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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又神秘的图纹缓缓爬上她脸颊,眼角殷红得过分,仿佛下一刻就会泣血,却是在眼尾处缓缓绽出一朵彼岸花的。
“不————”楚子伊终于挣脱了那禁,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扑过去的身体被那层无形的结界挡住。
“卡擦——”地表开始龟裂,之前的术法失效,所有被静止了动作的人都恢复了自由,可是瞧见眼前的情景,都是满心绝望。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不少士兵仓皇往后跑着都来不及,掉入了裂缝里,马匹,战车,统统都掉了下去。
“跑,快跑!”这撕心裂肺的吼声里全是恐惧。
以琅琊城的城门为界限,裂开了比护城河还宽的口子。
“轰隆——”是远处的山脉拦腰断裂,阻挡了军队退回去的路。
诸侯国君王们顾不得帝王礼仪,狼狈跪倒在地,高呼,“圣尊饶命,圣尊饶命,我们再也不敢来犯古越了!”
一朵雪花飘落在忘兮眼睑,融化了,变成了血色的水珠滑下,仿佛是一滴血泪,她满头青丝在烈烈寒风里寸寸银白,衬着一双血色的冰冷眼眸,布满符咒的脸孔,仿佛鬼魅。
“古越该亡,”她说,嗓音鬼魅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是,那也是我守护的国!轮不到你们来践踏!”
手上结印的力量暴涨,乌黑的云层如海啸一般席卷了起来,黑云深处竟然透出一抹亮光,莫名让人联想到了佛光普照这样的字眼。
只是那亮光里,缓缓探出一把黑色的巨剑,剑身上是与浮在忘兮周围相似的暗红色符文。
那剑没有锋芒,却让人从灵魂伸深处感受到了恐惧。
有见多识广的军师大喊,“王权剑,那是可以斩断龙脉的王权剑!”、
龙脉断了,一个国家便是气候尽的时候了。
此次前来的君王们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次古越之行了。
“圣尊大人,诸国要是气数都尽了,这战乱天下,不知何时才能大统,黎明苍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盼得一个盛世啊!请圣尊大人三思啊!”有人伏地痛哭。
“我愿意割让二十座城池让与古越,还请圣尊网开一面啊!”
“圣尊大人,我黎国年年都有向古越进供,此次大战,也非我本意,黎国弱小,由不得我啊”
“圣尊大人”
哭声一片,焦烟滚滚。
忘兮眼底有片刻的迷茫。
一个大将就在离忘兮不远处,见她有几分动摇之色,暗地里搭起了弓箭,有着千钧之力的一箭携着破空的风声射向忘兮,穿心而过。
“忘兮——”楚子伊用力的捶打那层护住楚国军队的结界,想要出去,握拳的手都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了,结界还是没半分松动。
“呃”忘兮垂眸望着自己胸腔处的血窟窿,嘴边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那只箭的力道惊人,穿透了她的胸膛,还射出很远。
“哈哈,妖女,受死吧!”放箭的大将张狂笑道,招呼手下的士兵,“给我放箭,把那个妖女给我射成一个筛子!”
山崩地裂都停下了,被吓破胆的士兵们腿还发软,一个个都弯弓搭箭瞄准了险些让他们丧命于此的罪魁祸首。
铺天盖地的羽箭射向忘兮,她带着血迹的唇诡异勾起,“向我求饶的是你们,要杀我的也是你们”
时间再一次静止,凝滞在空中的羽箭,惊恐睁大眼的诸侯将士,龇目欲裂的楚子伊
忘兮身体升向高空,手中的结印狠狠压下,悬在黑云里的那把黑红巨剑终于坠了下来,天崩,地裂,哭嚎声不绝于耳。
但那些声音离她都很远了。
身体变得很轻,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对不起,师尊,徒儿无法替你再守着古越,守着君山了
***
忘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她造下这么重的杀孽,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了。
可是睁开眼,她看见了熟悉的竹屋,竹榻,书橱,矮几的摆放都与君山上的如出一辙。
“师尊”颤抖出声,推门进来的却是楚子伊,他手里也端着一碗药。
这个场景同初见他事有些相似,不过现在卧床的变成了她。
“我没死?”她沙哑着嗓音闻。
楚子伊手颤抖得不能自已,药碗打碎在地也不及不上,一个箭步到了榻前,伸手紧紧抱住她,“你能醒过来,真好”
忘兮任他抱着,等到他松开她时,才问,“古越已亡?”
他按在她肩头的手瞬间僵硬了起来,许久,才抬起头望着她说,“古越亡了,那个为古越而活的忘兮也跟着一起死了,此后,你做只为我而活的忘兮好不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爱殇()
她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这句话不少很能理解。
楚子伊吞了吞口水说,“一直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她的视野掠过他的肩头,落在了轩窗外的庭院,“这,是哪里?”
虽然这里看起来与君山的天水一方如出一辙,可是忘兮再君山住了那么多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君山。
楚子伊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楚国,你已经昏迷半年了。”
她神色罕见的平静,漫不经心瞥了自己十指上的疤痕,被琴弦割破太深,怕是此后都无法抚琴了,更确切的说,她造下这样重的杀孽,师尊交给她的一切术法都不能用了吧。
“在想什么?”他见不得她这般出神的样子,仿佛已经不再人世。
忘兮说,“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他眼底的慌乱来得这么突兀,又一把抱住她,“活着不好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感谢上苍你还活着”
忘兮只目光平静望着竹屋的屋顶,“我已经没有任何巫师的能力了,帮不了你什么。”
“你以为我是想利用你?”他面上薄怒。
忘兮平静如初,“我于你无用,你还会待我这般?”
他似乎被她气的不清,有些凶狠的吻上她的唇,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还是心跳如擂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她还是有些茫然。
楚子伊低低叹了一声,扶着她躺下,“罢了,日后你会明白的,我先去给你重新煎一碗药。”
半年前那逆天一战,王权剑斩断山脉,封了琅琊城,从此古越只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王朝,诸侯国死伤惨重,倒是一直被她护在结界中的楚国士兵没什么伤损。
忘兮在楚子伊为她重新建立的这个天水一方住了下来,她还是不习惯要人伺候,自己每日种种花,打理一下院子里的草药。
楚子伊一日三餐总往这边跑,偶尔得了什么名贵奇花,也都往这里搬,昔日种花总把自己抹一脸泥土的少年,如今也是种花一把好手了。
时光平静得叫人心惊。
变故来源于那个月夜,陌生的宫装女子闯进这个深深藏在皇宫的小院,趾高气扬说要楚子伊白天送来的那盆碧玉牡丹。
忘兮爱花,却不爱这些娇贵得不得了的名花,那个美艳得张扬的女子,是楚子伊的妻,她无心与她多言,大方让出了那盆碧玉牡丹。
那天的晚膳,楚子伊没有来,她望着竹桌那边多出的一副碗筷,眉头深深皱起。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一日不来,她便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她与他,到底是亦师亦友,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那一世的忘兮想不清楚,也从来不打算去想。
一连三日,楚子伊都没有再踏进小院一步,忘兮兴许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忘得很快,她依然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生命里从来就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第四天早上,脸抹得比宣纸还白的太监带着御林军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
“古越妖女,迷惑君王,秽乱宫廷,包藏祸心,在送与王后的碧玉牡丹里下了麝香,谋害皇子,其罪可诛!”
暗不见天日的天牢,一百零八种刑罚。
身下的刑架已经被鲜血染红。
受了王后旨意的天牢狱卒们都忍不住嘀咕,“难不成她真是妖?这么多酷刑,就是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怕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你还别说,这太邪门了,她身上那么多伤口,又没敷药,早该溃烂脓化了,可是竟然自己愈合了!”
“这样的妖女,就该一把火烧死她!”
“听说是陛下从古越带回来的,古越巫女蛊术毒术那叫一绝,指不定给陛下种了什么蛊,陛下才每天跑去她那里!”
忘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