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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了那么一丝恐慌,洛水之滨没找到,倒真成海上干尸了。
可干着急也没有用,这海就像是个巨大的浴缸,底下的塞子被拔了,水面上的一切物体就只能做螺旋式运动,再怎么走也靠不到岸上去。在三个人无声地担忧之中,终于在有一天喝光了海上的最后一滴淡水,这下,围绕着他们的问题就不再是在海上『迷』路了,还有那失去食物和水源以及在同一个地方不停徘徊的无助。
“这是幻象,把我们困在海上同一个地方让我们的船在原地打转,是有人施的幻术。”
记不清楚是失去水源之后的第几天,『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齐傲的声音,仍是一样的平静没有起伏,只是略带些沙哑,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喝一滴水导致的。
严重缺水虚脱到无力再去回答他的话了,龙煜现在对这老家伙只有怨恨,叫他别来他偏要来,还害他把齐莞抛下,现在在这海上走『迷』宫,他可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要活着回去看看齐莞怎么样了,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得到炼魔珠,还没有成仙,越想就越不甘心。
“父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破解幻术?”
回话的人是齐悦,听声音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但是看她的样子就『露』陷了,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凌『乱』而干枯,嘴唇干裂,平时精明干练的样子也不见了,只剩下落魄。
“这人力量很强,远远在我之上,凭我的法力远远破解不了他的幻术,现今之计唯有坚持下去,他要杀了我们易如反掌,他留着我们一定有他的意思,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坚持二字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
齐傲不愧是齐傲,在不吃不喝数天的情况下坚持打坐,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愣是一声不吭,除了额头零星的冷汗与嘴唇的苍白能看得出他的忍耐,其他时候就像尊石像一样巍坐不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撼动他的意识。
相交齐傲而言,资历尚浅的齐悦和龙煜就吃力多了,勉强坚持了几天之后就支撑不住纷纷倒在了船舱里,失去了控制,船在没有人掌舵的情况下仍旧自如地行驶于海面之上,在原地打着圈子,像只诡异的、被人用幕后的手『操』纵着的提线木偶。船里面的三个人没有反抗的办法,只能任由那只幕后的手随意拉扯,拉扯到哪、便是哪,比笼中的鸟儿还要无力。
人的意志是有尽头的,就在龙煜感觉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以及意志力都快要到极限的时候,一场夜雨的忽然造访改变了他们三人的命运。
这天晚上,龙煜在意识朦朦胧胧之间忽闻得耳边“轰隆——!”一声炸响,比炸弹爆炸还要震耳欲聋。
一阵激灵之下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石子般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海面上砸,比碎珠子掉落地面的声音还要动听,天边一条入水银龙,将整块夜幕撕扯成两半,照亮了夜空,也将人脸上兴奋、狂喜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
失水多天后的第一场雷阵雨,唤起了几近崩溃的龙煜和齐悦的神志,也不管身体有多沉重,都在第一时间起身迎接着从天而降的雨水,任由雨水将全身淋个湿透、贪婪地吮吸着这分外甘甜的水,让它滋润着干裂的唇、枯槁的皮肤、全身上下每一个因缺水而叫嚣着的细胞,就怕这全部的雨水都不够喝似地。
三个人之中,只有齐傲从头到尾仍是没有任何反应,这场雨来得太过诡异,在未确认它的真正安全之前他是不会喝的。
就在两个年轻人因为雷阵雨的到来兴奋不已,雨水还没喝几口的时候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船身在大雨之中忽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刚才还在兴奋地喝着雨水的龙煜被突然的摇晃晃得站立不稳,跌坐在了船边,刚想用手攀住船边努力站起来的时候感到手上一阵又粘又湿的触感,一回过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撼住了。
只见船头、船身、以及船边上不知何时早已被一种不知名生物占领了,一双双湿透了的、带着粘腻『液』体的手死死攀附在船边上,漆黑的夜『色』之中只能隐约看见那浸泡在海水之中的人类一般的形体,以及头上那对鱼鳍状的物体,一对对暗红的眼睛围拢在船边,带着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船上的所有人。
还没等龙煜有所反应,那群怪物就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爬上了船,一道惊雷闪过,映出了他们约有一米来长的身子,上半身有人的形状,两只手在船上飞快地爬行着,下半身是银白『色』的鱼尾,以诡异的速度快速摆动加速着前行地速度,仅仅只是犹豫的瞬间,就已经被这一群怪物爬上了船,转眼便被咬了好几口,那怪物牙齿还特锋利,被咬上一口便血流如注。惊慌之下龙煜抄起船舱内原有的一把斧头便朝那些怪物砍去,那东西反应尤其灵敏,砍了好几下都失手了,一怒之下便开始发狂似地随处『乱』砍,用尽了全力,仍是一个没砍着。
“别砍了!这是有人制造的幻象!”
齐傲的大声咆哮在这时候没有一点用,龙煜听也不听他的,本就对他怨念极深,再加上皮肉被怪物撕扯的真实痛感可让他无法相信会有那么『逼』真的幻象,提起斧头一阵猛砍,刀刀都砍到了虚空里,但这仍无法停下他被那些讨厌的怪物惹恼的怒火,在憋闷了那么久的情况下这痛快的杀戮很快让他红了眼睛,提起斧头没命似地瞎砍『乱』砍,没砍着妖怪,倒是把船身都砍出了好几条裂口。
“住手!”
意识到了被幻象欺骗的齐悦连忙上去制止疯魔了的龙煜,可为时已晚,只听得“嘎—”地一声,船身开始剧烈的颤抖、摇晃,被大雨滂沱之中的被汹涌的海浪猛烈地拍打着、像片无助的落叶一般在海里东飘西零,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砰——!”地一下,小船断裂成无数片碎片,船上三人失去了船体,立刻就被海浪卷进了海里。
在海里沉沉浮浮、被波浪拍打、被雨水冲刷地几近脱力的时候眼前闪现过无数的画面——
很小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被连样貌都模糊了的父母送进天极宫里,他目送着父母决绝地背影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的情景。
刚来天极宫的时候因为思念父母亲人,一个人蜷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松涛和猿猴怪叫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偷偷哭泣时的情景。
小时候被师兄们欺负,他发誓要比别人努力一百倍,然后挑灯夜战,用别人吃饭、睡觉的时间来学习,靠着那几公斤重的汗水最后在弟子选拔中脱颖而出,骄傲地笑着看着师兄们脸『色』由青变灰的情景。
长大以后因为资质出众被师父选中成为入室大弟子,被师弟们用尊敬的眼神仰视着,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在山下除妖之后被山下的村民们称为“道长”,并像皇帝一样享受着万民拜谢之礼,回到山上之后先是在师弟面前装作严肃,然后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意洋洋偷笑了半天的情景。
……
所有的情景串成一副副的画,不住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或模糊,或不全,都像是别人的记忆一般陌生。最后的画面停格于一个人,一个独特的少年,
他嘴角翘起的弧度。
他叫自己“龙煜小道长”时的狡黠表情。
他不舒服的时候咬牙坚持的倔强。
只有在这一刻,脑海里的画面霎时间明晰了起来,在被海浪彻底吞没的前一刻,一声渺小的,但是却带着万分渴望想要紧紧抓住的呼喊划过夜空——
“齐莞!!!”
第30章()
那场大型瘟疫带给北海村的重创无疑是毁灭『性』的,全村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被感染,最后活下来的人数不及原来的一半,村里几百户的人家家破人亡,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之中。
但是这种时候,就连悲伤都成了奢侈的一样东西。
死去的人无牵无挂,一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焚尽了一切,大灾之后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无尽的折磨。
这场瘟疫来得奇怪,去得也极快,可是留下的疮口却将伴随患者一生,即使痊愈,也会在患处留下无法愈合的狰狞疤痕。一辈子带着这身疤痕而活,被彻底剥夺了在阳光下展『露』肢体的权利,不只是容貌,健康、笑容、自由都一并失去了,这样的挫伤,是用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