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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兄弟慢些喝,”那老汉说道:“这荒郊野岭的,小兄弟怎么在这人遇到了难事儿?”
“我,我就是摔倒了…”谷梁正吱吱唔唔道,声音越来越低。
“哦”,那老汉恍然大悟道:“难怪到这会儿才醒,小兄弟摔的可不轻,把那边桌椅都砸坏了。”
谷梁正心头一沉,这才借着火光,看清不远处散落一地的,正是些桌椅碗筷,顿时心疼不已:这些卖面的家当虽然不值钱,却都伴随自己多年,如今受己牵连而遭这无妄之灾,自己心疼也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谷梁正未下山时,时常受同门欺凌,每次都是以师傅教他的人生道理来自我宽慰,这会独自在那生闷气,一时竟忘了身旁的这位救命恩人。
……
“去!”只见那老汉用竹竿将一木炭挑向黑暗之中,木炭夹杂星火飞至,几只野狗慌忙奔开。
谷梁正这才回过神来,却又哭笑不得,原来,恩人维持火堆用的木柴之中,不少是他那些被砸烂的桌椅。想来这些桌椅伴自己多年,最后还间接的救了自己一命;随即又念起师傅,师傅养育自己多年,早已如同双亲,而自己却半点孝道未尽,想来还不如这木头,心头一阵惭愧,多少个日夜,谷梁正都想回到师傅身边。
“小兄弟莫非是担心砸坏了人家的桌椅?”那老汉说道,哈哈一笑,手在腰间『摸』索几下,拿出一些东西递给谷梁正,说道:“今日你我相遇缘分使然,这些银两小兄弟尽管拿去,足够这些桌椅钱了。”
谷梁正见那老汉手中鼓鼓的,自然是不肯受这无功之禄,奈何禁不住老汉的热情,心中念到一有机会,便将这银两换回去,这才接下老汉的手中之物。只是这银两入手之后,并无沉淀之感,借着火光定睛细看,竟是一些石子。
却听那老汉继续说道:“这黄白之物,乃系半生累赘,不想百年之后,终究是一捧黄土,老汉我参悟了半生,终究是绕出这个圈子了,哈哈哈哈。”
谷梁正这会听的是一头雾水,这会已然天黑,谷梁正心忧那家中的小白狐,便要尝试站起身来,只是刚撑起身子便又倒了下去,看来是伤到了筋骨。
那老汉见此,便问道:“小兄弟可是心有要事?”
谷梁正答道:“不瞒大叔,晚辈住在那西边的山坡上,此刻家中…”
尚未说完,却被那老汉打断道:“原来小兄弟是担忧家中的财物,也罢也罢,人之常情,这些道理怎会听了就明白呢…”
“不是”谷梁正接道:“我的意思是…”
却又被那老汉打断道:“小兄弟不必多言,老汉送你过去。”
谷梁正不好争辩,便说道:“麻烦大叔了!”
“哈哈哈哈,”那老汉爽朗的笑道,说着便弄了个火把,然后灭了火堆,搀着谷梁正向西行去。
……
不多时,便来到谷梁正那木屋前。
屋门依旧半敞着,二人推门而入,点上烛灯,谷梁正查看屋内,百物依旧,偏偏少了那只小白狐,心头一阵落寞伤感,却也为那小白狐没有落入那群黑衫人之手而庆幸,全然忘记了那小白狐可能是狐妖的念头。
这时,那老汉却向谷梁正道别:“小兄弟已经到家,好好养伤,老汉也有要事在身,就不再耽搁了。”
一路行来,谷梁正与这老汉一说一听,倒也融洽,得知这老汉乃商贾之户,半生辉煌,却又逢流年不利,只是这会老汉突然辞别,谷梁正有些反应不及:“这会天黑了,大叔明日再走吧。”内心,也想报答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
“不行不行!”那老汉急忙道:“老汉得赶着天明去那饶安城寻人!”猛然间又想起什么,“对了对了,小兄弟说自己一直在这官道上卖面,不知可曾见过此人?”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画卷铺开。
借着烛灯,谷梁正看清此画,画中之人乃是一背影,棕黄麻衣,背着个与身材不成比例的白『色』包裹,谷梁正开始思索自己这些年遇到的人。
那老汉在一旁说道:“几年前老汉窘迫,差点渴死在那饶安河边,幸得恩公相救,只怪当时没看清恩公容貌,这些年凭借记忆请画师画得恩公背影。”说着,只见老汉从怀中又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里面竟是半块发黑的面饼,叹声道:“恩公当年遗留之物,恩公啊,你在哪里?”
谷梁正此刻心头巨震!饶安河、乞丐、面饼、数年前、白『色』包裹…一连串的字符,都让他想起五年前入饶安城前救的那人,只是那时瘦瘦小小的谷梁正如今已经长大,当日救人一命,如今竟换来自己一命!
又想起老汉的言行、水做酒、石做银等事,只怕这老汉已经心成痴念,刚欲开口点破,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执念”,“也许这份执念就是老汉活下去的支柱吧”,谷梁正心中默默的说道。
终究,谷梁正没有点破这份“执念”,看着老汉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仿佛在脑海中又变得越来越清晰。
……
第9章 皓月当空()
入夜子时,皓月当空。
此刻谷梁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为身子有伤,每次不经意的翻身都会被痛醒,另一方面,就是人受伤时,都会格外的思念至亲之人,谷梁正这会就又念起了师傅,想起了师兄们,想起了冷玉蝉、卜安命、庖大牛,几年不见,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忘记自己…思绪繁多,静不下心来,直至默练了几遍师傅所教的不知名口诀,才堪堪入睡。
夜里,谷梁正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僵硬,忽然,一道银光在眼前划过,视野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大缝,谷梁正控制不住身体一脚踩到那地缝之中,直接跌落下去…“啊!”谷梁正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酸痛无比,『摸』了『摸』背脊,竟然全都湿透了,一道夜风吹进屋子,只觉得这夜竟是如此的凉,只得又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
几日过后,谷梁正便恢复如初,想当初伤的之重,如今恢复如此神速,只道是自己身体健壮,并没想其他的原因。
如今小白狐没了,摊子也被砸了,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只是再多思绪也无济于事,还是得顾及当下,考虑解决五脏庙的问题。总算是这些年出摊,手头有些积余。这会身体已经恢复,只要备齐桌椅碗筷食材,便可重拾卖面的行当。
尔后一日,谷梁正花了一天的时间弄了些简陋的桌椅,翌日只需去城里备些碗筷食材,便可重新出摊。
……
繁华市井之中有一楼阁,朱门两柱,左书“若天时若地利若是时来运转”,右书“且荣华且富贵且看一掷乾坤”,中间牌匾镶着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如意坊。
“大!大!大!大!大!唉!”一黑衫青年叹道,恨恨的看着台桌上的银子被那庄家划去,伸手『摸』了『摸』钱袋,囊中空空,便瞥眼看着身后几人,却见那几人都低下了头,刻意回避自己的目光。青年哼了一声,不甘的离开台桌,走出赌场,身后几人赶忙跟上。这时,那庄家又开始吆喝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原来这青年带了不少银两来这赌场想试试手气,开始输了几局倒不在意,刚有转运之相,便想全部捞回本金,下了些大注,只是事与愿违,越输越大,直至输了个精光,连去风雅阁的彩钱都一并套了进去。身后几人皆是自己同门师弟,这会儿个个愁眉苦脸,只怕也是输了个精光。
几人皆是输光了银子,这会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秦师兄,你看!”另一黑衫青年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陶瓷摊。
那秦师兄顺指一看,异『色』道:“呦,这小子还挺皮实的,居然没被打死!”说着,便向身边几人使了使眼『色』,几人便向那陶瓷摊走去。
这几人正是上次打过谷梁正的一行人。这几人当日没找到狐妖的下落并不死心,一连在饶安城附近转悠了好几天,却丝毫寻不到那狐妖的影子,过些时日,自己也松懈放弃了,便在这饶安城中逍遥快活、肆意玩乐起来。说来那妖狐也是不幸,渡劫失败又碰到修仙弟子,能保得『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老板,这碗怎么卖的?”谷梁正蹲在在陶瓷摊前问价,只觉身后被人撞了一下,猛地跌坐在一边,这才看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