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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菀!”
见她害怕到失去理智,我只能叫出她的名字,来让她暂时保持安静,之后,向她走过去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师妹,师父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即便他要找,也该来找我,不会纠缠你的。”
“可师父他”师妹开始嗫喏地啜泣。
见此,我没办法,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道:“别害怕,无论他是人是鬼,无论发生什么,师兄都会保护你的。”
“大师兄已经对这件事起了疑心,你来到这里,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他看出破绽来。”
睿王和林家,师兄和碧云天,我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其他的事倒还好办,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要我不肯就范,就算与他们闹翻了脸,也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但师兄
他是我唯一无法反抗的人,就像在那个梦中,他想杀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没入我的胸口,连躲开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被他发现,师父已经死了怎么办?”
师妹显然和我一样,有着同等的忧虑,毕竟对于师兄,她也是在意的。
我沉默片刻,道:“能拖一时是一时吧,万一被他发现了,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只要记着,师父是我杀的,这样就行了。”
闻言,师妹离开了我的怀抱,她仰头看着我,哭腔中满是委屈:“你还不明白,我不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就算被师兄发现,我也会向他解释清楚,师父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否则,以师兄的性情,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苦涩笑了笑,低下头道:“一旦知道那件事,师兄会杀了我,难道他就不会杀了你么?”
“我”师妹一时语塞,然后,喃喃地下定决心:“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好,我就好。”
听此,我沉默下来,半晌,才哑然一笑,叹了口气:“傻丫头,你是你,我是我啊”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师妹的心情都很沉重,我在想着师父的尸体怎么会莫名失踪,而师妹,大致是在想着,若是师兄发现了师父的死,该怎么为我顶罪。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护着我的,只要我好,哪怕让她丢掉自己的性命都可以。
“不如这样。”师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拉着我,急切地道:“我们走吧,天涯海角,只要跟师兄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可以,即便大师兄发现了师父的事,他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
我望着她,最终拂下了她的手,背过身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就走吧,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师妹很不解,反问我:“大师兄早晚都会发现的,难道你要留下来等死么?”
“你知道的。”
我淡淡地接声:“我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与那些事情相比,我的性命根本无足轻重,而且,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要逃,又能活上多长时间,师父死了,不管他以前是怎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都曾养育过我们,对我们有恩,那件事,总要有人负责的。”
听到我的拒绝,师妹不说话了,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隐隐地啜泣声。
其实,她以前从不哭的,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受多大的伤,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你老实告诉我,就算你查清了真相,找到仇人,最终杀了他,解开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就会跟我走,好好地活着么?”
她顿了顿:“不会像刚才那样,站着不动让人杀,想拿自己的命,去赔那个人的命?”
我没有回答,师妹走上前来,对我很失望,伸手晃了我两下,悲凉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师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我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虽然明白,还是放不下么?”
我默了良久,才艰难道:“是。”
听此,师妹的手上用力,抓得我胳膊都疼了,但我想,她的心里,应该更疼吧。
她几乎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你去南疆,那样,你就不会跟那个女人遇上,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无奈一笑,淡淡地道:“师妹,很多时候,我又何尝不这样想,若没有与我遇上,她到现在,还在南疆好好地活着呐。”
116章南疆往事(一)()
为什么会与箴言相识呢?
那是一个像现在一样的秋天,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将要离开师门,按师父的意思,他希望我能投靠到睿王的麾下,为他做事,我不愿意,就借口说,自己现在年纪尚轻,经验不足,需要出门历练几年,再考虑出师的事。
从小到大,虽然我是个书生,在师父眼中,并不会半点修为和武功,但他还是像对待师兄一样,经常把我派出去做危险的事情。
南疆有邪教徒的踪迹现世,听说他们躲藏在山谷中,掳劫乡民,暗中试验一种邪恶的术法,师父给了我选择,让我去查探此事。
所以,在为睿王做事,和出门历练之间,我选择了后者,辞别师父,告别师妹,前往南疆,也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箴言。
那时,很不巧的,我在路上魂咒发作,躲在山洞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终昏迷过去,醒来时,就见到一个女子陪伴在我身边。
她在山洞里升起了篝火,借着火光,我认出她是碧云天的弟子,那时的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她所救,还是像往常一样,忍受的折磨够了,自己自然而然清醒过来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办法解开我的魂咒,即便要救,也仅是让我醒过来而已。
我一直在师门生活,除了师妹之外,从未与女人单独相处过,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所以,未吭一声,装作没有看到她,起身打算离开,她却出声叫住了我。
她说我不懂礼数,不懂感恩,明明被她所救,却连一个感谢的字都没有对她说。
现在想来,初见时,我给她留下的印象确然不怎么好,害怕被人靠近,害怕陌生人,不知自己魂咒发作时,宛如怪物的模样,有没有被她看到,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万一当真被她看到,要不要把她杀了灭口之类奇怪的想法。
不过,这些东西,也仅是在心里想想,她是碧云天的弟子,而碧云天与我们顾家有过交情,怎么样都不可能杀她的。
但那时的我,虽表面固执冷漠,心里却乱成一团,对她也始终保持着敌意。
她问我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昏倒在山洞里,又问我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山谷中,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回答。
走出山洞,却没有离开,那座山上,时常有野兽出没,偶尔还会有走尸之类的邪祟,我不确定,她一个姑娘家,能不能应对那些东西,念在碧云天与顾家,她师父和我母亲的故交上,坐在山洞的门口,为她守夜。
那时已是冬天,半夜飘起了飞雪,她拿自己的披风给我盖上,可我向来睡眠浅,在她俯身接近我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还以为她要害我,猛然醒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还被石头划伤了手。
若这种事,发生在师妹身上,她肯定一个耳光赏过来,骂我神经,即便其他的姑娘,被我这样对待,也该生气发怒不再理我,可箴言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把披风放在我的面前,然后,转身重新回到了山洞中。
第二天,因为守夜的事,她向我道谢,还拿自己的干粮跟我分享,我望着她受伤的手,却始终说不出那句抱歉。
她说她叫花箴言,是南疆碧云天的圣女,此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山洞,听说那个山洞里开满了雪昙花。
我知道她要找的地方在哪里,可却在犹豫要不要带她去,在那座深山中,我已经转了一个多月,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一群身上纹着蓝色莲花的邪教徒在那里集聚,和师父收到的消息一样,他们仿佛在试验什么术法,经常下山掳劫乡民,也会趁夜色挖开新埋的坟墓,偷走里面的尸体。
那些人行踪诡异,且躲藏隐蔽,但我还是查出他们就在那几座山上活动。
老实说,我并不想惹上他们,那时我魂咒发作,整个人难受的要死,连自己都保不了,哪里还能管到他们,但总感觉箴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以她们碧云天弟子的性情,若是知道山上有邪教祸害百姓,说不定还会自投罗网,自己送上门去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