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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还在后面带着哭腔献媚说:“张总走好。”
张文德每当想到这儿时,心里都感觉到莫大的满足。但也是每次都想到这儿时,汽车到站了,他得下车去给李经理献媚。
第二个是他在每次要债的路上幻想的。主人公除了他之外当然是王老板和于秘书。他常常这样想,他再一次去要钱。王老板还是趾高气扬,自然于秘书也还是狐假虎威。张文德愤怒了,问王老板道:“你说今天你是吃硬的还是吃软的?”
王老板不屑一故地问道:“吃硬的怎样?吃软的又怎样?”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张文德轻蔑的一笑说道。接着他拿起手机给他的一个拜把子兄弟打了一个电话…自然这个所谓的拜把子兄弟在现实生活并不存在,只是张文德在幻想世界中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
“喂,老二吗?我是你大哥。有个小子在这儿跟我犯混,你帮我来收拾一下。”
于秘书说:“你真不自量力,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一个人敢跟我们王老板叫劲呢。”
“那这么说我是第一个了?”张文德似乎有点儿得意,嘴角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
不一会儿,传说中的老二带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弟兄火速赶道,痞子气十足地问张文德:“大哥,咋了?”
“丫的,这小子欠钱不给,还在你哥哥我面前充大爷。该怎么整,你自己着量着办吧。”
老二一听这话可不含糊,拿起别在身后的刀就要往上冲。
这时,一群保安在于秘书的带领下蜂拥而至,瞬间就要冲了上去保护王老板。还没等挨进,就让守在门口的另一群兄弟打的满地找牙。
此时王老板真害怕了,“扑通”一下跪在张文德面前,下贱气儿的说:“张哥!”
张文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茶杯,似乎没有听见。
老二一点点向王老板逼近,嘴里还一个劲叨咕着:“我老二这辈子就爱吃眼睛,但尝过猪的、狗的、驴的,还就是没尝过人的,今天我就开个荤…”
王老板喊的更甚了,称谓也变了一个又一个:“张叔…不…张爷爷,求您告诉二爷爷,我这眼睛跟猪眼睛一个味,没什么好吃的…”
张文德向老二摆摆手,老二不再把刀子往前伸了。“我看你这眼睛也就跟猪眼睛差不多啊。”
“我这就是猪眼睛…我这就是猪眼睛,求你让二爷爷别剜了,别…”
“那钱呢?”张文德把水杯口架到王老板下巴上,一边慢慢往高抬,一面问道。
“现在就开支票。”王老板马上说,又急忙找到一支笔,在一张空白支票上,草草地写下了金额,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双手弓腰递给了张文德。
张文德看了一眼,随手放进了西服里侧的兜儿里,带领众弟兄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子。
每当这个幻想结束时,张文德总有一些不能解释的疑惑:既然自己都当大哥了,怎么还替别人要账,挣那点儿可怜的提成?于是这个幻想在重复了一段时间之后便被张文德枪毙,取而代之是更刺激的一种。自然这是后话。
紧接着是第三个幻想,这是要在回家路上想的。具体场景也做如下描述: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太阳的余辉还未散尽。张文德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牌的汽车回到家内。
老婆和女儿正在家中做饭与学习。张文德冲进屋,兴奋地拉起老婆和女儿就往外面走。
老婆大喊:“你干什么呢!菜还在锅里呢!”
“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娘俩一个惊喜!”
老婆看见宝马自然大吃一经,忙问怎么回事。张文德笑而不答,开着车就来到了本市著名的别墅区,并在其中一栋停下。
下车、拿钥匙、开门,一切都是那样娴熟,那样自然。
这不禁让妻子更加惶恐,急忙又问怎么回事。张文德就把自己如何当上公司老总的事情一一向妻子说明。
自然,后来他还幻想到妻子怎么由惊讶变成兴奋,又怎么从兴奋变为妩媚的。由于每想到这里以后,张文德总是每想一次就有一个新版本,所以不再便于赘述。
这就是张文德精神自慰的开始,其实,张文德所幻想的具体情节要比我在这里讲述的详细得多,甚至做每件事时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能被张文德在大脑里勾勒的一清二楚。
此时的张文德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精神压力了。
7()
“这事儿这么办我不同意,如果这样我就辞了这个班主任!”
“王老师,你也算是咱们学校的老教师了,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政治觉悟这么低啊?”
“哎,宋校长,我可告诉你,你别什么帽子大就把什么帽子往我脑袋上扣,我王大兴不怕这个,这事儿跟政治觉悟不政治觉悟一点儿都扯不上关系。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是一个怎样做人的问题。再把话说回来,即使你非要给我扣这顶‘政治觉悟低’的大帽子我也不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文化大革命都结束快三十年了,你给我扣上,我王大兴也能挺着腰板儿在马路上走,谁也不能说再把我拉去游街去。”
宋校长听王大兴说完,用眼角冷冷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宋校长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王大兴见他不说话扭头就要走。
“你就不怕我给你找个茬,穿你的小鞋儿?”宋校长从后面传过来一句杀气逼人的话。
王大兴就势转过头来,迎着宋校长带有寒气的眼光,淡淡地说:“我不怕你找我的茬,更不怕你给我穿小鞋儿。我是一名最基层的教师,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奖励、也没想过当什么官,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在一中老老实实的教一辈子书,别无他求,所以我不怕。再者,宋校长,您知道吗?原来您在我的心目中很值得敬佩,我一到这个学校就听老教师说过,您来一中十二年,让一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原来连工资都得拖欠的一中变成了现在教学楼林立、我们老师大节小节都有福利,我原来真的很敬佩您。但今天我改变这个态度了,因为我知道您是怎么让一中发达起来的了,我真的有点鄙视您。我现在都感觉我手上拿着那份咱们校内发的工资脏!”王大兴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王大兴走出校长室感觉头皮有些发胀,一股热气不停地向上鼓着,他真的没想到宋校长竟然这么**裸的贿赂领导,而且还公然恐吓他,这是什么样的领导啊?
王大兴是淞辽一中一名高三年级的班主任。前两天,上边给他们班下达了两个保送北大的名额,他本想把这两个名额给班级里学习比较好的李济和朱广,可宋校长却偏偏不让,而要把这两个名额给他们班的郑国和郑仪,这两个人就是现在市委郑书记的双胞胎公子和千金。这哥俩凭借着自己是市委领导的孩子,在学校不但门门课是倒数第一,而且打架每次都少不了这个郑国。当初就因为郑书记听说王大兴带的班级年年本科升学率都在95%以上,就也把这两个小祖宗送到这儿来了,这俩家伙就一直让王大兴头疼到现在。
这是原则问题,就是不给李济和朱广,也不能给那俩祖宗。出了宋校长的办公室王大兴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我就不信他还能因为这件事开除我?王大兴心里想,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但这小小的得意仅仅一闪而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窝囊、自己委屈,他真的想找一个人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找谁呢?
妻子?王大兴对自己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感觉到好笑。
王大兴今年都四十三岁了,上大学时比他们同宿舍的老二张文德还大八岁。王大兴是从地地道道的农村考上来的大龄学生,他当时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才顶住压力来上这个大学的,那时候他已经结婚,并且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女儿。如果不是他当初拿着他大哥仅有的一点积蓄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并且对学校隐瞒了他已婚的身份来上这个大学,也许他最好的境况也就是在农村当一辈子乡村教师了。那时候的妻子也给了他莫大的支持,不但自己忍受着风言风语与他办了假离婚、而且又独自带着孩子辛苦劳作了四年,将他供了出来。如果说这辈子是谁改变了他王大兴的命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