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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短篇小说大全集-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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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看见了,”她答道,“你会去告状的!”说完使出超乎常人的力气把我摔向船舷;我俩都半截身子倒挂在船外;她的头发触到了水面;时值千钧一发,我用一个膝头顶住船底,一手抓住她的一条辫子,另一只手卡住她的喉咙,她松开了我的衣裳,转眼间我就把她扔进滚滚浪涛之中。

    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她的脑袋有两次闪现在海水的泡沫里,除这以外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在船底找到了半截旧桨,随后艰难地折腾了好一阵子,才使小船停靠在码头。沿岸边回自己住处时,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昨夜瞎子等待渡海者的那个地方仔细观察;月亮已在天上匆匆穿行,当时我感到,有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坐在岸边。我受好奇心的驱使,悄悄走了过去,爬到海岸断崖上面的草丛里;稍稍探出脑袋,我能从断崖上头把下面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而当认出自己的海上公主时,我并没有为之愕然,反而几乎为之欣喜;她从自己的长发里往外挤着海水的泡沫;湿淋淋的衬衣描绘出她纤细柔韧的身腰和高高的胸脯。远方很快出现一叶小舟,迅速地开到了跟前;从船上,像头天夜里一样,跳下一个头戴鞑靼帽子的人,不过头发蓄的却是哥萨克式,紧束的腰后还突出一把长长的钢刀。“杨坷,”她说,“统统都完了!”然后他们继续交谈,可是声音很低,使我什么也听不清。“那么瞎子到哪儿去了?”杨珂最后说,嗓门加得很大。“我把他支开了”,——这样回答。几分钟后瞎子来了,背着一个大口袋,他们把它放到了船上。

    “听着,瞎子!”杨珂说,“你要守好那地方那里有值钱东西你告诉(说的名字我没听清),我不再听他使唤了;事情变得很糟,他再也见不到我了;眼下很危险;我要另找出路,他可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汉子。不过你可以告诉他,只要他酬劳从优,杨坷也不会把他扔下不管;至于我,凡有风吹海啸的地方,到哪儿都会有我的活路!”沉默了一阵,杨坷又说:“她要跟我走!这里她待不住了,另外告诉老太婆,就说她该死了,活够了,自己心里也该有个数儿。至于我们她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我呢?”瞎子一肚子委屈说。

    “我要你有啥用?”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我的温迪娜这时跳上船,朝她的伙伴摆了摆手;他补充了句“给,给自己买点饼干吃,”当即把点什么东西塞到瞎子手里。“就这一点?”瞎子说。“给,瞧着,再给你点,”随即听见硬币落在石头上的响声。瞎子没有捡它。杨坷坐到船上,风从海岸吹来,他们扬起小小的船帆,飞速离去。月光下,一面小小的白帆在黑沉沉的浪涛之间忽隐忽现,持续了很久;瞎子仍旧坐在岸边,接着我就听到一种声音,好像谁在放声大哭一样:小瞎子真的在哭,而且哭了很久,很久我心情很沉重。命运究竟为什么要把我抛到这群正直的走私者宁静的地盘上呢?宛若一块投入平滑如镜的清泉水中的石头,我搅乱了他们的宁静,又宛若一块石,自己几乎沉入水底!

    我回到住处。门道里,木盘中即将燃尽的蜡烛哗叭作响,我的哥萨克却不顾命令,怀里抱着枪,睡得十分香甜。我没有惊扰他,拿起蜡烛进了小房间。天那!我的锦匣,银鞘宝刀,塔吉斯坦宝剑——朋友的馈赠品——统统都丢了。当时我就猜到了那个该死的瞎子背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相当粗野地推醒了哥萨克,骂了他一通,发了一阵脾气,然而做什么都已是覆水难收!倘若到上头告状,说是一个小瞎子洗劫了我的财物,还有个十八岁的姑娘险些把我沉到海底,岂不贻笑大方吗?

    总算苍天有眼,一大早就有了走的机会,于是我便离开了塔曼。那个老太婆和那个可怜的瞎子的下场怎样——我不知道,再说,人间悲欢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云游路过的军官而已,身上还带着公务所需的驿马使用证呢!

    吕绍宗译

    作品简析

第四章 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 
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1818—1883),19世纪中叶俄罗斯着名作家。出生于俄国中部奥廖尔省一世袭贵族家庭。1837年彼得堡大学语文系毕业后,即赴粕林大学深造三年,其间曾到德国各地及法国、瑞士和意大利旅游。40年代中期开始,受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革命民主主义思想影响,遂以暴露农奴制罪恶和讴歌普通农民聪明才智的系列短篇集猎人笔记(1847—1852)步入文坛,并一举成名。此后,他除继续发表中短篇及散文诗外,主要从事长篇体裁创作,于1856至1877年间发表了罗亭、贵族之家、前夜、父与子、烟和处女地等六部着名的长篇。这些作品,使他成了19世纪俄罗斯最卓越的现实主义语言艺术大师之一。

    孤狼

    傍晚我打完猎,独自驾着一辆赛跑马车回去。距家还有七八俄里路;我的马儿是匹脚力矫健的好母马,它在飞尘滚滚的大路上欢腾地奔驰着,时不时地打着响鼻,晃着耳朵;那只疲累了的狗在车轱辘后边步步紧跟,仿佛有绳子牵住似的。大雷雨就要来了。前面有一大片淡紫色的云从树林后面徐徐地升起;在我的头顶上空,有一条条长长的灰云朝我飞掠过来;爆竹柳惊惶地摇晃着,簌簌作响。闷人的炎热骤然变得又潮又冷;阴影迅速地变浓了。我拿缰绳抽一下马,让车子奔下溪谷,越过一条长满柳丛的干枯的小溪,上了坡,进入了一片树林。在我前面那片已经昏暗下来的密密的榛树丛里有一条曲曲歪歪的路;我的马车费劲地前进着。百年的老橡树和椴树向四处伸出坚硬的老根,横在深深的旧车辙上;我的马车在这些树根上颠颠蹦蹦,我的马也走得跌跌绊绊的。狂风猛地在上空怒号起来,随之树木也开始大肆喧哗,大颗大颗的雨点凶猛地敲打着树叶,电光一闪,雷声响开了。下起了倾盆大雨。车子缓缓而行,没多久便不得不停了下来:我的马儿陷在泥泞里了,四下黑得什么也看不见。我随便地躲到一个宽宽的树丛下。我屈缩起身子,遮着脸,耐着性子等待雨停,突然在电光中瞥见大路上有一个高高的人影。我便朝着那个地方细细凝视——那人影仿佛是从我车旁的地里冒出来的。

    “什么人?”一个响亮的声音问。

    “你是什么人呀?”

    “我是这里的护林人。”

    我报了自己的姓名。

    “哦,我知道的!您是回家去的吧?”

    “是回家。可你瞧,多大的雷雨呀”

    “是呀,大雷雨,”那声音回答说。

    一道白晃晃的电光把这个护林人从头到脚照得通亮,紧接着响起急促而暴烈的雷声。雨下得倍加起劲了。

    “不会很快就过去的,”护林人又说了一句。

    “怎么办呢!”

    “要不,我带你到我家去吧,”他若断若续地说。

    “那就麻烦你了。”

    “请坐上车吧。”

    他走到马头旁,抓住马笼头,把马从泥泞里拉了出来。马车起动了。我的车子宛如“大海中一叶扁舟”,摇摇晃晃,我抓住车子的坐垫,一边吆喝着狗。我那可怜的母马费劲地走在烂泥地里。四腿时而打滑,时而磕绊;护林人在车辕前边东摇西晃,像个鬼影。我们走了一大阵子;我的带路人终于停下脚步。

    “我们到家了老爷,”他语调平和地说道。篱笆门嘎的一声推开了,几只小狗齐声叫喊起来。我抬起头,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到围着篱笆的宽敞院落中间有一座小房子。从一扇小窗里透出暗淡的灯光。护林人把马牵到台阶旁,便敲起门来。

    “马上来,马上来!”响起一个尖细的童声,又听到光脚丫的踩步声,门闩砰一声拨开了,一个穿着小衬衫,腰间束着布带子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举着提灯,出现在门口。

    “给老爷照路,”他对她说。“我把您的车子推到棚子里。”小姑娘瞥了我一眼,便往屋里走去。我跟着她走了进去。护林人住的只有一间屋子,熏得黑黑的,而且很低矮,屋里空荡荡的,没有高板床,也没有隔墙。墙上挂着一件破皮袄。长凳上搁着了支单筒猎枪,屋角里放着一堆破烂;炉子旁摆着两只大瓦罐。桌上燃着松明,悲愁地爆燃一阵,又慢慢地暗下来。房子的正中有一根长竿,一端挂着一个摇篮。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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