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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贤整理着那堆简报有些讽刺的挑了挑眉,眉宇间还萦绕着未散尽的不悦。
“刘非寻若真这么做了恐怕陆越松知道后就是不反也要反了。”
“那就是陆公子考虑的事了。”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贺星雪眼波暗转,抿着一丝甜媚的笑意看着谢贤道:
“宫中传来密报,刘非寻打算在下个月初二的祭天仪式上宣读刘辉因年老病重传位于他的假圣旨,那天正好也是他摆宴宴请求和使团的日子,我们打算在那天行动。而谢公子你要做的就是跟陆轩季明清一起死守季府,那一天我们所有的力量都会集中在皇宫周围,所以若是公子你守不住的话那可就是真守不住了。”
听到最后两句话一直盯着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的简报的谢贤十分虚假敷衍的呵呵笑了两声,头都不抬。
“这个就不劳贺姑娘操心了。”
说着谢贤又冷笑一声接着道:
“看来刘辉也不打算对刘非寻这个儿子手下留情了,呵,在天下人共睹的祭典上揭发刘非寻假传圣旨、拘禁皇帝、试图篡位的事,恐怕皇帝自己都救不了他。”
贺星雪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后站起来打算离开。她谨慎地扫了眼紧闭的房门,伸手抽出之前一直悬挂在腰间的细鞭。
“这些我管不着也没兴趣,我话带到了,告辞谢公子。”
说完她就把长鞭一甩踩上房梁潜出了,纤细的身影灵活敏捷宛如一只夜行的猫。
刚走没多久就有人从外面闯进来检查房间。谢贤心情非常不好因此脸色也是极差,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那副风流潇洒的闲散模样。那些在屋里检查东西的将士见谢贤待他们的脸色更糟更冷峻于从前便也不怎么敢在谢贤眼皮子底下待太久,匆匆看过两眼也就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带帮脸色不善的谢贤拉上了门。
静坐良久,谢贤疲倦又沉重的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披风都没拿,直接就走过去伸手推开正房与暖阁的隔门进了季青的卧房,轻轻在季青额上落下一吻后谢贤疲倦不堪的倒在了季青房内的一张小躺椅上——每天晚上谢贤都是睡在这张小躺椅上陪着季青,从黑夜到黎明。
“快醒来吧青儿。”
说完谢贤就沉进了梦里,眉头深锁。
第54章 乌尔图索(上)()
“季小姐请下马吧,殿下还等着见你呢,皇子面前就没必要摆什么官家小姐的架子了。”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我还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
懒待去看那传令使刻薄又恶心的嘴脸,季卿拢紧自己的斗篷面若寒霜的抬步朝那即使是在冬日的冷寂萧条中都依然雄伟富丽的皇宫,心内厌烦排斥至极。
赶路九天,从苦寒西北到富庶燕京。一路上季卿简直是受够了这些仗势欺人的传令使,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忍住心里那股直接甩剑让他们一了百了的想法。当然,这些人模狗样的传令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捉弄欺侮季卿,只是言语上多有不敬。
跟着前面引路的两个太监慢慢走了好一会儿后季卿便觉得不耐烦得紧,她不是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这种转来转去都是差不多景致的四角囚笼。
一路走来宫道上都没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冷清的寂寂长道上只有檐角积雪融化后滴水下来的噼啪脆响,孤孤单单又凄凄惨惨地回应着这重重富贵下的寂寞清冷。
“连见个没有诰命封号的官家小姐都要遮遮掩掩地走偏僻官道,刘非寻还真是心虚得厉害。”
季卿一边这么大逆不道的在心里想着一边面色平静装模作样地跟着小太监慢慢走,重重叠叠的朱瓦飞檐在她头上走过一格又一格,直到她来到刘非寻所待的议事殿前才定住。走在季卿前头的小太监转过身来躬着身行了一礼诺诺道:
“议事殿到了,奴才要进去向殿下通报,还请季小姐在外头稍等片刻。”
“嗯。”
看着那小太监快步走上台阶往那富丽堂皇的门口走去季卿就觉得一阵烦腻,她不耐烦的将目光上移十分无聊的看着头上的“议事殿”三个大字。
“越松来过这里那么多次肯定很熟悉这三个字,不知道他能不能写出跟这个一样的来,唔,下次得让他试试。”
想着想着季卿就难免担心起来,她都离开九天了,父亲哥哥跟越松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好吗?
“奴才见过世子。”
正当季卿出神之际旁侧的小太监就突然跪下身去朝身她后深深行了一礼,口中颇为惧怕的喊着世子。季卿被这一声喊得有点懵,她一边回头一边疑惑纳闷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柿子?”
当然不是柿子。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胡人服饰,肤色略深的男子。季卿微侧过身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来人——五官深邃英气却又显粗犷冷硬。大概是之前令上所提及的胡人使团里的人,啊不,是世子。
“季小姐,殿下请您进去。”
收回目光,季卿十分冷淡的冲那小太监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进了议事殿。
“世子请稍等,殿下现在有些事要处理……”
这是季卿走进大殿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事实上季卿并不是在如自己想象中那样一上一下威严肃穆的正殿里跟刘非寻对峙——是在莺莺燕燕软香温玉的偏殿里。
前面的侍女刚挑起垂帘季卿就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裹携着甜美厚重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季卿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她现在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偏殿里仍然还有两个容貌娇美的姬妾正陪侍于刘非寻左右。
“殿下,季小姐求见。”
“进来。”
闻言那打帘子的侍女垂下头轻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季卿抬抬下巴抿紧唇,抬腿走了进去。
第55章 乌尔图索(下)()
一直萦绕于鼻尖之上的脂粉味突然就浓烈起来,行事清简惯了的季卿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气息——太混浊了。不动声色地收敛下鼻息,季卿提起裙摆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嘶哑着嗓子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民女季卿,拜见大殿下。”
没有回应。跪着的季卿规矩的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等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到刘非寻随意而轻蔑地说了声起来吧。
可以说非常恶心了。
站起身抬起下巴敛下眼帘,季卿那张方才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的昳丽面容在这一刻直接撞进了从方才一直到现在都是漫不经心的刘非寻的眼里。
端着酒杯的刘非寻愣了愣,心想难怪陆越松这么个冷淡疏离的人会那么喜欢这个季卿——光从容貌上来讲确实是当得起陆公子的青睐的,虽然这个声音可怖了些。放下手里的杯子,刘非寻微眯着眼笑着问道:
“听说季姑娘最近去了西北,怎么?京城不好吗?”
“京城自然是好的,民女只不过是忽然想去西北玩玩罢了,劳殿下费心了。”
季卿依然垂着眼帘微抬下巴,语气不咸不淡。
“噢,那在西北可有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闻言季卿很是倨傲的冷笑了一声,反问刘非寻道:
“殿下既然知道一个小小的民女去了西北那总不会不知道她去是做什么的吧?没错,民女确实是去了拒狼关见了陆将军当了军医,噢,顺便还体验了一下胡人的蛮横粗犷跟西北的鹅毛大雪,除了进军营当军医没有上报之外季卿自问并没有什么妨害到国家或者殿下的举动,而且当时陆将军为西北守军的主帅,定下一个军医这样的小事应该还能做主吧?”
季卿抬眼目光冷锐地扫向刘非寻,浅笑着接着说道:
“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闻言刘非寻几乎是被气得微笑了出来,他死盯着季卿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以为你有陆越松就万事大吉了吗?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了。”
无所畏惧的对上刘非寻的视线,季卿伸手随意拉了拉自己微微敞开的斗篷,语气冷淡无比。
“起码在我当上军医并且回来之前他是,而且皇帝陛下绝不会因为这么一桩只不过是在职权之内任命一个军医的小事而去浪费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我入军当军医时陆越松有权处理我的事并且可以选择不把这种小事上报给朝廷,或者说刘辉知道。
坐在软榻上的刘非寻脸色有些难堪,他倒是没想到季卿会是这么一个性情清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