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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凶得紧,一直赶我走,幸亏胡雄去他那里买肉,就取了些鹿毛与我。”看出了鱼颂的疑惑,劳什没好气地解释,又赶快出门去追十娘,临走还不忘说一句,“胡雄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他们说。”
鱼颂叹口气,十娘嫁给劳什后,不但难产了两次,劳什老娘没几年也暴病身亡,四邻都说十娘晦气重,十娘对此一直讳莫如深。鱼颂一向口无遮拦,但对这件事却从来不提,不知道这帮人安的什么心思,这都能怪到十娘身上。但这两天诸事不顺,不但胡二饼横死,自己识海里还住着一个怪物,心情糟糕得紧,十娘却说他中邪,这倒也罢了,还差点毁了他好不容易烧制的草灰,不免说到这点,心里也懊恼自己,但向十娘道歉这件事他可做不出来。
“你没口德,可别怨我。”华胥察觉了鱼颂的想法,哪能背这黑锅,但很快转到了正事,“以后这些事还是你自己办,你这傻大哥太老实了,会给咱们惹来麻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点鱼颂与华胥都明白,但鱼颂自问一身破烂,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值得胡半镇觊觎的东西。
“昨天我想、想,就是昨天经过两界山的时候,天有异像,当时有个仙霞宗的道士在场,看样子不像发现我的存在,只是让胡雄盯着你。”华胥依稀想起了些什么,但具体细节却说不明白,昨天他也受创不轻,鱼颂又晕了过去,华胥听得并不太清楚。
仙霞宗也盯上了自己!鱼颂头大得紧,一听华胥这意思便知道他说得虽然硬气,心里实际上也忌惮得紧,若是让仙霞宗得知自己脑里有个与开元祖师同时代的虫仙,必然设法将他取出,看仙霞宗道人的做派,他们可不会顾忌自己的死活,多半是将自己开颅,道门或有秘法能保华胥不死,但自己是死定了,而且死得惨不堪言。鱼颂不禁打个冷战,看来必须得小心在意,在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尽量不能让仙霞宗那臭道士发现异样
“总之一切小心,仙霞宗虽然没什么了不起,但你现在实在太弱了,对他们来说就像个稻草人,烧成灰心里都不觉得愧疚。”华胥最后下了定论,听得鱼颂直翻白眼。
物料备齐,接下来便是做华胥所说的“青云符履”,华胥说常人穿上后能身轻如燕、起步如踏青云,但鱼颂一直半信半疑,只能做出来看看功效了。
胡二饼家还有一双新鞋没穿过,鱼颂取来放在身前,又将草灰取了出来,正要开始调制符水,华胥忽道:“真是个菜鸡!符文有这么好画的么,你先在地上试画再说。”鱼颂本想反唇相讥,但这双鞋是他送给胡二饼的,打算试画之后自己穿上,也算是一个留念,听华胥讲若是画符失败,这鞋也废了,倒是不敢大意。
符文已深印脑中,鹿毛也被扎成笔尖绑在筷上,在地上依样画符,符文甚是繁复,似字非字,似画非画,听华胥说是个古字“风”再配以辅助阵势,古字与如今的字样式大有不同,自然看不出门道。
鱼颂一下笔便觉不对,似是有一股阻力在筷尖,让自己没法顺畅往下写,开始还能勉强压制,越到后来阻力越大,鱼颂用力前推,两力相撞,只觉筷尖一滑,顿时错了方向,先前所画符文立刻震散,地上也微微震动。
鱼颂大惊,却不服输,又连画了二十余次,不是错了笔顺,便是符文画乱,更因用力过度弄断了两根筷子,用力过度之下手臂也开始酸软。正要凝神再画,忽听华胥骂道:“蠢才,风无形无相,最是散漫不羁,你非要用强拘束,自然诸事不顺。”
任自己画了半天没有进展,华胥才出言指教,鱼颂心里不忿,问道:“这符有它自己的顺序,去向多变,难道风能一直跟着笔走么?”
华胥又道:“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自然没法让风跟着你走了。”便从起笔辨风向开始,讲如何识风、辨风、顺风、钻风、带风等诸般法门,绝不是一件容易事,若不是两人凭意念交流,光这套法门都得传授讲解一个时辰。
鱼颂刚才已知抗风之难,默想其中精要,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向华胥请教,华胥毫不藏私,细细讲解释疑,花了很长时间,鱼颂才大致领会,手臂也没先前那样酸软,提起筷子,华胥又道:“万法不过自然之理,这世上连龙卷风都能有,画个小小风符又算什么?”
鱼颂放缓呼吸,似乎进入一个奇怪的状态,身处龙卷风的风眼之中观看风势,华胥的讲解不断在脑中闪现,手中筷子似有神助,如走龙蛇,曲直不定,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刚才画了半个时辰没成的风符便画成了。
鱼颂大喜过望,按比例加了大半碗无根水搅匀,成了一碗黑灰色的泥水,看起来平平无奇。鱼颂咬破中指,滴了三滴血进去,顿时碗中泥水红光一闪,又重归于黑灰之色。
取出粗制的鹿毛笔,蘸草灰水在那双新鞋底各画了一个风符,符字一成,顿时红光闪了三下,便隐没不见,好像从没画过一般,鱼颂一愣,自己自信满满,感觉必能成功,可是为什么画完后什么都看不到?
11。投桃报李()
“蠢才,用风术开篇第一句早就告诉过你,风无形无相,风符已成,又怎会显形。”华胥解释来得很快,但随即露出了本相,“我华胥倾囊相传,就是傻子也能画符成功,何况你比傻子强那么一点儿。”
华胥先前将青云符履说得神妙无比,鱼颂一直不信在普通鞋上画些符便有这种功效,眼前华胥既然说成了,自然先穿上验证,哪里会浪费时间和他争辩,急忙坐地穿上鞋子,感觉没什么异常,站起时稍一用力,身子却直蹿而上,跳起三尺多高,鱼颂心里惊讶,一边走路感受华胥所说的“如踏青云”的感觉,一边心里对鱼颂说:“这就是如踏青云?感觉很普通吗?”
“你以为你什么感觉我还不清楚?不过所用原料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若是用质量上等的原料制鞋,真有缩地成寸的能力。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觉得这种货色神妙,不过华胥出手必有不凡,何况所用符笔是鹿毛制成,它确实有些神妙之处,你老觉得我吹牛,我偏不告诉你。”
双方透明程度不对等,鱼颂有什么想法,华胥立刻就能知道,但华胥的想法鱼颂却毫不知情,只有华胥想让鱼颂知道的才以意念告诉鱼颂,鱼颂对此一直很是不满,但眼下他也不想追问,再说追问了华胥也不会告诉他,反而让华胥更加得意。
鱼颂穿着青云符履走出屋,才发现已经是星辰满天,自己在屋中呆了两个时辰了,但这符水制成后随时间流逝效用递减,六个时辰后已经没有任何功效。华胥从鱼颂那里知道十娘身子弱,在家做鞋变卖,存了八双鞋,这也是华胥选择做青云符履的原因之一,本来依华胥的意思是把那七双鞋提前取了来,一并制成青云符履。但鱼颂不太相信华胥,非要先试验制成第一双再说,华胥对这件事很不满,因此今晚一直讥讽鱼颂。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明天再做符水已经失效,只能今晚连夜赶工。鱼颂心知白天说错了话,晚上本想在胡二饼家凑合一晚,如今也只能赶回劳什家。
再回来也不划算,鱼颂将符水、符笔带在身上,便往劳什家赶去,青云符履确实不错,他一天只吃了一顿饭,身上没什么力气,虽然落脚慢而无力,但每一步跨出就是四尺有余,好像踩着高跷走路一般,去得飞快,却不知晓他离开没多久,便有两个人摸进胡二饼家,悄悄查探了一番,也没取走什么东西,就赶回了胡福家。
劳什给鱼颂留着门,厨房还有余火温饭,鱼颂顾不上吃饭,取出十娘做好的鞋子,点着油灯,下笔如飞,用了半个时辰的工夫画好了八双鞋,看着最后一双鞋的符文消失,才心满意足地丢下笔,却觉不对,一看笔前的鹿毛已经只剩很短的一截。
“画符其实是集万物之灵气取天地间灵力,鹿毛的灵气已用尽,自然化成灰飘散,有什么古怪。”华胥仍是一副“你很白痴”的说法,鱼颂却发了愁,看来以后对鹿毛之类的物事需求不小。
他熄了油灯,便开始吃饭,劳什一直没出屋,估计也因为鱼颂的话生气,鱼颂一边吃饭一边盘算接下来的安排。劳什太过于老实,这些事还是不宜让他知道,明天得先去卖了鞋,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