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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疯狂得像一头野兽,怒吼着。
声音沙哑,须发似乎更白了,仿佛一夜之间,他就老了二十岁。
警局里余留下来的人本来就很少,现在多说有去帮助陆清逸,仅凭那几个人,是根本束缚不了盛怒之下的王义辰的。
闻声,孟小冬的脊背一僵,心跳不自觉加快,“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不知是出于对王惟琛的愧疚,还是对王义辰的敬畏?
倏地,她站起身。
王义辰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怒火便止不住的往外涌,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伸出双手,做出掐脖子的动作,颤抖地一步步向她靠近,因为过度愤怒,他的五官扭曲,平日里的平易近人,温和亲切,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恶魔般的真理。
“孟小冬,我杀了你!”
几个警员见状,死命地阻止他再向前,可是没有用,他仍旧一步步靠近她。
成小戚虽然感到害怕,却还是毅然挡在孟小冬身前,不停低声朝她道:“小冬姐,你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孟小冬却丝毫没有要逃避的意思,不论成小戚怎么劝,不论王义辰表现的有多恐怖,她却一步都没有移动,就那么定定的站着。
她似乎在等待,等待王义辰的审判。
第64章 ——纠葛·判决()
王义辰逐渐靠近她们。
几个年轻男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娇弱的成小戚又岂能同他斗争?
就听“啊”的一声,她被王义辰重重甩开,摔倒在地。
“孟小冬,你给吾儿偿命!”
他疯狂地咆哮着,原本宽大有力的手掌此刻仿佛变成了阴森可怖的白骨,急不可待地触向孟小冬。
孟小冬神色平静,眼睛正视前方,仿佛并不知道此刻发生着什么。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王义辰的手突然僵住,停滞不前,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你若敢伤害阿冬,我保证你连你儿子的骨灰都找不到。”
男人嗜血无情的话语蓦然在他脑中响起。
虽然不知道男人是何方神圣,可凭他的直觉,那个男人一定非常有权势,他说到,也定会做到的
他缓缓垂下手,慢慢紧握成拳,带着浓浓自责的话语,“琛儿,是爹没用,没办法保护你,是爹没用”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去杭州出差,琛儿也就不会犯下如此大错,不仅杀了人,还为此赔上性命,是自己没有教好他。
真是他的罪过!
他无力地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除孟小冬外个个都是呆滞的表情,直到听见王义辰的哭声,才渐渐回过神。
孟小冬自然也是惊讶的,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
王义辰突然停下动作,她的确惊讶,可转念便能想到,如果他也因为伤人入了狱,又或是更严重的被处死,那王惟琛的尸体该怎么办?
曝尸荒野吗?
此刻的王义辰,哪里还有半分的高高在上?哪里还能谈吐自若?
除去他的官职,也只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父亲而已,他单纯的想为儿子报仇,又有哪里是错的呢?
她倒是希望自己可以死,那样就不用再受愧疚的折磨,活不能好好活,死了倒并不是难过。
或许她真的同福芝芳所说的一般,自私、好惹是生非,根本配不上梅郎,死了,梅郎也不会牵挂吧。
王义辰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声声刺痛每个人的心。
却没有一个人去安慰他。
他需要吗?
定然是不需要的。
下午,张瑜是被咖啡厅服务生送回来的。
他仍旧是精神不济的。
服务生是个好脾气,耐心向陆清逸说清中午发生的事,才离去了。
陆清逸含着笑送走了服务生,转头看张瑜这副恹恹的样子,便知道他调查案件不顺利。
他试图安慰他,可是没有用。
一来是陆清逸不懂得怎样安慰他,二来是张瑜根本听不行,不论他怎样努力,张瑜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安慰没成功,倒是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大概是有关孟小冬的梦境推理出了错。
原谅陆清逸,他说得断断续续,陆清逸实在听不清楚,只能估摸个大概。
转头便听人来报:“王市长好像发了疯,要杀孟先生呢!”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堂内响起。
陆清逸停下脚步,蹙着眉头,扫视起那聚成一团的众人。
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心下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眸光略过王义辰。
这个掩面而泣的男人,应该是王惟琛的父亲吧,传闻果然不假,他对儿子还真是溺爱,竟会哭成这个样子。
陆清逸收回目光,转身站到大堂中央,轻咳一声,“咳,我即刻宣布五二三案件五月二十三结果。”
众人的目光一下被吸引过去。
“经上级审核批准,此次案件是凶手王惟琛因爱生妒,强闯缀玉轩,失手杀死梅兰芳好友张汉举,后因自知罪孽深重而自杀。”
他将报告大幅度地改动,才终于贴合事实,刘锦自然阅览过,只是沉默不语,叫他猜不透。
话音刚路,王义辰猛然抬起头,眸中闪现几点感激的光芒,他的手抖若筛糠。
他非常地明白,将王惟琛自杀视为恕罪的判断,到底是有多宽容,不管有没有判轻,王惟琛的尸体都不会受到虐待,而且,可能有机会由他来安葬王惟琛。
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简直可以称得热泪盈眶。
孟小冬也是欣喜的,这样的判决,她心里也能稍稍有些安慰。
“另外——”
陆清逸抬手指向王义辰,“王市长,您身为市长,却教子不严,以至于其杀人,造成恐慌,故罚您俸禄两年,对于职务是否罢免,上级会尽快下达通知。”
“是,是。”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哆哆嗦嗦的。
“最后,对于凶手王惟琛的尸体处理问题,经上级决定,由其父王义辰处理,本局监督,必须将尸体火化。”
“明白。”
王义辰缓慢地点头,继而对陆清逸俯身,表达对他的感谢。
他清楚明白得很,如果陆清逸想要为难重罚自己这个共党派,只要在报告上若有若无的添上一笔,他就一定完蛋了。
可他没有这样做,即使是在国民党手下做事,他也没有为了权贵而针对自己。
虽然国民军队出师北伐,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共产党和国民党,是貌合神离的。
总有一天要翻脸,而且这一天,正无声无息向他们逼近。
整个案件算是完美结束了,可是孟小冬的梦境仍然没有着落,一梦不解,忧愁其生。
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第65章 ——冷·离()
等到判决结束,孟小冬这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眼神迷离,微微上翘的睫毛忽上忽下,实在叫人难以猜透她的所想。
就连有人不慎撞倒她,也完全没有反应,反倒被对方不算重的力道撞得大退几步,步伐虚脱,得亏成小戚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她从来没有见过孟小冬这副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低低地叫了几声,“小冬姐,小冬姐”
孟小冬目光呆呆地直视前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念着,“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结束,是否代表她可以挣脱愧疚的深谭,是否代表一切可以风平浪静下去?
陆清逸本来还想等众人散开后去感谢感谢成小戚,可见她一直在安慰孟小冬,而且看孟小冬的模样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也只能欲言又止的离去。
如他所想,成小戚多次试图和她交流,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最后实在没辙了,只能强拉着她离开。
她记得,小冬姐是要回家的。
回到缀玉轩时,成小戚已经累得虚脱。
回来的整个过程中,孟小冬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不拉着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玉儿在院子里焦急地徘徊着,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不停朝外张望着。
六月,西府海棠已经是落花的时节。
只是一缕微风拂过,便有不计其数的花瓣飘落,如果说盛开的海棠花是仙子的娇颜,那随风而去的花瓣定是仙子舞蹈是舞动的粉色飘带,风情万种。
蓦然,玉儿停住脚步,蹙着眉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突现出两道身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