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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王决后面,骑马沿街往城北徐行。路过金陵闹市,街面宽阔,行人如潮,当真是热闹非凡。街旁的各类店铺,顾客更是络绎不绝。耳边尽是吵闹的喧嚣之声,各式各样的方言,叫卖声,交谈声,嬉笑声,汇成一片,看来京城之繁华,的确跟杭州不相上下。但若单论起商业,还是杭州胜出一筹。毕竟天子脚下,众多商贾心中有所忌惮,不敢放开手脚去闯荡。
路过秦淮河,河中脂粉水,岸上风月地,朱阁闲等月,红袖再添香。果真是天下第一等的风流之地。张白禁不住睁大眼睛往岸上的红楼亭台上看去,奈何这毒辣的天气,哪个姑娘愿意出来晒太阳?
张白在路边的伞摊上买了两把油纸伞,一把给了宁琪,一把给了秦画。若是别的东西,秦画自不会要。但是这遮阳护肤之物,她心中虽仍对张白怨恨不已,可终究扛不过半点不懂怜香惜玉,毫不留情的烈日。秦画别过头接了纸伞,瞬时一朵莲叶展在头顶,衬托着下面如花似玉的清秀面孔。
宁琪道:“相公,过来跟我打一把伞吧,这般晒着实在不好过。”张白摇摇头道:“算了,算了,大男人打什么遮阳伞,娘气死了。”王决跟罗萧齐声大笑,心里平衡许多。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皇城,跨过皇城的护城河,王决上去说了几句,那几名守门侍卫齐齐跪拜行礼。片刻之后,便从里头驾出了一辆大车。
王决走回来跟张白道:“车里面有些宫服,师父师母委屈一下,师父换上博士服,师母换上太监服。”两人一起上了马车,不一会儿便换好了衣裳。下车护在车旁,那几名侍卫也是视而不见,一一放行。张白不禁暗赞了几句:看来小决虽是高居太子之位,这些细小之处,却也不忘经营,颇为难得。进皇城往内,又走了几许时候,才至宫城。张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刺杀皇帝极难成功。这层层阻隔,道道封锁,实在是严密无缝。
行至太子起居的少阳宫,王决只给两人安排了一间卧室,其中意思,三人皆是心知肚明。宁琪本想再要一间,可眼角扫见张白那炙热如火、满心欢喜的目光,终是没说出口。至于秦画,王决则是将其安置在一个官宦人家,再三嘱咐,不可怠慢,更要严加看守好,不可有什么闪失。
洗了个澡,浑身舒坦,张白脑中立时又是师晴晴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她傻傻的样子,她泣涕涟涟的凄楚模样,都令张白回味无穷。
宁琪沐浴罢,披着湿漉漉的秀发,看见张白痴痴的样子。心中略一思量,想起自己埋伏于林中的时候,听到唐彦破口大骂,提到一位天晴郡主。宁琪不禁心下凉凉的,她直言快语,偶尔含蓄,也是姑娘家的天性。立时便问道:“相公,你在想天晴郡主么?”
张白拉过宁琪抱在怀里,笑道:“你倒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宁琪微微挣脱,嗔道:“刚洗的澡,别抱我,又要出汗了。”
“没关系,大不了一起再洗一次。”张白做事,向来负责,看见宁琪面带红霞,青丝如瀑的慵懒模样,禁不住道:“别动,我给你扎个马尾。”
宁琪啐了一口,幽幽道:“哼,相公抱着我,心里却想着别的姑娘。”张白捏了她脸蛋,道:“不要紧,改天我抱着晴晴,心里想着你,便算扯平了。”
相公油嘴滑舌,万般巧辩,宁琪渐有领会,趋于习惯。两人偎在窗前,看着宫中美景。所见各处,无一彰显皇家气派,这设计者也确有真本事。设计的各式建筑,华而不奢,富丽堂皇却不显得庸俗,大气磅礴却不见空洞。
宁琪忽道:“相公,你跟我说说你跟晴晴的故事,好不好?”
张白笑道:“行啊,说了你可不许吃醋。”宁琪道:“我不吃醋便是了。”张白道:“你这小妮子,不简单啊,天虎堂的逍遥八仙,杀起人来不眨眼,怎的如今又变得这般温柔可人,唉,果然是高手,隐藏的够深。你说,是不是看到你相公我一身王霸之气,你就心神悸动,魂不守舍,心里扑扑乱跳啊?”
宁琪何尝听过这等无耻的话,啐道:“美死你呢,快说吧。”张白过足了嘴瘾,心想目前也就晴晴跟宁琪懂得配合。抱着漂亮小姑娘讲一个风流才子跟绝代佳人故事,谈不上诗情,绝对称的上画意。而且主角是自己,这代入感实在没话说,故事中的张白跟现实中的张白一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宁琪自幼练武,同门的兄弟姐妹,都惧怕师父那板的铁紧的脸,大好的童心都被压在心底。现今遇到张白这样的怪胎,虽觉惊奇,但张白妙语连珠,只说的宁琪不时开怀大笑。听到孝康王棒打鸳鸯,张太白不惧权贵之时,宁琪已不自觉将自己当成了晴晴,为两人的命运揪心,幽然道:“那以后怎么办的?”
张白又将自己跟孝康王的两个约定说了。而后张白便去了杭州,师晴晴的故事,暂时便告一段落了。
宁琪听完了故事,意犹未尽,无奈接下来的故事还没发生,总不能逼着张白瞎编。只得叹了口气,道:“听了这些,我真想看看晴晴姐姐。”
张白急道:“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许抢相公我的女人。”宁琪道:“呸,我是女人,怎会抢你的女人,你就晓得瞎说。跟小孩子一样。”张白心道:罢了,不能跟她说,这小妞太漂亮了,要是她真去勾引晴晴,说不定连老子都不是她对手,这自己的老婆,被自己的另一个老婆给撬了,实在没脸去见丘比特。嘴上道:“你不抢就好,那你跟我说,你刚才吃醋了没有?”
“没有。一点儿……也没有。”宁琪红着脸道,不过,那酸酸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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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决回宫之后,白天平平静静的,刚入夜不久,便见洪德帝气冲冲的赶来少阳宫。王决心虚不已,只好躲到书房,佯装正在刻苦读书。
洪德帝命人免去通报,一个人悄悄走进,发现王决在书房手捧书卷,瞧上去甚是专心,几乎就让人信以为真了。洪德帝轻咳两声,踱进书房。
王决这才从书中回过神来,惊道:“父皇,你何时来了?”说这话时,脸上那稍瞬即失的轻松没能躲过洪德帝的眼睛。洪德帝暗自摇头:决儿终究还是小孩子,不过,这次大有长进,以往都是一边看书,一边东张西望,满心不安的样子。这回装的挺像的,似模似样。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洪德帝脸上的表情跟心中之所想,几乎已没多大关系,似乎两者之间根本毫无影响。即便在内心最落寞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可以笑的十分开心,让人看了都是觉得:皇帝必是遇上了什么顺心事。
眼下尽管洪德帝对王决这点进步略感高兴,面上却是一股凌厉之色,说道:“你何时回来的?”
王决急忙跪下,道:“孩子知错了。孩儿偷偷出宫,去了杭州。”
洪德帝脸色愈发难看,说道:“起来吧。你去杭州做什么?”王决看不出父皇是真动了怒火,还是装出来吓自己的,不过,无论怎样,自己说实话总没错。当下道:“孩儿听闻杭州端午节的西湖赛诗会又要举行了,想去看看,能否结识一些青年才俊……”
“可笑!”洪德帝打断道,“唐彦不就是当年西湖赛诗会的头名,不错,他的诗才,为父很欣赏,不过,他万万不是当官的料。为父明白,为父跟你说了那些话,你便想去找什么‘王丞相’,‘施良’。就算这般,你大可等到今年六月份的殿试,那些文科三甲,至少政论不错。武科三甲,兵法跟功夫,也差不到哪去。你去杭州寻那些只会写诗作文的才子,于国能有多大作用?这点浅显的道理,你也不懂么?”
王决道:“孩儿明白。不过,孩儿听闻杭州有一位奇人,年纪轻轻,有惊艳之才,孩儿想去会会。”
洪德帝脸色一舒,饶有兴致的问道:“什么奇人,怎的为父都不晓得,你倒晓得了?”
王决见洪德帝神色稍缓,忙笑道:“父皇日理万机,自然无暇理会。再者,孩儿也是听罗侍读说起,才晓得的。”
洪德帝道:“那人奇在何处?你倒说说看。”王决拿准了洪德帝求贤若渴的心思,便道:“三皇叔曾叫那人来京做官,他竟不屑一顾。”
“什么?”洪德帝显是为之一惊。他深知孝康王的眼光不比自己差。而且依照孝康王的脾气,被一介平民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