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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夸张地甩甩胳膊,对着我摆手道:“叫上麒王,你请客,咱们三人好好喝两杯去。”
我转过头,男宾席凉辞所坐的位子已经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心里涩涩地一声苦笑:“好呀,我请客,给你接风洗尘,地方你来选好了。”
鹿鼎轩,雅厢。
一个鹿肉碳锅,两碟辣子蘸料,几份菜蔬。狂石吃得满头大汗。
若是以往,我肯定会笑着骂他:“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这么能吃。”
今日里,我却完全没有了心情,心里空落落的,想开口,勉强牵扯了一下嘴角,怕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狂石夹了一块鹿肉,放进我跟前碟子里,我闷闷地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狂石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低声数:“一,二,三。。。。。。"
我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一脸的坏笑,不说话。我才猛然感到嘴里火辣辣的,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赶紧拿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谁料里面都是烈酒,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伸出舌头,用手扇着凉风,呼呼哈哈地吸气。
狂石笑道:“总算恢复一点人气。说吧,你和凉辞怎么了?”
我不由一愣,嗫嚅道:“没有怎样啊?”
“没有怎样?”狂石撇撇嘴:“我一见凉辞那张冰块脸,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你又这样失魂落魄的,吃了辣椒半天都没反应。若是说没事,谁会相信?”
我低了头,饮一口茶水,缓解嘴里的不适,然后终于忍不住,闷声问道:“狂石,你识得兰颖儿吗?”
“兰颖儿?”狂石斜着眼睛看我:“是不是那个女人同你说什么了?”
我终于找到可以倾述的人,将那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狂石听,一直低着头,盯着眼前的杯子,满腹委屈。
狂石将脸伸过来,盯着我看,满是探究:“苏青婳,你是不是喜欢上凉辞了?”
我惊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即慌乱地把目光移开了,唯恐他从我的眼睛里探究出什么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胡说八道!”
狂石“噗嗤”一笑:“我胡说八道?你这分明是在吃醋,你知道吗?否则,凉辞跟兰颖儿之间有什么过往和故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很生气,他花言巧语将我骗来京城,这些日子里又不闻不问的,见了面也只装作陌不相识,究竟什么意思?”我忍不住牢骚,有些违心。
狂石将我面前的酒杯斟满:“你将这杯酒干了,我就告诉你什么意思。”
这酒酒劲蛮烈的,我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你保证我喝多了,将我安全送回安乐侯府,我就喝!”
狂石嫌弃地上下打量我:“我都已经吃饱了,对你没什么胃口。”
被他调侃,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端起酒杯,极干脆地一饮而尽,赶紧喝茶压下喉咙里上涌的酒气,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狂石慢条斯理地浅酌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不紧不慢道:“麒王是绝对不会帮兰颖儿约你的,我可以肯定,这是兰颖儿离间你们的手段,而你,爽了麒王的约。”
原本我是对于兰颖儿刻意的炫耀心存疑虑的,觉得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但是兰颖儿手里的麟玉,又向我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兰颖儿的优秀,桃源的含义,尤其是凉辞后来对我的冷漠,更是令我心逐渐凉了起来。
“兰颖儿是打着麒王府的名义将我接走的,他就算是不知道,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可能,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误会,也说不定。”狂石沉思道:“兰颖儿的手段我以前就领教过,既然打算调拨你们,自然方法就不会太白痴。”
我鼓足勇气,试探着问:“你们和兰颖儿关系很熟么?”
狂石嘿嘿一笑,挑眉道:“你再饮三杯,我就将麒王与兰颖儿的故事和盘托出,绝对是秘辛。”
说完又将我面前的杯子斟满,努努嘴。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饮些果酒或是花雕勉强还可以支撑片刻,这样的烈酒三杯下肚,怕是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到时候难免丑态百出。
因此向狂石抗议道:“你这是损人不利己,你知道么?灌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狂石不怀好意地一笑:“灌醉你,对我貌似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盯着面前的杯子,狂石给我的诱惑太大,令我忍不住端起来,蹙着眉头,屏住呼吸,酒到杯干,连饮三杯。
一股热辣立即自胃里升腾开来,逐渐向上蔓延。
“趁着我还算清醒,赶紧说吧。”我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豪气千云地道。
狂石抬头望了望外面的窗户,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然后悠悠地说:“麒王自幼并不在京中,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几年前,新帝登基,朝中奸臣当道,皇帝独木难支,一道密旨将他召回京中。
他回京以后,以剑尊修罗的名号秘斩奸臣,力挽狂澜,作为送给新帝的见面礼。随后智烧苗军,奇袭墨罕王宫,立下汗马功劳,在长安王朝,名噪一时,被世人奉为传奇。
兰颖儿就是在那个时候频频出现在麒王身边。那时候她还不及豆蔻,看起来天真烂漫,窈窕如画,但是才情在京城已经崭露头角。
麒王那时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兰颖儿的优秀的确令他痴迷了一段时间,为她建桃源,植兰花,卿卿我我,海誓山盟。
后来,兰颖儿开始有意无意显露出对于权势的渴望,在麒王跟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几度蛊惑他举兵起义,君临天下。
麒王自然认为此举大逆不道,才发觉兰颖儿并非良人,对她颇有些失望,开始逐渐疏远。
谁料想兰颖儿见鼓动不成,竟然趁麒王酒醉之时,盗取了他随身的麒麟玄铁令,私自调用朝廷驻扎在城外的八万大军,兵临城下。”
第二十三章丢大人了()
“啊?那岂不就是造反?”我吃惊地问道。
狂石点点头:“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此举无异于将麒王置于不忠不孝,骑虎难下的境地。
投降,也无法改变麒王起兵谋逆的事实,难逃一死;若是造反,麒王当时还手握御林军,京城驻军,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后半生富贵权势泼天。”
我逐渐感到酒意上涌,满怀愤懑,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无耻,卑鄙,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是要逼凉辞背负一世骂名!”
狂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错,麒王无可奈何之下,让我将他捆缚了,负荆请罪,要以自己的血祭奠三军,希望城下兵将能够看他薄面,退出城外十里。”
“那后来呢?”我的心被狠狠地揪起来,急不可待地追问。
“后来,圣上亲临,用传说中早已遗失的金龙令退了兵马。”狂石轻描淡写地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这么简单?”我追问道。
“否则你还想怎样?”狂石一声苦笑:“麒麟玄铁令在金龙令跟前就是一块废铁。”
“那兰颖儿呢?她怎么就没有得到报应?她老爹也没有收到牵累?谋反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义愤填膺地道,颇为不平。
狂石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出神半晌,方才苦涩地说道:“报应?难道你就没有看明白吗?兰颖儿纵然偷了麒麟令,她能调动朝廷大军?还有,谁给她的胆子,谁出的主意?这原本就是皇上不信任麒王,担心他功高盖主,所以设下的一个局。”
“什么?!”我难以置信,拍案而起,激动地叫嚷道:“他们可是亲兄弟!凉辞为他出生入死,他竟然还这样猜疑他,还有没有天理?”
狂石将杯中倒满酒一口闷下,略带讥讽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兄弟算什么,煮豆燃豆萁的事情你听说的还少吗?
皇上最终也只是以丞相教女不严的由头罚了他几个月俸银,兰颖儿年幼无知,恶作剧被禁足三个月。皇上却在她禁足期满后将麟玉赐给了她。
皇上的用意不言而喻,你应该明白吧?丞相是他的心腹大臣,这分明是想让兰颖儿监督麒王一辈子!
麒王最初回京时,就如在扬州城那般的性子,何等的骄傲,意气风发。但是自从被兰颖儿伤害背叛以后,他独自在府中寒潭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长安百姓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