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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若水缓缓地喝完了一盏茶,下定了决心。本来准备送给赵光义的厚礼,看来要改送赵匡胤才有前途。赵光义不是想让曹彬的军队和祁正修在润州蘑菇而不能分身回开封吗?那他就让宋军攻下润州的速度再快些。到时看赵光义怎么谋反?!樊若水想明白了,在桌上留了一粒碎银子,急匆匆回到了李从善的府邸。
下午,赵匡胤在花园中散着步,连日来和赵光义的较劲扰得他脑仁疼。派出去的禁军回来禀告赵光义没有什么异动,他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些。这个光义,提出用金匮之盟换那女人的是他,临到头反悔的还是他。不过这回他可不能再心慈手软,一定要把那纸盟约拿回来。
正琢磨着下一步如何较劲,宦官进来禀告道:“泰宁军节度使李从善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他能有什么事?赵匡胤蹙了蹙眉,道:“宣。”
宫里一重重旨意传下去,又搜了身确定没有带兵器,等李从善带着樊若水走进来时,赵匡胤已经从御花园回去坐在承明殿喝着茶了。李从善和樊若水对着赵匡胤行了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赵匡胤抬手:“好了。”说完扫了眼樊若水,“这位是?”
樊若水揖手道:“草民樊若水。”之前赵匡胤给他的手书中只是允诺赐封他六品官位,但还没有正式加封。所以樊若水只能算“草民”。
“哦!”赵匡胤恍然,不由细细从头到脚打量着樊若水。这名字他自然是熟悉得很,却从没见过本人,原来是个这么不露声色的书生。赵匡胤点头笑道:“有智有谋,不可多得的人才。”
“陛下谬赞,草民惶恐。”樊若水赶忙低下了头。
赵匡胤看向李从善,不明白他带樊若水来是什么目的。李从善慌忙禀告着:“陛下,若水虽是一介草民,但对大宋忠心义胆。在采石矶一战中尽心竭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他此次前来进京,对臣说有重要的机密要向陛下当面呈上。故而臣不敢怠慢,忙带他进宫面圣。”
“机密?”赵匡胤来了兴趣,“你倒说说,是什么机密?”
樊若水恭敬答道:“大宋攻打南唐,分三路进攻。吴越攻打常州润州,我跟随曹大人从采石矶皖口一带攻到金陵,王大人从西路辅助。如今曹大人已攻打到金陵外城,且把附近的袁州、白鹭洲也全部攻下。但吴越却以十万的兵力,攻打常州一个弹丸之地久攻不下。曹大人已率兵去协助吴越,但常州润州水军防守之严密,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
赵匡胤点点头,祁正修的本事他自然知道。吴越和祁正修耗持了那么久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虽然其中有吴越光打雷不下雨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祁正修难打。赵匡义笑道:“难不成你又有什么妙计?”
樊若水沉声说道:“妙计不敢。常州润州有南唐干将祁正修守着,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祁正修善于谋略,排兵布阵疑阵重重,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而且长江天险,南唐又在润州一带布了许多水军工事,这就更加难打了。”顿了顿樊若水道,“草民此次冒着大不韪前来,是想告诉陛下,有一个人手里,便有南唐在润州的水军布防图,若是她能把水军布防交出来,那打南唐还不是无往不胜?”
赵匡胤来了劲儿,急忙问道:“谁?朕命你快奏来。”
樊若水看了看李从善,李从善识趣地退到了承明殿外,殿里只有赵匡胤和樊若水。樊若水压低了声音道:“这人陛下想来也认识。原是南唐的官妓,桃娘。”之前他不肯告诉赵光义,非要等他的第一份厚礼说出才肯交上第二份厚礼,是因为他知道小桃会画南唐的水军布防图,万一她把采石矶一带也画出来,那不就没他樊若水什么事了吗?所以樊若水必须等着他已经攻下采石矶,把第一道功建了,才敢说小桃。可世事生变,他本想告诉赵光义,现在却成了禀告赵匡胤。
第二百八十六章 挟子威逼危情生()
“她?”赵匡胤眸子一转,意味深长看着樊若水,“你怎么知道?南唐水军布防是绝密,怎么会到了一个官妓的手上?”赵匡胤不相信,这不是荒唐吗?李煜再糊涂也不会把布防图都交给一个官妓吧。这个樊若水虽说是南唐人,但是已经帮着大宋攻下了采石矶,自然是不是南唐的探子。可他的消息,起初是通过赵光义来的,难道是赵光义的计谋?用小桃知道布防图这个由头让他不敢杀她?
樊若水看赵匡胤不肯信他,忙说道:“草民一直由节度使李大人引荐,之前不便直接找陛下,故而先找了晋王。可如今大宋攻打南唐真是关键时刻,草民也盼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润州,可由于桃娘和晋王的关系,草民不敢去支会晋王。故而迫不及待前来禀告陛下。”看赵匡胤依旧神色无动于衷,樊若水又道,“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草民看到过桃娘画水军布防图。起初她还不肯承认,但看她那笔法的走向,以及图上的标识,分明就是常州一带的水军布防。上面明显地画了一道堤坝,只有常州一带,当年在先帝李璟的时候,就修了一道堤坝防止水流过快冲击了那里的水栅。其它地方都没有这个特征。”
赵匡胤眉头蹙了起来,这樊若水说得有板有眼,不禁问道:“你确定?”
樊若水点头:“我确定。当年虽然我绘出了采石矶的布防图,但是对其它地方的布防,也略知一二,只是并不详尽,无法为陛下效力。但是甄别是否是布防图的能力还是有的。至于陛下猜测到底为何桃娘会知道布防图,草民也不知。但是桃娘在南唐的地位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妓,且不说官至正三品,百姓尊崇,和国主李煜以及祁正修的关系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密切。这其中的缘由,草民就不知道了。”
“倒是可以试试。”赵匡胤被樊若水说得动了心,试试也没坏处。万一还真的能拿到润州的布防图呢?祁正修那块难啃的硬骨头就有了办法。否则光是在润州消耗的兵力,就让大宋元气大伤。
樊若水揖手道:“还请陛下早做决断。早一日攻下润州,就早一日打下南唐。曹大人也可早日班师回朝,护卫陛下京师的安全。”樊若水暗示了京城的异动,但赵匡胤却并没有想那么深,只听明白了早做决断。
赵匡胤一抬手:“那是自然。”说罢看着樊若水笑道,“你为大宋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待过些日子朕手边的事情忙完了,必然要给你个封赐。”
樊若水喜不自胜,急忙给赵匡胤跪倒道:“草民先谢过陛下。”
赵匡胤笑得得意:“不必客气。你需知道,凡是为我大宋,为朕效力的人,必定会得到该有的荣华富贵,朕能给你打这个包票。”
樊若水又是千恩万谢,心里才踏实,暗暗庆幸自己幸好是选择了赵匡胤。否则和那个阴晴不定的赵光义还指不定是个什么结果。
李从善和樊若水走后,赵匡胤想了想吩咐着侍从:“来人,把桃娘从大理寺带到宫里。”想了想不对,大理寺卿陈元和赵光义关系密切,一定会及早告诉赵光义,打草惊蛇。还是自己亲自去大理寺为好,去探探那个桃娘到底知不知道。
想到要去见桃娘,赵匡胤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女人又贱又狡猾,不动点脑子还真不好收拾她。而且她为了给李煜通风报信还利用光义,自己就这么直剌剌地去问她,她绝对不会说实话。
赵匡胤抚了抚额头,怎么才能撬开那女人的嘴?赵匡胤把茶盏的盖子在桌上敲着,一下,两下…………威逼?利诱?忽然,赵匡胤想起了地牢里那个孩子。哈哈,赵匡胤不禁用力一拍大腿。赵普果然是眼光长远,未雨绸缪。留着那个野种,还真有用的上的一天。虽然不知道那个野种的爹是谁,但娘一定是那女人,虎毒不食子,就不信她能不管孩子的死活。这就是贮备的妙处啊。
赵匡胤换了身常服,只带了一个心腹侍从,没有带宫女和宦官,去了地牢。
地牢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最近一段时间宫里制事宽松,没什么犯了滔天大罪的必须关在这里。看赵匡胤亲自来了,守卫的士兵忙打开了地牢带着赵匡胤进去。
地牢又潮又黑,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两侧的石头墙壁上都是长出来的青苔和到处爬着的虫蚁。不时有几声呻吟和哀号声,听得骨头都幕拧U钥镓纷叩阶詈笠患洌吹侥琴即蟮睦畏坷铮踝乓桓鲂⌒〉纳碛啊�
赵匡胤命令士兵把油灯提的近一些,他好看清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