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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郡主呢?”
乌尔图娜不甘心地看向季卿,语气又急又气又委屈。而陆越松连想都不想地张口答道:
“郡主从来不曾自作主张。”
就是说她也是通报之后才进来的,并且没有动手伤人。
李思良替他们将军有些心虚地偏过目光,他头一次觉得他们将军实在是有些……厚脸皮……
“可是她……”
“既然公主不愿意看到我那我就主动告辞了。”
季卿站起身来微笑着打断了急着辩解的乌尔图娜,十分自觉地准备告辞。她抬眼望向陆越松,客气而正经地向乌尔图娜行礼道:
“天色已晚,季卿便先失礼告辞了,公主殿下恕罪。”
说完她便扭头就走,柔媚的凤眼满含笑意赞赏地漫过李思良。她脚步未停,嘶哑的声音平淡而柔和。
“走吧,我帮你治一治。”
说完便一撩帘子走了出去。李思良站在原地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痛出了幻听。郡主?给他医治?好像不太现实……
“还不快跟上!”
好吧不是幻听。李思良扭曲着胳膊向陆越松行了礼,然后忍着疼跟上了季卿。
帐帘落下,两个世界。
李思良局促不安地坐在季卿帐内,整个人紧张得快要绷成一块铁板。
季卿挪过凳子搬过药箱,看到李思良坐立不安的样子倒是轻松地笑了笑。她在凳子上坐下熟练地打开药箱,语气难得的软化温和了些。
“不用紧张,我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不会给你接错骨头。”
紧张的李思良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他来敛寒营已经有两年了,之前胡江交战的时候便认识了一身本事了得的季卿,并且由于时常守卫陆越松营帐的缘故相对于其他将士他甚至可以说算得上熟识于季卿了。季卿温柔俏皮亲近和善的样子他在守卫陆越松营帐的时候倒也偶然见过两次,但也只是偶然罢了,平时本事了得的季卿季小姐是从不会对除他们陆将军之外的人这般温柔亲切的,即使是之前作为军医对待自己的病人是也是一样。
所有敛寒营将士对季卿的评价跟印象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医术精湛剑术高明,冷淡客气——接人待物都是遵礼而冷淡,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矜傲。因此当季卿拖着药箱坐下来温柔平和地笑着说话并宽慰李思良的时候李思良是很诧异受宠若惊的——这个待遇简直可以和他们将军划等号了。
不过季卿可管不了李思良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见季卿快速挽起自己有些碍事的袖子,然后就凑过去准备扒开李思良的上衣。
李思良登时大惊,他一边避过季卿的手一边涨红了脸说道:
“不不不……属下自己来就行了……”
谁知季卿却直接狠狠拍掉他伸过来的右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还带了些呛人的嘲讽意味。
“动什么动?你是想再错位得更厉害吗?还是说你想自己复位?”
李思良噎了噎,然后憋红了脸听话的坐正给季卿扒衣服。
只见季卿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褪下李思良半边衣物,然后观察了一下他的错位情况。
“看来是手下留情了,虽然有些严重但是只要复位就能恢复回来,没有给你直接掰断。”
说着季卿就轻轻按上了李思良的胳膊,她抬起头来朝李思良看了一眼,淡淡道:
“忍着点,痛就叫出来。”
“好…啊!”
还没等李思良说完一个好字季卿便双手同时用力狠力一推,只听扭曲的胳膊里传来一声极为清脆的嘎嘣声,李思良的胳膊回归到正常状态。
季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然后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
“止痛帮助恢复的。”
“多谢郡主……”
李思良忍着疼颤巍巍地接过然后就这么吞了下去。季卿看得眉尖一挑,也没多说什么,她收回瓷瓶将药箱里的膏药罐子扒拉出一个,然后开始用工具挑起来抹到一块方正的膏药布上。
“以后看到乌尔图娜不必拦着了,直接在门口喊一声让里面的人知道就行。”
她顿了顿,补上了后面的话。
“那个胡人侍卫太强,没必要拿命去硬碰硬。”
李思良张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很自觉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闷闷地答了声是。
季卿十分不屑地睨了李思良一眼,啪地一声将膏药拍到李思良胳膊上。
“连我都没有胜算的人你想硬碰硬?给你十条胳膊也不够他折。喊的时候嗓门大点,里面的人听到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李思良吃惊地睁圆眼睛,有些震惊。
“郡主也打不过?”
季卿哑然失笑,十分奇怪地说道:
“我又不是神仙,自然也有很多打不过的人,不说别的,你家将军我也打不过不是吗?”
“这样啊……”
贴完药季卿将药箱收拾好,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神色颇为放松。
“这段时间注意胳膊不要受凉,自己注意点。”
李思良拉好自己的衣物,腼腆感激地冲季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季卿营帐的帐帘被人打开了。季卿抬眼望去,脸上绽出一个俏皮而温柔的笑。
“应付完了?”
第101章 试探(上)()
第五十七章
李思良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毫无回避地看见了季卿从不示以外人的温柔恬淡以及他们将军从不曾展露于外的松懈柔和。李思良捂着还在发痛的胳膊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靠背椅上,凝神静气地看着这两个身份尊贵平时气场冷淡凌厉生人勿近的贵人在此刻冲对方露出极温柔极恬淡的笑容。
这很令李思良震惊。他一直以为季卿跟陆越松两人的相处模式是一冷一热或者相敬如宾的类型,然而事实上却不是。他在刚刚看到他们将军脸上的笑容之前都认为是季卿在充当那个温暖陆越松手心的暖手炉,而不是两人互相温暖。
李思良是头一次看到陆越松会不带锋芒地笑,还有温和如积雪消融般的声音。
“治好了?”
季华郡主歪头笑了笑,有些骄傲。
“当然。”
李思良嘴巴微张,看着季卿俏皮的笑有些走神。
“治好了就出去。”
“哈哈哈,你可别吓到人家,人家还是个少年郎呢。”
一触到陆越松冰冷凌厉的眼神李思良的神思就被飞速拉回来了,他大惊失色红着脸快速低下头站起来,慌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对…对不起将军,我…我我马上就出去。”
说着便准备捂着因为药膏浸入皮肤而有些发热的胳膊光速离开。
“等会!”
季卿拔高粗糙嘶哑的嗓音喊住李思良,可能是因为着急音量没有控制住而有些劈音了。李思良被喊得一震,立刻就停下脚步,并在同时他听到了一声他们将军发出的非常不悦的“啧”。李思良垂着头转身非常心慌地准备聆听两人的教诲。
“跑这么快做什么?你们将军能吃了你不成?!我还有话没有交代你跑什么?真当你的手能一帖药就治好吗?!又没有人要生吞活剥了你。”
季卿似乎有些不高兴,她的语速颇快,连珠带炮地就吐噜出一串,丝毫没管站在她身旁神色淡漠的陆越松。
“你过来。”
李思良很听话地走了过去。
季卿微蹙着眉扒开自己的药箱叮叮当当地从那一堆瓶瓶罐罐里拿出一个绘着青竹的圆钵,然后递给了李思良。
“拿着吧,早晚各敷一次,连续敷七天,那胡人下手狠辣,虽然不致残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
心怀感激地接过,李思良匆匆道了声谢后就快速退了出去,丝毫不敢耽误。
眼见帐帘落下,季卿扭过头看向陆越松轻声问道:
“你说乌尔图娜是故意的吗?”
陆越松敛眉摇头,答道:
“半真半假。”
“你摸不准吗?刚才的那些动作可不是简单的只为了来见你给你惊喜的。”
陆越松垂眼看了眼有些闹脾气的季卿,无声地笑了笑,说道:
“摸不准,乌尔图索把她单独留下来的意思她肯定知道一些的。”
陆越松停下想了想,又道:
“或许是她伪装得很不错。”
“哦?”
季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陆越松。
“因为她太傻了吗?”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