤雪技击术……
这家伙究竟是谁?
这家伙究竟是谁?
白衣书生与对手激战正酣,时间越长心里越觉得惊诧莫名。他在龙渊阁中算是个异类,对其他知识并不在行,一心只是精研武学。但对手的招术之怪异,自己遍阅天下武学秘籍,竟然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个面容木讷的中年人类动作僵硬,招术看似缓慢,恍若僵尸,却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化解掉自己的攻击,并且在反击中蕴含杀机。而他的力气更是大得惊人,每每双掌相接,白衣书生都会被震得手臂发麻。
不能这样下去,白衣书生想着,拔出剑来,平剑当胸刺去。对方双手一合,看来竟然是要硬夺剑,这未免太小看人了。白衣书生待他双手合拢的瞬间,剑锋一转,锋利的剑刃切入了他的掌中,鲜血立即飞溅而出。
然而这个对手好像完全不怕痛,硬生生抓住剑身,啪的一声,将其生生掰成两截。白衣书生临危不『乱』,手中断剑前送,『插』入了敌人的小腹。他心里正在得意,却不防对手暴喝一声,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法,那柄断剑竟然从敌人肚腹中反激而出,剑柄重重撞在自己的胸口。这一下撞得煞是凶狠,他只觉得胸口一窒,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被一记重手狠切在颈部,颈椎立时断裂了。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瘫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其实以他的武功,手中有剑,未必就输给对方,可惜临敌经验全无,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地着了道。
砰地一声,青衣书生居然也在这时候摔在地上,正好在他身旁。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