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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姨娘冲着我咧嘴一笑,面皮僵硬,只觉得笑容有些阴森,毛骨悚然,我的心里立即生了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七姨娘从袖口里掏出一把亮眼的匕首,径直向着我的前胸就狠狠地刺了过来。
恶狠狠地道:“贱人,我要杀了你!”
面目狰狞,目露寒光!
还好我已经有了提防,错移莲步,移形换位,就轻巧地躲闪了开,心里忍不住暗叹“好险”!
七姨娘一击不中,并不罢手,疯了一般,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向我追杀过来,近乎歇斯底里。
府里守卫见状,大吃一惊,腰刀出鞘,利落地将七姨娘手里匕首打落在地,钳制起来。
七姨娘拼命挣扎,头发都披散开来,赤红着双眼,凶光毕露:“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门外已经有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向这里张望,议论纷纷。
我站在台阶之上,夏初一步向前,将我护在身后,娇声斥责道:“哪里来的疯婆子,还不乱棍打杀出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七姨娘,心悸之余只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恨意究竟为何,蹙眉问道:“七姨娘你如此这般,究竟闹得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不成?”
七姨娘闻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苏青婳,我承认,我与青茵的确与你不对眼,但是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害她,你让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我只觉莫名其妙:
“青茵?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你如今是麒王爷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招惹不得,用不着这样假惺惺地装腔作势吧?青茵如何,你肯定是心知肚明!”七姨娘咬牙切齿道。
“我自出府以后,就从未再见过青茵,我也是刚刚昏迷醒过来,信不信由你。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我还没有回府找你们算帐,你们倒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完我转身就走,理也不理。
七姨娘在身后拼命叫嚣道:“青茵已经一辈子毁在了你的手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能不能做鬼,那还要我说了算!”
身后一道异常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我惊喜地转过身,一辆仿紫砂色华盖马车停在王爷府门口,金线绣麒麟图案的车帘一掀,露出凉辞紧蹙的眉眼,清凉如水。
那辆马车正是我初至京城那日,在城门口所见的马车,没想到,竟然是麒王府的车马。那么,那日里,从我面前碌碌驶过,车厢里轻哼一声的,难不成是凉辞?
还有我被兰颖儿所骗,狂石母亲将我送回安乐候府那日,这辆马车又故意扬了我个灰头土脸,还惹得我气急败坏地生了半天气,难道,凉辞这个小气鬼也在车上?
两次他肯定都是故意的!
今日里乘坐这辆马车回来,因为正是半昏半醒之间,竟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正想开口质问,我突然想起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一时觉得羞窘难当,难堪地低下头。
第三十章羊入虎口()
凉辞一步一步步上台阶,优雅而沉稳有力,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侍卫淡然吩咐道:“这个疯婆子若是再敢到这里闹事,或是诋毁十一小姐清誉,格杀勿论!”
他话说得轻巧,一句淡然的“杀”字,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巧,带着冷洌的酷杀之气。
我心里倏然一惊,抬眼去看,七姨娘瞬间也是惊恐地呆若木鸡,将尖利的哭嚎憋在喉尖,再也不敢咒骂一句。
凉辞蹙眉望着我,身上满是清冽的寒意:“能不能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身边不要这么多麻烦。”
我惭愧地低下头,心里重如擂鼓,乖巧地搅扯着自己的衣角,默不作声。
凉辞转身嫌恶地对七姨娘道:“至于青茵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另一个宝贝女儿的好,她自己弄巧成拙,害了自己妹妹,不肯承认,就推到青婳身上吗?”
七姨娘张了张口,想辩解,好像是畏惧凉辞一般,敢怒而不敢言,只是哭得更是伤心,涕泪横流,糊了一脸。
凉辞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指尖,极其柔和地道:“乖乖回府。”
四个字却如久旱甘霖,令我的心里一颤。
我依然羞窘地不敢抬头,红着一张好像着火一般的脸,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指尖,已经沁出汗水,滑腻冰凉。
他猛然间转过身来,我几乎与他撞个满怀,惊慌地抬起头,见他正低头促狭地盯着我看,嘴角微微翘起:“你的脸怎么还这样红,是不是余毒未清?”
一句话。令我的脸又腾地一下燃烧起来,火势熊熊。我娇羞地甩开他的手,理也不理他,转身自己顺着来路跑回去。
凉辞在身后爽朗大笑。
我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回到原本住着的屋子,将头埋进锦被里,难堪地无地自容,暗骂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他不过一句调侃的话而已,就令自己丢盔弃甲。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有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踱至床边,在我跟前停下来。
我歪过头,从指缝里偷偷看,凉辞正一脸好笑地俯身看我。
“出去,出去,你怎么跑进人家屋子里,招呼都不打一声。”我羞恼地叫道。
凉辞“呵呵”笑了两声,在我身前坐了下来:“貌似这个房间是我的,不请自来的是你。”
“呃?”我尴尬地抬起脸,留心轻嗅,捻金银丝线软锦被子上果然有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幽香。原来自己竟然是睡在他的床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无论怎样说,都难免遭受他的奚落。
凉辞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中午被你搅得饭都没吃,陪我吃东西去。你肚子饿不饿?”
听他提醒,我才感到肚中饥肠辘辘,算下来竟是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好意思地坐起身,仍是不敢看他,目光游离,小声道:“饿了。”
凉辞抬头看外面天色:“府里饭菜应该还未准备,我们升起炭炉自己烤东西吃好不好?”
我仰头看他,他得意地点点头:“我喜欢吃你做的烤鱼,回京以后,就让下人改制了一个炭炉,专门烤肉吃,果木炭烤出来的东西没有烟火气,味道很不错。”
他说起来一本正经,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在山上时,师傅一向吃素,不沾荤腥,山下的乡民每次有人上山,都会给我带很多鸡鱼和肉,我怕师傅不喜欢这腥味,才自己生火烤着吃。烟熏火燎,没滋没味的,这样粗鄙的食物怎么反而被你惦记上了。”
凉辞愁眉苦脸道:“我府里厨子是母后给我从宫里派遣来的御厨,只会做些淡而无味的菜肴,蒸在笼屉里,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有,不烫不凉,委实没有什么胃口。所以我一直对于这吃食不怎么感兴趣,从来不知道东西烤着吃竟然别有风味。”
一番调侃,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暧昧已经烟消云散。我瞬间来了兴趣,跳起身来,笑道:“我要吃烤羊肉!”
凉辞宠溺一笑:“好,还有烤鱼,鹌鹑,菜蔬。”
我不自觉地咂摸咂摸嘴巴,凉辞无奈地望着我摇摇头:“看你这迫不及待的馋样儿,羊肉怕是来不及提前腌渍了,只能片成片来烤,更入味一些。”
瞬间嘴里口水四溢,再也抵制不住诱惑,连连催促。
凉辞转身吩咐下去,我乖顺地跟着他,走出屋子,已经是夕阳晚照,整个院子都沐浴在一层圣洁的金光里,晚风轻漾。
凉辞指着院子里休憩用的椅子道:“天气正不凉不燥,我们就坐在外面可好?”
我环顾一周,整个院子里光秃秃的,竟然连个榴花鱼缸也无,委实没有什么有情趣的景致,唯一的摆设也就是影壁下一套汉白玉嵌金的桌椅。
我点点头,凉辞吩咐底下人,取了一个厚软的垫子铺在我的椅子上,然后就开始陆续上炭炉和菜蔬。
人来人往,果然都是粗手笨脚的侍卫,没有一个丫鬟。
“我府里除了几个厨娘,和针线浆洗的仆妇,都是侍卫,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夏初和木麟就可以。”凉辞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夏初很好。”
炭炉里面的梨木碳已经点燃,红彤彤的火苗燃得很旺,烤得铜架上面的羊肉吱吱冒油。
凉辞熟练地翻转,将手边的调料均匀地洒在上面。
那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