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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妖女,就该一把火烧死她!”
“听说是陛下从古越带回来的,古越巫女蛊术毒术那叫一绝,指不定给陛下种了什么蛊,陛下才每天跑去她那里!”
忘兮眼皮颤了颤,掀开一条缝,望着自己没了指甲的十指,嘴角牵出一个算不得笑的笑容来,“师尊,你可害苦了徒儿”
冥月砂怕她有什么不测,给她下了一道驳命纹,不管怎么,都死不了。之前忘兮不知,在天牢受过这些生不如死的酷刑,又联想到自己之前打定主意和古越一起覆灭,突然活过来的事,她才明白这是冥月砂之前做的手脚。
“师尊,你怕我死了,可是徒儿现在巴不得死了呢。”眼角滑落一串晶莹,混入面颊的血色里。
真的很痛啊,为什么这么痛啊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做错的唯一一件事是降下王权剑大开杀戒,可是现在她知道还做错了一件事,她不该遇见楚子伊。
眼前有人影晃动,繁琐宫装,云鬓发髻,金玉步摇,是王后。
“这个贱人害死了我儿,让你们给她点颜色瞧瞧,你们就是这样做的?”
“王后息怒,小的,真的把这天牢里能用的刑罚都用了一遍了啊”
王后冷笑,亲自拿起旁边火炉里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忘兮身上,滋滋升起的白烟让两个狱卒都别过了眼。
王后狰狞大笑,“你用什么勾引的王上?嗯?这张脸吗?让我看看,还真是倾国倾城呢这络铁的滋味儿痛吧?你知道我看着王上每天去你的小院心底是什么感觉吗?我的心里也跟这烙铁烙过一样!”
她把烙铁扔回火炉里,拿起另一个烧红的烙铁,捏住忘兮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这张勾人的脸蛋上全都烙上贱奴的铁印,你说王上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粘稠的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沾染了王后华丽的衣摆,她轻蔑一笑,“贱人,本宫好好一件衣袍,都叫你给毁了!”
抬手要打耳光,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王后惊愕回头,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孔,脸上的笑就又变得轻蔑起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病怏怏的五王爷啊,您不在王府好好养病,跑来这天牢做什么?”
楚连城直接一把扣住了她的咽喉,手背青筋暴起,眼底通红似乎有泪光,“你这般对她你怎么敢这般对她!”
狠狠一掼,把王后的头按进了烧得通红的火炉里,很快就响起王后撕心裂肺的瞬医校怀堑陌滴乐浦沟牧礁鲇湎招┍徽獍愫葚氖址ㄏ诺迷喂ァ�
天牢外,有巡逻的狱卒听见那惨叫声忍不住碰碰身边的同伴,“叫的这么惨,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另一个狱卒老神自在道,“王后亲自去了,肯定是在折磨牢里那个女人呢,你小子傻啊,这时候过去,想王后赏你板子?”
狱卒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
“可怜?”年纪稍长的狱卒冷笑,“若是她手段再多些,说不定如今再里面受折磨的就是王后了,帝王的女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听说陛下挺宠这个女人的,没有哪一天不去那个女人那里。”
“是不是还宠还说不准呢,陛下在她那里过过夜了?这般把人推上风口浪尖,谁知道帝王什么心思”
楚连城把忘兮从刑架上放下来,整个手都是抖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安静如一个染血的瓷娃娃,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主子,楚王亲自来天牢了!”暗卫打探消息回来道。
“从暗道走!”
暗卫手起刀落解决了那两个狱卒,又跳进了他们打通的暗道里,楚连城抱着忘兮也进了暗道,她身上的血,像是蛊虫,顺着皮肤爬进了他心底,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揪痛。
“对不起,我早该猜到他带回来的那个古越女子是你的!”
“要是我早一点知道你在天牢就好了!”
“忘兮忘兮,你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城了!”
眼前已经有了光亮,是暗道的出口。
接应的马车早就侯在那里了,不过有三辆,楚连城抱着人上了其中一辆马车,另外两辆马车由暗卫们驾走混淆视线。
他用帕子擦尽忘兮脸上的血污,手一直是抖的,“楚子伊,你该死!”
有温热的水珠砸在忘兮脸上,是他的泪。
原本安静的仿佛没有呼吸的人,睫羽颤动了两下,虚弱掀开一条缝,“是你”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十指抖被人拔了指甲,也上过竹架,手骨畸形的扭曲着,让他连触碰抖不敢。眼中滑落大片大片的水泽,他哽咽不能出声,那双手曾经多好看啊,不管是抚琴,还是斟茶,抑或是祈福时凝结结印
心底的恨意那般鲜明,让他想把楚王和王后千刀万剐,他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到底哪里好啊你曾经对着他笑,对着我,就一丝表情也没有”
她唇角轻轻挽起,“我做错了事”她不该认识楚子伊的。
“我想回家”她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眼底的泪怎么也止不住了,楚连城揽紧了浑身是血的人,“好,我送你回家!”
对着驾车的暗卫吩咐,“去君山。”
“爷,古越已经被横断的山脉封了路,去不了啊!”暗卫为难。
“去君山!”楚连城吼了一声,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第一百九十章 来生为我穿嫁衣可好()
去君山的一路,遭遇了不少追杀,楚子伊亲自带人追了过来。
楚连城的暗卫都死光了,这里离琅琊城也近了,他干脆舍了马车,斩断绳索,带着她骑马走。
“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他把你抓回去的!”他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忘兮听。
忘兮一路都很安静,却在此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楚连城觉得自己险些停止了呼吸,垂下眸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笑得那么纯粹又解脱,“祈福用的,护你一世平安”
手指在他掌心慢慢划开纹路,一笔一画,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仿佛是在圣殿前讲学。
马蹄声近了,前面的道路上也出现了横断的山脉,布满荆棘,楚连城一把将君兮放到了地上,自己也很快翻身下马。
“忘兮,回来!”身后的大黑马上传来楚子伊的怒吼。
风刮得有些大,忘兮没有回头,楚连城眼见楚子伊追来,也顾不得遍地荆棘,把忘兮背到背上,踩着一地荆棘往山上走。
尖利的刺扎破了鞋底,划破了白衣,他身上也出现了和忘兮一样的斑斑血迹。
额前薄汗密布,他笑得肆意,“我一定送你回君山”
初见之时,她白衣银纱,揽尽天下芳华。
君山五载,也曾同她棋盘落子,风亭品茶,他从来不敢奢望什么,因为她是神明啊,可是现在他的神明成了这般模样
送她回君山,了了她的夙愿,成全自己的执念。
她总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拭去他额头的汗珠,楚连城想,便是他此刻死在这里,也知足了。
“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吧,我帮你实现。”这是她在生命尽头能帮他做的最后的事了,驳命纹已经失效了。
一滴汗顺着额头滑落到下颚,他裂开嘴笑,“来生,若有来生你嫁我为妻好不好?我一定只喜欢你一个,只对你好”
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说出了这般荒唐的话来。
“好。”她清浅应了一声,趴在他肩头,再也没了生息。
君山已经到了。
楚连城感受到身后的人双手无力垂落了下来,他身体僵住,眼底不断滑落晶莹的水泽,身上被荆棘划伤的地方都失去了痛觉,心脏麻木得不知何谓疼痛。
最后只轻轻挽起嘴角,更用力让她稳稳趴在自己背上,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荆棘丛里朝着山顶走。
古越亡国,琅琊城被封,存活下来的人基本上都躲去其他地方了,整个君山早已人去楼空。
楚连城脚下踩到一根刺,尖锐的疼痛让他一个趔趄,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尽管知道忘兮已经没了气息,他还是把人揽过来护在怀里,用身体当下了所有的毒刺,他们滚进了一个山坳里,楚城已经没力气爬起来了,他觉得很累。
一双清雅的眸半瞌,恍惚间这漫山荆棘都变成了漫山扶桑,红得那么热烈,像是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