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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什么张文德无论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再次坐了起来,将刚才没有抽完的半截烟蒂点燃,傍晚时候发生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突然觉得脑子钝钝的、混混的。其实,他在走掉的那一刻并非那么坚决,他似乎害怕但又渴望苏彤再叫他一声,如果苏彤这样做了,张文德真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这些年来,张文德不知道与柳志清过的是不是真的好…他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供他参考的坐标系!在几个朋友里,王大兴的老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张文德觉得她和有大专学历的柳志清来说是没有可比性的;周有之的妻子是个残废,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她虽然与周有之生活的很融洽,但张文德觉得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时,而刘兵一直是单身贵族。该如何评判自己的婚姻状况,张文德真的不知道。张文德也曾强迫自己用下意识的标准去评判这些年来与柳志清到底幸福不幸福,可每想到这里总是不自觉地想到一个字,那就是“累”,这个字一直在打搅着他后面的思考和评判!是的,这么多年张文德感觉自己很累,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觉得累,这两年更是,成天除了要债就是要债,除了讨钱还是讨钱,张文德感觉自己每天就跟一只狗差不多。晚上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了家,看到的又是这几年没怎么笑过的柳志清和一个病着的孩子,这时候张文德觉得比出去没脸没皮地跟人家要债还让人觉得揪心!
其实,今天苏彤闹的这一出无论如何对张文德来说都是一次心灵上的震撼,他这么多年来绝没有想到过苏彤会对他这么的认真,竟然为了他现在还没有结婚!在那一刹那,张文德差一点哭出来。张文德真的为苏彤所为他做的一切给深深的打动了。说实话,想当年张文德不是没有在苏彤和柳志清之间徘徊过,不但徘徊过而且还为了这件事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张文德清楚的记得那是大学三年级的上学期期末,这个时间张文德永远不会忘记,为了思考这个问题,年年学习成绩优秀的张文德竟在期末考试中三门专业课没有及格…这也是为什么毕业之后他找到的工作比王大兴差了一大截的一大原因。张文德那时候觉得苏彤对于他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她是校长的女儿,不同于一般的人,自己的父母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从门当户对这一中国的传统婚姻观念出发,这显然是不合适的;再者,也是最重要的,张文德觉得自己无论是从性格、还是从共同语言上来说,他更喜欢的是柳志清,而那时候对苏彤,虽然也有好感,但是却不强烈。这促使张文德选择了柳志清!
十二年后的今天,当苏彤脱光了衣服躺在了张文德面前的那一刹那的时候,张文德彻底迷茫了,他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否真的是一个错误。他猜想着,如果当初他选择的是苏彤而非柳志清,那一切又该是一个什么样子呢?第一,柳志清不会到现在还不结婚…张文德觉得,之所以造成苏彤做出这种痴情行为的原因是与她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背景分不开的…高级知识分子追求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独立,这一点柳志清是不具备的;第二,他活的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辛苦…当时也许正是因为没有老校长在学生留校会议上力挺,所以才有了他今天这分让他觉得龌龊的工作。然而他如果真的当初选择的是苏彤,那么现在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张文德突然想到了他自己发明的精神自慰法,于是他开始用精神幻想的方式来显现一下在那种情况下的日常生活。
一天早晨,张文德出去跑完步回来。苏彤正在卫生间洗淑,老爷子,哦,也就是老校长…苏彤的父亲正悠闲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早报,娇娇正背着书包,准备自己去上学,是啊,娇娇能自己上学去了,那该有多好啊,不对,不对,这块不对,张文德突然想,娇娇是他跟柳志清的女儿,怎么能往这个家庭里插呢?可他转念一想,这不是精神幻想吗?管那么多干什么啊?就委屈一下清儿,就当娇娇是苏彤的孩子吧!想到这里,张文德不禁把自己逗乐了,他开始继续向下想。他的家里肯定会有一辆私家车,他和苏彤一起在辽大上班,都是大学教师,都是副教授,他们每天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都有…
张文德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太空洞了,应该再具体点才好。再重新来一遍,张文德这样想着,他又开始准备从头想起…
这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么晚,谁能来电话呢?张文德纳闷地想到。
“喂,您那位?”张文德问道。
“喂,您是张文德张先生吧,我是新贸公司苏总裁的秘书小胡,苏总裁让您今天来公司一趟,有事情与您商量,一会我跟车去接您。”
“哦,哦,好。”张文德下意识的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呵。
张文德关上手机,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暗暗的太阳没精打采地挂在了天上…原来他晚上也没睡好啊!
26()
“张哥…昨天…我不知道你和我姐是老同学,对不起啊!”苏迅…苏彤的弟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文德知道,苏迅所说的“不好意思”是指昨天他刚见到张文德来要债时,对张文德完全是一种粗鲁的态度。
“理解,理解,我能理解,其实不只是你,谁见到我们来都害怕,这,我知道。”张文德平静地说道。
“你能理解就好,理解万岁,呵呵。张哥,你是我姐的同学,按理说,咱们是这层关系我不该难为你,但是我这庙小,拿出那么多钱来的确有困难…”
张文德一听这句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真后悔怎么就是苏彤的弟弟呢?要是别人他在这里泡也要泡出来,但是既然是苏彤的弟弟他就不能这么做了。
张文德这样想着,也继续听着苏迅说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这种关系,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不是。这样吧,我先给你拿300万,其余200万以后等我们要是能周转开了再说,您说行吗?”苏迅略带歉意地说道。
张文德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转机,急忙略带恭维似的说道:“那太好了,苏总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代表我们公司和我们李总谢谢你。”
“张哥你不用代表这个代表那个的,你们公司这笔款子要是换个人我都不会还的,只是因为你来了,我知道你们是凡被公司派上这个活儿的都过的不易。”
“苏总,那我就代表我自己谢谢你了!”
“张哥,你也别一口一个苏总苏总的,我是我姐的弟弟也就是您的弟弟,以后有什么私事儿言语一声,只要我苏迅能帮你的我决不推辞。”
“那好,有你这句话你张哥我也就高兴了,呵呵。”
“张哥有个事儿,我也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你说。”张文德有点惊奇,心想他能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啊?
“张哥…怎么跟你说呢。得了,我也不兜圈子了,咱们都是直性人,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其实我姐这么多年来过的一直也不顺心,一直也没有结婚,这里面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家里人都不是太清楚,我就是隐约知道她在大学时曾经追求过一个男生,但后来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太清楚,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提供点关于这个男生的线索,如果你还知道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文德听见苏彤这么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上冒出了阵阵冷汗,张文德下意识地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苏迅显然没有觉察出张文德的窘迫,答道:“您跟我姐是老同学,我听我姐说你们在学校里的关系又不错,我就实话告诉您吧,其实我姐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大夫说有可能与以前的某一段经历有关,如果我们知道了那段时间里我姐生活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夫就可以对症下葯,帮她尽快恢复。”
张文德显然对苏迅的这种回答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他突然感觉思维骤然停顿了一下,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白。
苏迅这次似乎注意到了张文德脸色的变化,于是急忙补充说道:“您放心,我找那个男人没有什么恶意,你不用有什么精神负担,你说出来我也不会找他什么麻烦的,我只是想治好我姐的病而已。”
“那她…不…昨天我和她吃饭我怎么没有发现?”
“哦,她是间歇性的,这段时间不是她的发病期,再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