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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淡淡道:
“没什么,只是,你方才的话,使我想起了一个人。很久以前,他也像这样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他还告诉我,他从来处来……”
听白衣男子的声音悠远,似是沉浸在了以前的回忆中,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龙煜兴味索然。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白衣男子的来历,若他真是个神仙,那也算他赚到了。
“我记得我乘的船遭遇了风暴,掉入了海里,不出意外的话早死了,现在竟然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吗?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面对他的提问,白衣男子的反应只是淡然:
“你现在站在这里,不过是命中注定你需要来这里走一遭,而我,和这里一样,不过是这遭数中的一节罢了,如今我也已经完成了属于我的任务,知晓我的身份,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白衣男子的话,听在龙煜心里似懂非懂,也不大明白,但隐隐就是不舒服:
“难道命中注定我要落海?要被折腾地差点死掉?要被困在海上像个白痴一样转来转去?既然老天安排我来这里,必是要我干出番什么事来,若是如此,你就不仅仅只是遭数中的一节,既然安排我遇到你,便是有意义的,那你的身份与名字对我而言,也是有意义的!”
有意义?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类,那双眼睛黑亮黑亮地,比晨曦时分花心里的闪耀的『露』珠还要晶亮,有些留恋地看了这眼里的亮度很长一段时间,许久,听到白衣男子一声幽幽的长叹。
人类啊……
重新执起手中的翠绿竹笛,凑到略显苍白的唇边,不一会儿,晨间的山林之中又响起了清越的笛声。
这是什么情况?
被白衣男子若即若离的态度搞得有点『摸』不着脑袋,龙煜直接疑『惑』地问:
“唉,你怎么了?忽然不说话了?”
奇怪,分明刚才还是温和可亲的啊?怎么忽然一下淡漠起来了?
龙煜不信邪,又试探地问:
“你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他们是死是活?”
缕缕笛声代替了回答。
龙煜泄气了,尝试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好吧,既然我都碰到了你,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溯淼。”
清了清耳朵,龙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问:
“什么?你说什么?”
袅袅笛声再次回『荡』于山灵秀水之中,白衣男子就连水气氤氲着的双眸都静静闭阖上,静心地吹奏着悠扬的自然乐曲,再也不去理会身边的龙煜了。
犹豫着,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默默看着白衣男子梨花般的身影融入于自然之中,龙煜也不知自己要说些啥,改说些啥,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
“好了,我知道你叫溯淼了,我叫龙煜,我们这就算认识了。”
……
第40章()
不知不觉间,在岛上已经待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通过他在书上看到的关于洛水的记载,再对比一下这座小岛的地形、格局,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洛水之滨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光是想到天意如此,就该被他找到这里就已经够暗爽的了,再想到齐家那讨厌的老头子和木头脸女人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要是他们真死了,在阴间的时候看到好事全让他给占了,一定气得诈尸吧?
一想到这副有趣的场景,龙煜心里就又是自得,又是自满,好不快活。
而且根据他这几天对溯淼这个人的观察,发现他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生活习惯都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使他越来越怀疑这白衣男子是居住在洛水之滨的神仙,即使不是像应龙那样的上古大仙,也没准是个散仙之类的,选择在洛水之滨居住,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不然怎会孕育出如此浑然天成的气质与风华?
抱着这样的心理,龙煜便心安理得地在这岛上住到现在,身上的伤都好透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起先几天的时候还兴致满满,俨然一副这里主人的样子,每天没事的时候就这里瞅瞅、那里转转,一有空就盯紧溯淼的身影,每天都殷勤地跟在他身后,他去树林吹笛子的时候跟着,他上山采『药』的时候跟着,他去给那些讨厌的小动物喂食的时候他也硬着头皮跟着,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套他的话,从他起床的时候一直到睡觉,每天的必修课程就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在他不给出任何答复的时候都要坚持不懈地纠缠到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一开始还能兴致勃勃,到了后来,被溯淼忽冷忽热的态度把耐心都渐渐消磨了,一开始的兴趣也消耗殆尽了,越是时间久了,就越觉得兴味索然。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龙煜发现,溯淼这人很是奇特。
有时候对他温言软语,和那天梨花树下初次邂逅时一样。
只要他正常的时候对他的问题基本都有问必答,回答的时候也很耐心、详细,但是经常问着问着就爱理不理了,比如问到有关他来这地方之前住在哪里,他在这个地方具体待了几年之类的问题的时候他每次都笑而不语,半截铁面之下略显苍白的唇线微微抿起,眼睛莹润,比往常的笑容还要温暖,叫龙煜心里再不忿也说不出一句不满的话来。
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可以很细致、耐心,可一旦不愿跟他交流,就完全当他这人不存在似地,只要龙煜不主动说话,他就可以一连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每天都过着规律、单调到叫人感到乏味无比的生活。
每天都早早起床,为两个准备好饭菜,自己吃完之后就背着『药』篓到山上去采『药』,一去就是大半天,留下龙煜一个人在里屋,往往要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然后到外间的屋子上吃饭。忘了说一声,别看溯淼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可这做菜手艺却十分对人胃口,做的菜虽然全是素菜,但清淡不失爽口,香粥糯米,各『色』精致的小点心应有尽有,这应该就是龙煜被“困”在这岛上的唯一安慰了吧。
等到那人从山里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傍晚了,期间的很长一段空窗期就是龙煜最难熬的时光。每天都数着太阳的日影从床头慢慢移到床尾,在屋子里面陪着那群傻乎乎的动物大眼瞪小眼,要不就是像个残废人一样围着屋子的周围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踢踢石子,丢丢泥块。往往在他每次感觉自己的耐心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那人就从山里满载而归了,带回了一箩筐的『药』草,还有这一天晚饭的菜『色』。
晚饭期间的这一两个小时算是一天中最不清静的时候了。
因为也记不清是哪一次,龙煜在那里了无生趣地往嘴里扒着饭,平时再松软可口的饭菜,心情倦怠了,吃在嘴里也味如嚼蜡,扒到一半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了,“啪——!”地一声直接把饭碗往桌上一丢,黑着一张脸说: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像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我不喜欢和一团空气住在一起。”
他天生就这脾气,啥话在心里也憋不住,原以为这话说得也算重了,这人就算不生气心里也一定不舒服,谁知那次在默默无声地吃完那顿饭之后,溯淼就会有意无意地在饭桌上说一两句话调节气氛,虽然话题还是很无聊,例如:
“今天的青菜好吃吗?”
“你明天想吃什么菜?”
但龙煜知道,这已经是溯淼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了。
如果是前面那几样还是能忍忍的,那最后真正叫龙煜爆发的一点就是——
他自己是特别讨厌小动物的,又脏又臭,看到就恨不得踹上一脚。可这溯淼也不知是远离人群的时间久了还是怎么着,尤其喜欢动物,他这人也是神奇的招动物喜欢体质,那些脏兮兮的小动物还就爱找到他这里来。每次吃饭的时候往桌子上爬,睡觉的时候堂而皇之停在身上,就连他每次从山上回来都会顺手带回来好几只受了伤的兔子、山鸡什么的,更有甚者,连蟒蛇、蜥蜴都应用尽有,最最叫人抓狂的是,好几次在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头上赫然停了一只把他头发当鸟窝的鸟!
一开始为了忌惮仙人的名讳忍了很久,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在有一次找到了正在隔壁间给那些又脏又臭的动物们煎『药』的溯淼,毫不客气地问他:
“你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