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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凑到青青耳边,低声耳语几句,递给苏青青一方乌木小盒,满脸阴狠之色。
苏青青紧簇的眉毛逐渐舒展,犹豫片刻,“咯咯”娇笑两声,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兰丞相,常人都说老奸巨猾,果不其然,你的这个法子简直太毒辣了一点,我还真的舍不得我妹妹这副沉鱼落雁的脸蛋。”
我后脊梁处一股阴风倏忽腾起,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苏青青娇笑着凑到我的跟前,伸手掐了一把我的脸,开心地道:“我也不过是跟我的十一妹妹开个玩笑而已,当不得真。既然兰丞相念在一片旧情的份上,给你求情,那么,我就顺水推舟,暂且饶过你这条小命。”
我愤愤地别过脸去,狠狠地啐了一声。
青青压抑住自己的满腔怒火,扬起一双纤细柔嫩的纤纤素手,将那方木盒打开来,翡翠攒金护甲上赫然蠕动着一只青色近乎透明的线形虫。
“跗骨?”我惊骇地问。盯着青青指尖上的那只蛊虫,畏惧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我自然知道,她手中的那只蛊虫,究竟是怎样名堂。
青青望着我一脸骇然,开心地哈哈大笑:“你也知道怕了?你不是一心想要解开我菩提教的跗骨,为民除害吗?我今天就成全你,让你亲自尝一尝,噬心跗骨的滋味。
我倒要看看,当这蛊虫在你的血脉里啃噬,令你痛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会不会舍得召唤来你的蛊皇,为你解除身上的毒性?
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跗骨幼虫,这可是特意为你挑选了一条最好的蛊虫,那滋味绝对可以让你销魂蚀骨。而且,最主要的不同之处在于,这种蛊虫一旦五日养成,是不会安生的,它还会在你的脸蛋上钻出密密麻麻的窟窿,出入自如,你那副花容月貌的脸,啧啧,怕是就要毁了。
你我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场,奉劝你早点唤出蛊皇,不仅可以少些痛楚,还可以保住你这副勾人的脸蛋。”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我想过万千种苏青青折磨我的方法,我全都不以为意,只以为咬咬牙,也就顶过去了,左右菩提教在找到蛊皇之前,是不会要我性命。委实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跗骨对付我。
我抚摸着自己光洁的脸,难以想象,脸上皮肤下,有虫子钻来钻去,慢慢蠕动的样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我踉跄着向后瑟缩,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原本并不在意于自己的容貌,也懒怠打扮。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可以忍受自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尤其我现在有凉辞,女为悦己者容,当他看到我一脸坑坑洼洼,青虫蠕动的样子时,该有多么嫌弃?
苏青青冷笑两声,满是得意:“终于也有你苏青婳害怕的时候了。你的这副表情简直太可爱了,真真的我见犹怜,都不忍心下手了。
今天我就把蛊虫下到你的脸上,然后让皇上亲眼看看你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等蛊虫在你脸上孳生,从你皮肉绽开,血肉模糊的伤口处钻来钻去的时候,我再把你绑在宫门的柱子上,让你的麒王爷好好欣赏欣赏。
到时候,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都对你避如蛇蝎,一想起你那副狼狈样子,我心里就兴奋地几乎沸腾起来。”
苏青青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指尖上的蛊虫在我惊恐的瞳孔里一点一点放大,扭曲挣扎。
“来人哪,给我摁住她。”苏青青扬声吩咐候在一旁的两个侍卫。
两人上前强硬地摁住我的胳膊,令我丝毫动弹不得。
我拼命地挣扎,手足并用,使出浑身的气力,犹如笼中困兽,结果只是徒劳。我被身后的太监禁锢了双臂,挣脱不开,只能愤愤地扭过脸去,啐骂道:“不得好死”
“好!好!好!”青青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么,你可就不要怪我不念姐妹情分,对你心狠了。”
言罢,一把抽出一旁侍卫腰间佩刀,向着我的手臂狠狠地划下去,顿时鲜血四溅,血流如注。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紧蹙了眉头。青青手下不停,手指一弹,那条蛊虫早就迫不及待,顺着我的伤口钻进我的胳膊里。一股难以言语的痛楚从伤口处向上,至肩膀,脖颈,前胸,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沿着一路剖开我的皮肉,并且向深处继续蔓延。
青青得意地扶了扶自己头上的九尾凤簪,探手入怀,取出一方帕子,仔细地将青葱一样的指尖擦拭干净。冷笑一声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麒王爷的时候,在我的院子里,他就是这样用苏家的流云锦帕子,将自己手指一点一点擦拭干净,皱着眉头把帕子随手丢在了我的院子里。我想,他一定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绝对无法容忍任何瑕疵。
苏青婳,从现在开始,你的身子里面将会一夜之间,生满蠕动的虫子,该有多么恶心。所以,我奉劝你,麒王爷已经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了,我期待早一天看到他和皇上对你弃如敝履的眼神。哈哈!”
青青得意地转身,看也不再看我一眼:“把她丢进牢里,自生自灭,喔不,要记得保住她一口气,好吃好喝地供着,绝对不能咽气,我还没有玩够。”
我早已经浑身冷汗直冒,颤抖着牙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个侍卫架着我的胳膊,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拖行在冰凉的石板上,被摩擦的痛楚,但是,比起那蛊虫在我身体里面不停躁动的钻心疼痛,简直微乎其微。
拖行过长长的一条昏暗的过道,铁门打开,我被侍卫狠狠地丢进去,摔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一点气力可以爬起来,只能任由冰凉的地面一点一点带走我身体仅剩的热度。
皮肉里的疼痛渐渐缓解,开始变得麻痒,如同有万蚁啃噬,那是蛊虫吸取了我的血,开始裂变,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分解成一只一只的小虫,游走进我的身体的每一处,然后,继续长大,分解。总有一天,我的脸上也会像蛊毒人一样,变得丑陋不堪,甚至于更恐怖。
第七十二章虿盆()
牢房是全封闭式的,我在牢房里面完全看不到外面是怎样的情景,只有屋顶上半尺见方的天窗透进来一点光亮,使我勉强可以分辨外面的天色。但是我知道,黑暗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监视着我的一行一动。
青青给我种下跗骨之毒,就是为了让我在难以忍受折磨的时候,唤来蛊皇,给自己解蛊。屋顶上那敞开的半尺见方的天窗就好像专为金子量身定做的出入之所,可谓用心良苦。
我很庆幸在临走之时,将蛊皇留给了虫子。
我知道,我若是随身带着金子,进宫以后,必然难以保全它。一旦金子落入苏青青手中,菩提教为了完全掌控金子,我自己的性命也会有危险。不到最后紧要关头,就绝对不能让金子进宫!
我拼命咬牙,忍耐着全身上下的不适,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在精疲力尽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苏青青果不食言,侍卫送给我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比起当初在大理寺牢房里面的饭食强了不少,甚至还有滋补药膳。
我来者不拒,将所有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存好自己的体力,应对苏青青接踵而至的非人折磨。
第二天,估算着应该是下午,几个小太监进来,打开牢锁,毫不留情地把我从牢狱里拖出来,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缚了我的双手,将我一路推搡着带到苏青青跟前。
苏青青斜躺在御花园树荫下的贵妃榻上,宫娥恭谨地跪在榻前,手里捧着一方白玉瓷盏,里面盛着新腌渍的乌梅。兰颖儿坐在她一旁的绣墩上,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金丝桔,见到我,两只妩媚的凤目里闪出一抹阴狠和凌厉,手里的蜜桔汁液四溅。
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起,状似亲昵,我委实揣摩不出两人究竟是如何相处得这般融洽,是同侍一夫的情敌还是同仇敌忾的朋友?
“说实话,皇后娘娘,你对苏青婳好像照顾得不太周到呢,有些冷落人家了。”兰颖儿丢掉手里桔子,取过一旁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
“着什么急?”苏青青将乌梅核吐在宫女伸过来的掌心里,不急不缓地道:“好戏还没有开锣呢。”
身旁躬身而立的一位白须老者闻言走到一旁,同侍卫一起挪开地上的一个巨大的木板,原来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挖了一个丈余见方的池子,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挠在心尖上,令人听闻毛骨悚然。
苏青青冲着我努努嘴:“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