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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若水眸子转了转,点点头:“大人顾虑的也是。晋王不来,陛下也无指示,如果这么冒然去了润州,只怕有什么纰漏。但晋王的命令也不得不听。”顿了顿,眸子泛光道,“不如这样,大人先向润州一带缓缓行兵,这样也不算违抗晋王的命令。但行军速度慢些。我这就快马奔会开封拜见晋王,探问清楚原因,再赶回来在路上和大人汇合,可好?”
“那再好不过。”曹彬哈哈大笑,“这主意甚妙。”
当天晚上,樊若水便整好行装,只带了一个侍从护卫,快马加鞭从皖口一带绕回了宋地。樊若水到了开封后,并没有直接去见赵光义,而是辗转到了李从善的府邸。虽然他在曹彬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去找赵光义核问清楚,但一来赵光义不一定愿意接见他;二来赵光义不一定告诉他实情。他还不如从别人那里先探测些消息也省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从善住在赵匡胤赐的奢华大宅院中,如今大宋和南唐开战,他的日子也过得不好受。他本是南唐的皇亲国戚,又领了宋朝的俸禄接受了宋朝的任命,如今两国交战,他在中间不尴不尬。又没什么能向宋朝供奉的,本想献张布防图还没成功。索性也不怎么出门,在府里醉生梦死。
樊若水来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又喝了不少。看着樊若水抬着眼皮阴笑道:“听说你如今很是风光,成了宋军的香饽饽。”说着摇晃着站了起来,问着樊若水,“带人打自己国家是什么滋味?是不是很过瘾?”李从善喝多了,嘴便没个把门的。
樊若水心里冷笑道,还不是彼此彼此,你拿着宋军的银子也不手软。面上却是微笑:“郑王笑话臣下。”说着扶着李从善坐下,给他倒了盏茶,就着别的话题闲聊了半晌,看李从善稍稍缓和了些,樊若水旁敲侧击道:“最近晋王在京城,不知您有没有来往?”
李从善挑着唇际冷笑:“我能攀得上晋王倒好了。我肯和他来往,他也不肯和我来往。”
樊若水讪讪笑了,又道:“晋王也是怪了,打仗打着打着跑回京城竟然再不去了。还是头回看见这样的。”
“哈哈哈!”李从善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得樊若水都有些发毛。笑了许久,李从善一口酒气压低了声音,对樊若水说道,“这事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清楚。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能外传。”顿了顿说道,“听说,晋王的美人儿被关在了大理寺。估计晋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救他的美人儿,哪里还有心思去打仗。”小桃被关在大理寺,看守的衙差轮流换值,加上打扫清理送饭的下人,人多嘴杂,便有那嘴巴不牢的把这事传了出去。偏偏又有些好事的,知道小桃是唐人,便传到了李从善的耳朵里。
李从善对樊若水笑道:“你知道那个美人儿是谁吗?”说着拿起食指晃了晃,“你绝对猜不到,那是我们大唐的官妓,官妓………哈哈哈………”
樊若水在他一说美人儿的时候便已猜到了是谁。当初金陵休战时,就听闻赵光义从金陵接回一个官妓,想来一定是同一个人,他见过的,写一手和赵光义一模一样字的桃娘。还真是故人。
樊若水问道:“郑王可知是什么缘故关了起来?”
“我哪儿知道。”李从善摇了摇头,又笑道,“我知道这些就不错了。”
樊若水低头思索了一番,勾唇笑了,当初答应赵光义的第二份厚礼,看来该送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改弦更张换主侍()
樊若水又和李从善边喝酒边闲聊了半晌,李从善问了问南唐的战况,知道金陵已经被围攻,也不免唏嘘。当得知润州还没被攻下时,不由含笑说道:“润州是祁正修在守,”说着看向樊若水哈哈大笑,“你们想攻下他?做梦去吧,对祁正修来说,你们都不是对手……………”李从善趁着酒劲儿笑得肆无忌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想在大宋谋份荣光,却又总隐隐对大唐有一丝不忍,终究他姓李。
樊若水漫不经心地暗暗冷笑一声,他才不信南唐有什么攻不下的城,打不败的人。祁正修又是个什么?!
应付着李从善喝得酣畅,头晕眼花被下人扶进了卧房。樊若水撩了撩袍子下摆,出了李从善的府邸。风一吹,喝了些酒的樊若水脑子有些晕,随便找了间客栈住下,闭上眼缓缓琢磨着。
赵光义想救桃娘,他倒是有个办法。但是赵光义在这个时候还要曹彬的部队去打润州………樊若水的脑子一个激灵,赵光义该不会是有了反心?曹彬的兵力要是到了润州和祁正修纠缠起来,祁正修又擅长作战,那就必然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月两月能攻下的,曹彬和祁正修长期拉锯战,对赵光义有什么好处?那就必然是一旦赵光义在京城有了异动,曹彬的兵力也无暇从南唐返回京城援助。而且润州攻不下,即便曹彬想撤退从皖口一带返回开封,皖口距离润州比皖口距离金陵远多了,军队行军时间又拖长了许久。赵光义这步棋布的巧妙啊。而且还不动声色,表面上看让曹彬去润州是再合理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樊若水心里开始焦躁,他弃南唐投奔大宋就是为了有个好前程,要是大宋内部出了乱子,他该投奔谁?站在谁的一边?樊若水一夜辗转反侧,到了凌晨,猛地坐了起来,他得先去探探赵光义的口风,如果真的要谋反,他就要立即投奔赵匡胤,毕竟那位才是正主儿,又是刚打下的江山,胜算大多了。否则将来再以谋反之罪定了,那还图个什么荣华富贵?
赵光义又在书房呆了一夜未眠,同孙大人密谈着京师禁军该如何布置才能不动声色,却扼住咽喉。直到凌晨,才商量出初步方案。没有歇两个时辰,赵光义已经醒来,正准备出去,下人禀告樊若水求见。赵光义蹙起了眉头,虽然樊若水在攻打南唐中功不可没,但他对卖国求荣的人并无什么好感。不过还是吩咐下人道:“让他进来。”
赵光义到了府邸的客堂,在那里接见了樊若水。命下人奉上了茶,看着樊若水淡淡道:“你怎么回来了?南唐战事可好?”
樊若水恭敬道:“战事平顺,想必晋王也知道,袁州、白鹭洲都拿下。晋王的手书曹大人也收到了,正在率军赶赴润州。”
赵光义点点头,看着樊若水问道:“那你此番回来是为何?曹彬让你回来的?”
樊若水答着:“正是,在下奉了曹大人的命令回京。因曹大人许久没有看到晋王,担心晋王的身体,特意命在下回来探望。”
赵光义冷哼了一声,道:“我很好。你若是探望完了,可以回去复命了。告诉曹彬,把心思用在打仗上,别整天惦记些有的没的。”
樊若水看赵光义不耐,又并没有探出个一二,只好讪讪道:“军中将士军心纷杂,都在惦记晋王何时返回南唐监军。”
赵光义扫了一眼樊若水,冷冷笑了:“很快。”说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果就是这个问题,让曹彬好好打仗,我过几日就回去了。”
樊若水想了想,笑道:“好,那在下就放心了。”说罢起身揖手退了出去。赵光义想了想,命人跟着樊若水,这家伙莫名其妙,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出了晋王府,樊若水微微抹了抹额上的薄汗,他面对赵光义强大的气场每次都是强作镇定。这番探访,樊若水暗中观察,并没有察觉出赵光义的异常。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樊若水走到一处茶楼,进去要了盏茶和几盘茶点,边缓缓吃着,边琢磨着。门外就在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了两拨士兵,樊若水不由问着店小二:“这里每天士兵换岗都这么频繁吗?”
小二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道:“好像这两天比以前频繁些,不知道。我们普通百姓哪管他换岗勤不勤。”
樊若水心里咯噔了一下,赵光义任开封府尹,开封的守值调动这么勤,只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真的要有异动。樊若水的手心又潮潮的了。他在南唐始终不得志,好容易豁出性命测得了采石矶的水军布防和水利条件才在大宋谋了个前程,现在又要政变,那自己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可是如果就以赵光义调曹彬的军队去润州和京城军队调动频繁去向赵匡胤告状,没有真凭实据,这种调动表面看起来又是正常,又怎么能让赵匡胤相信?而且关键的是,他怎么能见到赵匡胤?
樊若水缓缓地喝完了一盏茶,下定了决心。本来准备送给赵光义的厚礼,看来要改送赵匡胤才有前途。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