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元春昂首道:“哥哥离家那日,我听到了爹娘的私话。祖母放心,只我一人得知。此等抄家灭族之大事,孩儿知道轻重,自不敢告诉任何人去。”
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你提及此事是何意?”
贾政问道。
元春目泛泪光,对三人道:“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今大哥哥离家去国,再不得承欢亲长膝下,宝玉和探丫头又都稚弱,五者皆不得备。满府之中,谁人可事亲?谁人是孝子?眼见得老祖宗两鬓染霜,父亲、母亲忧思日长,元春每每锥心摧肝,恨不能生成男儿身,也好替亲长分担一二。”
王夫人头一个哭出了声,呜呜咽咽道:“傻孩子……”
贾母起身拉起元春道:“生成女儿便不能孝顺了吗?你瞧瞧你敏姑姑?你林姑夫业已回京,咱们正是如虎添翼呢。好孩子,你的心,我和你老子娘都知道了,你要孝顺,便好好守在我们身边,又哪里要你一个女孩子去搏什么前程!”
元春抱着贾母哭道:“若大哥哥还在,自是用不着元春。那林姑夫再能干,却也是外姓。贾家的前程,又怎可全靠外人?孩儿这些日子思前想后,若想保得咱们家繁盛如初,唯有入宫!这是元春的一片孝心,还请老祖宗成全!”
贾政也红了眼眶,哑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元春擦了擦眼泪,冲贾政道:“还请父亲应下镇国公。孩儿必不负众望。”
贾母和王夫人望着满面坚定的元春,悲从中来。
“元姐儿,你方才是不是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才故意要穿鲜艳衣裳,盘算着进宫后寻机会洗去病容?”
贾母颤声问道。
元春点了点头。
贾母顿时泪如雨下,知道再也劝不动元春了。
王夫人仍旧拉着元春的手,哭着说:“你还小,哪里知道嫁人一事的究竟?圣上已过不惑之年……”
贾政喝止了她,反称赞元春道:“有女若斯,不让须眉!”
元春冲三人深深一拜,起身道:“以身践孝,孩儿无悔。”
……
鸳鸯站在一棵石榴树下,望着火红的榴花出神。
她想起了元春在《红楼梦》中的判词。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这二句太也难解。
虎、兕这两种凶兽分别是谁?为何它们一相逢,元春便要“大梦归”?
鸳鸯知道天朝红学家们对此有诸多解释,可哪一种都似是而非,叫人难以信服。
不过,元春进宫,先荣后衰,甚至最后会死得蹊跷,这是一定的。
鸳鸯也曾问过贾母,可否想法子避免元春入宫,可贾母却摇头落泪不止。
鸳鸯只得歇了阻止的心思。
到了七月中,皇宫内传来皇后懿旨,贾元春被选为宫中女史,中秋后便要进宫侍奉。
贾府众人皆愕然。
第140章 (2)疑邻盗斧假道愚夫 百口莫辩贞妇贤妻()
“不是选妃么?如何……”
待宣旨的太监离开后,贾政焦急地问着。
王夫人险些晕过去,送女儿伴君已是悲苦,现下却是做宫中女史,侍奉后宫众妃嫔,那岂非是做了皇奴?
贾母惊讶了一刻,便着人去另外几家打听,得到消息却是入选的秀女皆充做女史,无一例外。
“不慌,不过是名目变了。大约是为了安抚那一位。”
贾母小声同贾政等人解释着。
元春则笑道:“等闲变故不可动我心志。”
王夫人和贾母闻言,不知该赞还是该叹。
知道中秋后便要进宫,元春便分外珍惜在家的这二十余日。
她每日除了陪着贾母、王夫人吃饭、聊天,更是行动都带着宝玉,教他读书、识字,带他玩耍、嬉笑。
宝玉日日跟着元春,有时夜里睡觉也不肯同姐姐分开,定要元春哄他入睡。
这年的中秋节,贾家两府又聚在一处热闹团圆,却因元春入宫之日迫在眉睫,反添了几许离愁。
宴席散毕,宝玉照旧缠着元春,就算睡着了,小手也紧紧捏着元春的衣袖不放。
“想是他知道了你明日便要离家……”
贾母在碧纱橱内,抚摸着宝玉的小脸儿,黯然对元春说道。
元春忍泪,把袖子从宝玉手中抽出,向贾母道:“老祖宗,母亲和玉儿便交给你了。”
贾母眼泪顷刻间便落了下来,哽咽道:“珠儿走时也这般说……”
“我带宝玉这几年,最知道他的性子。他是个极体贴、赤诚,又极聪慧、跳脱的孩子。旁人对他半分好,他便会捧出一颗心来。却也因着心思过慧,容易看透人心,反喜怒随性,目下无尘。老祖宗还请多看顾着他,莫叫他过于恃才傲物,偏执狂悖,反损了应有的福分。”
元春看着宝玉,殷切嘱托着。
“都说长姐如母,你却是长姐胜母。恐怕你娘都未必摸得清宝玉的性子。你放心,我必守好玉儿,不枉你为了我们的心!”
贾母攥着元春的手,点头道。
一时,王夫人又遣人来叫元春,想和女儿再说说分别前的贴心话。
元春辞了贾母,往王夫人院内去了。
“母亲,祖母和父亲已经给了我许多银票、银锞子。”
元春把王夫人手里的银票推了回来。
“傻孩子,银多不压身!拿着。这是母亲的私房,你莫声张便是。”
王夫人将银票塞进元春怀里,又轻轻拍了拍。
元春垂头不语,强忍泪意。
“你走了,我便只守着宝玉过日子……”
王夫人说了个开头,想起一儿一女皆难得再见,便哽咽难言。
母女俩抱头哭了一场,这才又重新执手对坐,絮絮说了一整夜的闲话。
翌日,辰时初刻,宫中仪仗便浩荡而来,接了贾元春而去。
此一去,虽是山不高水不长,却也迢迢若星汉,遥遥如海潮,再见将恍若隔世。
……
送走了元春,贾母和王夫人等人回了内院,相对无语,默然坐在堂间垂泪。
邢夫人自那日得了贾母几句安慰之语,便安分守己许多,此刻便招呼着丫鬟们给大家端茶,也不贸然出语相劝。
敬大夫人也格外无精打采,默默跟着垂泪不止。
李纨左右瞧了瞧,自觉是用到自己的时候了,便起身给贾母、王夫人端了茶。
“老祖宗,母亲,两位伯母,快别再落泪了。若叫元姐儿知道了,岂能安心入宫?再者说,你们一味挂念她,也有违她的一片孝心。”
李纨反复劝解着,贾母等人听了,倒也都慢慢止了泪。
邢夫人等人又安慰了一番,便各自散了。
敬大夫人出了荣国府,自回东府。
一路上,她强忍着腰腹酸软,问身边的大丫鬟采荇道:“大老爷这会子在西府还是咱们家?”
采荇回说:“都不在。方才老爷跟前儿的道儿来说,老爷已从西府往玄真观去了,走前叫他告诉太太一声,无事不必再叫人去观里寻老爷。”
敬大夫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昨夜两府中秋家宴,贾敬也从城外道观归家团圆。
因在贾母处多饮了两杯,他回家后便觉有些酒气上涌,自忖与道家清净养生之为相悖,便要设法弥补。
敬大夫人劝他,早些歇息,静养一夜即可。
贾敬却不听,找出从玄真观带来的一枚丹药,和水吞服而下。
“此乃玄真观主新炼之灵丹,服之可凝神静气,炼化百毒。这点子酒气想来再不会淤积我体内。”
贾敬服完丹药,便心满意足歇息下来。
哪想到了夜半,贾敬忽然暴起,双目充血,口中喃喃自语,抱着一旁的敬大夫人便要行事。
敬大夫人见他神色不对,便自不从。
原来那贾敬修道以后,他们夫妻间便再无相亲之事,贾敬只道敦伦有违清净无为道法。
于是他此番突然发作,却叫敬大夫人吓得推拒连连。
谁想贾敬却如中了邪般,对敬大夫人的求告充耳不闻。
“必是那丹药有异!”
敬大夫人心内叫苦连连,此时采荇在外间听见动静,也不敢进来,只高声问了一句。
敬大夫人哪里敢叫人进来,只得说无事,含羞忍辱伺候着贾敬粗暴了事。
末了,贾敬又沉沉睡去。
敬大夫人疼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