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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许掀开车帘坐在车外望着他手臂上的血迹斑斑,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心疼极了,从马车内拿出包袱四处翻着,寻找着药瓶。
手慌脚乱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
仇慈靠在尤许的肩上,苦笑一声道:“阿许莫哭,来,替我驾车。”
尤许没了声音,坐在马车最前一言不发。
仇慈望着地上的影子,噗嗤一声笑道:“还以为不会再见到那里的人,没想到。”
他的话音带着好笑,似乎在说多大的笑话一般。语调里充满了笑意,也不知身上的伤到底如何。
尤许甚是担心,生怕仇慈有个好歹。他驾着马车的速度不是很快,却还是能听到呼啸在耳畔的风。略有担心的尤许,侧过脸望着仇慈。
却没想仇慈忽而又从马车上飞下,留尤许一人驾着马车之上。尤许迅速停了马车,他转过身望去。那看不清的树林间,似乎有几抹人影。 但他却能认得出那一抹深蓝色是仇慈,他的速度很快但几人也不差。
相交下来,竟也不分伯仲。
尤许跳下马车,往近走了些。依稀能听到几人的言谈,虽然夹杂着刀剑相撞之声。
“若是就此收手,我定会禀明师姐,让她网开一面。”
尤许没听到仇慈的话,也许是他不想回答吧。听他们的话音,应是和仇慈认识。既同门师兄,却又为何对仇慈大打出手?尤许颇为不解,情不自禁往前又走了几步,却被几人的掌风撞的好远。
仇慈不断的忍让,迁就。他也深知,对方也给自己留有余地。谁还没想要撕破那层皮,但眼下让他收手,仇慈又实在做不到。
他不由下了狠手,不再一味的忍让而是速战速决。他以一敌三,将几人打昏再地。
仇慈刚走两步就看到躲在一旁的尤许,眉头微蹙温怒道:“谁让你从马车中走下,你不知这样有多危险。刀剑无情,若伤及你性命该当如何?”
尤许站在原地,没了声音。心中再多的不满,担心,都被仇慈的话化成了一滩水。
仇慈见他不言一声,也不闭了嘴。拉着尤许的手就往马车里走着,天不巧刚好下起了雨。大概是从京都那边飘过来,还夹杂着一丝幽怨的气息。一点一滴的打落在地上,似是再不满些什么。
尤许低着头,跟着仇慈的脚步。雨水落在身上,浸湿了衣摆。
仿佛天涯海角,都愿跟随仇慈而去。
仇慈搂着尤许的腰,离开了地面。那匹马不知独自去了何方,撇下两人逍遥自在去了。被雨水吹刷的地面有些湿滑,尤许侧过脸望着仇慈。
若岁月可以静止,那就停在此刻吧。
他不要金银,不要权势,不要安逸,只想就这和仇慈呆下去。哪怕是再多的风风雨雨,他也无所谓。大概只有此刻,他才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人,心是在自己身上的。仇慈是迷雾,而他只是个人。一碰到仇慈,他就迷了路。每个日日夜夜都在为找不到路而烦躁,又怕有人跟他来抢。
仇慈终是看到那匹马,脚尖落地。他将尤许放在地上,正准备往前走两步,却没想尤许一个摔跤抓着仇慈滚下了山。情急之下的仇慈从怀中拿起匕首,从山石上开始划。
最后终是将两人固定在山半腰之中,从天而降的雨滴打在两人之身。似是再为这场灾难,推波助澜。
仇慈紧握着尤许的掌心,语气带着些许的警告道:“不许松手,再坚持一会,一会就好。”
可能仇慈都未曾发现,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多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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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这份温暖,该拒绝吗?()
尤许仰起头望着头顶的仇慈,他那双清澈的双眸透着些许的眷恋。让尤许本该清秀的脸早已被泥石弄花了脸,发丝上也掺着杂草。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本就羸弱的身体更显的弱不可及。
一路的劳顿,使得尤许有些疲累。如果此刻松手,仇慈应该会记得他吧。或许他本就不该奢求不属于他的感情,就像不该奢求这只不该属于他的手。
那被难言的感情,就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吧。
尤许松开了手,推开了仇慈。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推开那份温暖。
也许他本就不该寄存希望的,永别了仇慈。尤许闭着双眼,静止的往下垂落。与此同时仇慈也拔出了匕首,紧抓着尤许的手,一个转身将尤许护在身前。
而后,便顺着尤许一起直直往下落去。亏得二人幸运,山崖下恰是深不可测的泉水。才不至于让两人摔成肉泥,更不至于让他们丢了性命。
仇慈眉头微蹙着,参天的大树不断阻拦两人。树枝刮的他疼痛不堪,冲击力让他有些不适。待到两人齐齐落到泉水中时,身上的衣衫都被刮破了不少。
尤许的身体被温热的泉水包围,他下意识的寻着仇慈的身影。如果放下真的那么容易的话,他也不必百般纠结。如今仇慈这般舍命相待,尤许又怎能割舍的下。
他从温泉中站起,四处寻找着仇慈的身影。总算是在离他不远处,找到了仇慈。
仇慈扶着山石站起,他将手背上的破皮一揭而下。
尤许看到时,仇慈脸上的假皮已被磨掉了一半。也是他第一次面对仇慈的真身,虽然依旧离仇慈几米之远,但他足以被这半张脸的尊容吸走了半颗心。
仇慈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仅带着一丝的鲜红。半湿不湿的墨色黑发随风微微晃荡,更显他妖冶不羁。一张脸,竟呈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半老辣阴狠,一半妖艳魅惑。两种别具风格的脸,竟让仇慈演绎的如此绘声绘色。
光是从仇慈一半长相来看,尤许可以判定仇慈的年龄与他不相上下。
仇慈低着头望着泉水里自己的倒影,别过身背对着尤许声音有些干哑道:“阿许可还好?”
“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不愿意对我坦诚以待吗?仇慈,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尤许的双拳击打着泉水,溅起的水花映着他的无奈和激愤。
他的眼圈通红,想必也是气急了。
待到仇慈再转过身之后,他的脸已恢复成之前的中年男人的脸。皱纹遍布,双眼透着稳重而深邃。尤许的话,他充耳不闻从温泉中起身。
仇慈用内力将衣衫烘干,走到岩石上轻唤尤许的名字道:“阿许在这等着,我去找些吃的来。”
尤许躺在泉水之中,想着还不如就这么死了。与其这般苟活不如一了百了,起码九泉之下,仇慈也用不着提防于他。他闭着眼,任由泉水清洗着他的身体。这幅肮脏不堪的躯体,早就该被洗刷干净了。
待到仇慈回来时,尤许还在泉水中泡着。仇慈急忙将手上的摘来的果子扔在地上,一把将尤许从泉水里拉出。激出来的水花,落在果子上无意间为它们洗了个澡。
仇慈将尤许扶着坐在地上,坐于尤许的身后。用内力为尤许驱散着寒意,顺便将他的衣衫也一道烘干。刚收回手,尤许就倒在他的怀里。
他望着尤许憔悴的脸,轻摇着头低声叹气道:“我非阿许的良人,阿许又何必执迷不悟。仇慈啊仇慈,你真是害人匪浅。当初让你的死太痛快,可怜我阿许还要忍受着你带来的折磨。”
尤许迷迷糊糊的将他的话一道听了去,大道理他都懂。
可,心若能自控就好了。
仇慈的怀里很舒服,很温暖,很让人眷恋。
仇慈望着怀里的人,若是当初他没被人救起。现在说不定也会如尤许一般,受尽侮辱和挫败。每每看到尤许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模样,仇慈都会下意识的想到自己。
他懂得那种无助而彷徨,终日害怕这噩梦永无休止,不肯停息。
仇慈抱起尤许,出了山泉附近。找了个山洞,将他放进洞中的石头上。离开了山洞之前,找了些粗树枝挡住洞门离开了。
尤许从山洞中坐起,他抱着自己的双腿。他究竟是在苦恼计较什么,这样不也不错吗?还在祈求什么,还在幻想什么,还在不满什么?
人呐,不能太过贪婪。
瞧啊,仇慈都愿与他同生共死,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光是这份情意就足够深重,足够让他尤许无以回报。是他毕生所遇人之中,唯一真心以待,用命相护的人。
他尤许何德何能,能让人如此相待。
仇慈待他的心,那份全心全意,他能感觉的到。可他想要的,和仇慈给的却不是一个东西。
尤许听到洞外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