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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们也在这一刻警觉,几乎在同一时刻,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统统对准了我。
“杀了我没关系。”刘朝宗一脸冷静,与刚才那个谄媚的样儿简直判若两人,“只是她呢,你舍得她死?”
“我劝你想清楚。”叶景明冷冷地看着他,“这件事一旦曝出来,苏郁明第一个杀你灭口!”
“曝出来?”刘朝宗笑了,“堂堂苏家长子竟然是黑社会老大,让他们曝去吧,苏先生正好少一个对手!”
这人一定是疯了!我靠在墙上,依旧因为酷刑而四肢乏力,几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去抵抗什么了。
“把枪放下!”他转过身,直视叶景明的脸,“否则让她给我在阴间开路!”
说着,他开始不慌不忙地举起左臂,面带笑容,像旗手在降旗一一样,开始一点点地把它往下放。
那是特种部队的“进攻”手势。我分明看到,身侧那些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在不断地收缩,扣紧……
砰的一声,叶景明的手枪落在地上。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现在的我们如同被豺狼围攻的羊,只要其中任何一人扣下扳机,我们就会被那些每秒三十发子弹的步枪,打成爹妈都认不出的筛子。
“九哥呀九哥,”刘朝宗一脸的惋惜,“没想到你纵横一生,居然为了个女人而死……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叶景明对他的挑衅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再一次用力抱紧了我。飞蛾依旧在扑楞着那一盏白炽灯,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越发地如同一个个摇曳的鬼影。
现在的我们已然身处劣势,也只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听天由命了。
“头儿,我们现在拿他们怎么办?”一边的打手瞪着我,言语里不乏焦虑,“万一那什么缉毒局真找上门……”
“那帮狗腿子除了会集合突击,还会干什么?”刘朝宗满脸不屑,眼神里却不乏焦虑,估计他也很怕武警小队出动,万一真的杠上来,这些杂牌军未必是缉毒局精英的对手。
“头儿不用担心。”后面一人突然插话,他一张丑脸上满是洋洋得意,“我在他们那儿呆过,无非是总指挥一下命令就突突突,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的枪快人快,怎么不担心?”旁边一人挖苦道,“咱们又没有防弹背心,这一人一枪,也是够受的!”
丑脸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头儿,你忘了花房了?”
花房?别告诉我这些人还种花!我一时有些糊涂了。
“好主意!”刘朝宗略一思忖,脸上露出笑容,“当时把你搞来,真是走对了!”
这谁啊?还缉毒局待过……一时间,我忘了害怕,只瞪着那张丑脸猛看。
唉,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因为刑讯逼供被开除的封成就吗?我说他怎么刚才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敢情是行家啊。
现在的他,正努力把自己佝偻的背挺起来,仿佛与有荣焉。
“缉毒局怎么出了你这种玩意?”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忍不住骂出来,“真不要脸!”
啪,我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还没等他再伸手,一旁的叶景明猛地抬头,身体往前一扭,接着一股子惯性,狠命撞上了他的小腹。
那家伙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几步。趁他头昏目眩之时,叶景明飞快地曲起膝盖,对着他的下巴就是狠狠一击。
肘部,头颅,膝关节,都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丑脸挨了这两下,多少有些受不住。他像喝醉了酒一般,左右晃了两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艹你妈!”只是一秒的寂静,大汉怒吼着踹上了叶景明的肚子。这一脚力道极大,只听哇的一声,他口中吐出了大滩的血,点染在我的衬衫上如同一朵最妖艳的花。
“呵呵……”这要是一般人,估计要么认怂,要么就闷头忍了。可叶景明的脸上,分明挂着一抹不羁的笑。那样子仿佛在说,看啊,你们不过是这样的一群蝼蚁!
“打死他!”那嘲讽的笑容仿佛燃起了所有人的怒火,包括刘朝宗在内,所有的人一拥而上,对着他开始了真正的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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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战斗种族()
“不要!”眼看着叶景明的脸开始泛白,我不顾一切地扑在他身上,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我只觉得头在嗡嗡地乱响,接着,有温热的血,正一点点地从耳朵里流出来。
也不知他们打了多久,到最后我都以为自己死掉了。勉强睁开比铅块都要重的双眼,我发觉自己嘴角噙血,正无力地匍匐在他的胸前。
心跳呢?我猛然地发觉耳边只是死寂。我也不管那些打手还在不在,挣扎着把头靠向他的脖颈。
扑通,扑通……虽然微弱,可我分明听到它在一下下地跳动。一瞬间,我只觉得如在佛前听到细密梵唱,内心无比沉静安宁。
曾经我以为,爱要对等,如同佛经上的一报还一报。可现在,我终于承认,爱不必求被爱,因为那很难得。因为,你看到他,就已经足够了。
也许,人只有在将死的时候,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吧?叶景明躺在地上,鲜血如同干枯的河沟遍布他的脸庞。他受的伤比我重得多,因为正是他,在刚才拳头最猛烈的时候,一翻身将我死死地护在身下。
刘朝宗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如同罗马人在看角斗士的困兽之战。我有些绝望地看着他如同野兽一样的残忍双眼。
他干嘛要盯着我们看?不会又要对我们用刑吧?一想到这里,身上的伤口仿佛听到了召唤,开始从每一个毛孔开始由内而外地火辣辣疼。
苏郁明并不知道他的哥哥是冒牌货。正是如此,我才感觉到此人当真是冷酷到了极致——他居然同时要自己两个兄弟的命!
人没什么好怕,禽兽亦是。可犯在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手里,我看我们还是只求速死吧。叶景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我则是有气无力地望着刘朝宗,心里充斥的唯有泄气与软弱。
“把他们带到花房。”估计是我们俩太过老实,刘朝宗看了一阵儿,终觉得没了意思。几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们俩拽了起来,重新捆上麻绳。
这场景有点熟悉。一样是我和叶景明走在最中间,前面有人拿枪开道,后面一把匕首顶在腰上。
真没想到,几个月前逃离许一梵的魔爪后,今天又能来这么一出。
木质楼梯狭小幽深,到处都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滴,发出一阵阵的霉味。走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到达最顶上的平台。头顶上,一缕缕阳光正从窄缝里透出来。
走在前面的打手推开了其中的一块活动木板。蓝天白云出现在眼前。
“上去!”匕首戳得腰痛,我用尽全力才勉强抓住了铁梯,一步三晃,如同一只大风里的蜗牛,一点点地往上蹭。
骤然来到地面,我只是一味地捂着眼,过了好久都没能适应那强烈的日光。海风习习,远处有浪花涌上沙滩的细碎声响。
我们居然在一座岛上。不过这岛屿很小,不过数十个平方,只一眼就能俯瞰所有的海岸。更让我惊奇的是自己所在的这座建筑。它的形状与一般的大楼没什么区别,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块头。唯一不同点在于,它一整个都是用玻璃塑造而成,灿烂的阳光正从四面八方射进来。
这充足的阳光让室内十分温暖,哪怕现在已然是泛凉的十一月。
“花房美吧?”刘朝宗从后面大步走过来,用手指关节轻扣墙面,“这整面墙都是用防弹玻璃做的。”
整面墙都是防弹玻璃?那这建筑造价可不低啊!房间里四处都是花盆碎片和草叶的残骸,除了处处阳光倾城,花房里充斥的更多是一种衰败气息。
“当年那个中国的首富,就是在这里自杀的。”刘朝宗着迷似的看着远处的层层海浪,语带惋惜,“可怜他生前耗费千万财产,死了也不过是一把灰。”
卧槽,你别告诉我这些灰尘是他的骨灰啊!我瞅着地上四落的尘土,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恐惧。
看够了风景,刘朝宗向我们回过了头。
他到底要怎么样?我惊恐地看着刘朝宗一步步靠近,嘴角上扬。
他慢慢地在叶景明面前蹲下来,依旧嘴角挂笑,“给您九哥选了这么个地儿,与自己女人生不同衾死同穴,是不是很不错?”
叶景明哼了一声,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