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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行装的钟楠,呢喃对他说谢谢,他只是微微一笑,回过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云淡风轻的深情。
江秦便是羡慕的,默然收拾了几件新购置的衣物,放进黑色的背包里。
吃过午饭,下午便出发。
车子沿高速向北而行,一路山色青翠,植被繁茂,远处是连绵山丘,缭绕在云雾深处,近畔又是透着亮的湖泊,一派生机。他们沿着一路灯影,仿佛闯过无数的时空,失散在远近不一的公路上。
钟楠摇下车窗,开始放音乐,他们依然是喜欢嘈杂的声音,尽管比起多年之前已是涤荡了许多,那些声音里的粗糙却丝毫未变。
是JohnnyCash的声音,他熟悉的旋律,叶青轻轻合着唱,她甚是喜欢这首曲子。
29。一路往北()
窗外闪过茂密的白杨树,灰白树皮直干向上,一叶知秋尽是落得满地萧瑟。江秦转头看叶青,她正闭起双眼迎向冷风,沉浸在深深的青草气息之中。感觉到江秦在看他,她便转过身来对他笑:“江秦,许多年前我就想要这样,这感觉真好。”他说:“是,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走走。”
她听到他语气里深深的伤怀,仿佛落尽黄叶的枝干,光秃而孤冷,也知道无法再抚平他的伤心,只好糯声问他:“你不开心吗。”
江秦摇头:“没有,姐,我很开心。”那声微笑是真挚的,他知道自己喜欢这旅程,早已经没有可过分伤心感怀的往事了,他不愿对她说起,便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想起,与孟离笙往后的故事,他的入狱,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绝望、轻生,对一切淡然……他已记不清,再也没有什么故事能够让他跌落到不快的深渊里,他已经走过那么远,那么长,几许钝痛早已经被磨成粉末,沉积在他心里。
他那时并不知道,往后还有那么多个日夜,难熬的日夜,让他几乎要忘记曾经无忧的日子里那些温暖的感觉。
他看不到自己眉间的褶皱如同印上去的刺青,抚不平,擦洗不掉,他说他开心,生活的常态如此,他忘记所谓的不开心是何滋味,也忘记两者有着何种区别。
那段旅程短暂而饱满,他们一路北去,行至秦皇岛,在北戴河海滨度过短短一夜,清晨时刻的微光,有榕城的影子。北方的海狂狼而不羁,不若家乡那般细远深长,厚重而温暖,他们彻夜听到帐篷外面海浪扑打岩石的声响,电筒的灯昏黄,把海风的腥气一阵又一阵吹进梦里。
江秦睡不安稳,爬起来等待日出。他坐在礁石上,等到初晨渐起,四周升起藏青色,橙红渐渐从海面上飘落,波光盈盈里是他的叹息,目光所及已然天光大亮,雾气四散而去,星光销声匿迹。
回去的时刻,他捡起一枚彩色贝壳,摸到上面纵横的纹路,他用手指尖摩擦,海啸声似乎从贝壳深处传来,带着抽离的回声。浅淡的壳身布满疮痍,仿佛承载诸多往事,他将其放进口袋里,算是就此告别。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暗,路灯一盏盏开启,夜里的风灌进车里,吹得凉意四溅。叶青往江秦身上靠,以此取暖,
这般闲暇而又平静,她便絮絮地闲谈,对江秦说,帮他们看店的是一直在酒吧里驻唱的歌手。
她与钟楠打理酒吧之后,便常是有人来应征。断断续续,不同的面孔以此谋生,故作姿态地感怀伤心,抱一把吉他压着嗓子唱些调子,多是留不久。叶青还是容易厌倦的性子,听不惯优柔寡断地腔调,又是日复一日地旋律,她听了几日便结钱让歌手走人。
有天夜里落雨,毫无预兆的一场,外面风卷残叶,雷鸣闪动,街道上满是张皇失措的人群,抱头四窜,如同惊弓之鸟,酒馆里的人被拦住了去路,只能暂留下来,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雨水倾泻而下。
30。女子林歌()
林歌便是在那晚缓缓地走过酒馆门口,她脚步很轻,躲进檐下之后展露一丝迷茫,停下了脚步。她站定之后,随意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被吹起,撞在门上。叶青终于是注意到她,她穿得极少,略湿的衣服勾勒出她有致的线条,手腕有些苍白,缠绕着一串斑斓的彩色珠子,头发上染了几许非常鲜明的颜色,她站在路边这样若无其事地看着街道,像是一帧跳转的剪影,与夜色格格不入。
叶青便开门让她进来,她会意后感激地对她笑,露出一排皓齿。叶青看着她,那是张非常年轻的脸庞,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她脱下外套,对叶青说:“谢谢。”
这并不是个适合遇见的夜晚,窗上氤氲着雾气,屋子里是略显尴尬的安静。叶青给她倒了一杯水,闻到她身上十分清新的香水味道,与本人相似。
她暖了暖手,看到吧台上挂了吉他,旁边装饰着一个小型舞台,便来了兴致,走上前示意叶青。她自然是没有想到,惊讶之余连连点头。她熟练地接上线,又飞快地调整好松掉的琴弦,试了几个简单的音后便开始弹唱。酒馆里热闹起来,她唱了几首英文的曲子,是低哑的布鲁斯嗓音,非常特别,每首唱完底下便有阵阵掌声。这样的声音,与她曲线明朗的脸庞有些相悖,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一半明艳一半苍白。叶青注意到她弹琴的手指有些僵硬,扫弦也是略为混乱,却也能看出是长期练琴的手,指尖短平而粗糙,用力时肘腕上的青筋便微微凸起,她便是帮她调了一杯酒,邀她来此驻唱。
江秦心不在焉地听着,觉得叶青的声音像是缠进了风里,经过他的耳朵。
回到酒馆已是凌晨两点,他们摸索下车,里面的灯亮着。江秦将背包从车上搬下来,走至房檐下,门却应声而开。
“我来帮你。”应门的女孩接过江秦的包,轻松放进屋内,便又出来帮叶青卸下行李。
他正疑惑,想起这便是林歌,却未预料到她是非常稚嫩的女孩,面容明快,正是不经事的年纪。昏黄的酒馆之中,她鼻梁挺立,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江秦走进屋里,将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感到一阵安心的暖意。叶青已是非常累,全身瘫倒在长椅间,一副胜仗归来的模样,江秦便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摸索着找烟出来抽。
酒馆已到了打烊的时间,屋里只剩非常少的顾客,稀落地缩在角落。
林歌烧好热水,泡了壶茶给他们接风,她扶起叶青,往她肩上捏了捏,手腕上的彩色珠子十分明耀,衬得她的皮肤光滑而白皙,而她按摩的手法倒是十分娴熟,对着叶青说:“瞧你累的,跟生完孩子一样。”
叶青享受地眯起眼,觉得有了些精神,便跟她打趣:“我倒是想生一个。”
她听到叶青的话,便张嘴咯咯地笑,往她的背上打一下:“瞧你这德性。”
31。一束光亮()
钟楠看到叶青满是倦容,一路旅途奔波,便要带她回去休息。江秦也是疲倦,微微喝了些茶便起身,与他们一同离开。
回到家里,他钻进房间洗澡,褪下一身倦意,换了身舒适的睡衣,正欲抽根烟,才突然想起方才走时匆忙,将烟落在了酒馆里。
他一阵烦闷,觉得十分累,躺在床上却又被烟瘾折磨,只好翻身下床,裹了外套往楼下走。
酒馆还未打烊,他从楼上走下来时,远远听到有人在唱歌。林歌坐在高脚凳上,吉他弹得蹩脚,神态却甚是纵情,声音里充斥着尘嚣的气息,酒馆已经空了,她孤独坐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间歌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头发上那几抹非常鲜艳的颜色。很难想象她这般年轻,嗓音却沙哑而低沉,江秦一时间便是停在了楼梯上,不忍打断她的歌声。
她唱完一首歌,便起身把吉他放回原位,哼着旋律收拾桌面,脚下是轻快的步伐。江秦走下来时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险些落下来。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她显然被他吓到了。
江秦快步下楼,却发现烟已经不在原来的桌上。
“你在找什么?”林歌走过来,好奇地看他。
“你看到我的烟了吗?”他转头问她,闻到她身上十分清新的香水气味。
“噢,那个是你的。”她吐吐舌头,转过身跑到吧台前,把烟盒递给江秦:“我还以为是客人落下的,抽了几根,你不介意吧。”
她说起话来,声音却是明亮,一副被捉到偷窃的犯人样子,做出怯懦的神态看着江秦。他只见她眉宇之间粉饰太平,却仿佛有千般模样,眼底下不知是怎样的故事,便摇了摇头,从她手里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