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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短篇小说大全集-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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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地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地刷着翅膀;然后,腿停止刷动,似乎在踮起脚尖,企图首先张开第一只翅膀,然后张开另一只。终于成功了,于是它坐下来,像小猫似地开始洗脸。现在,你可以想象,它在轻快地、欢乐地摩擦前腿呢!可怕的危险业已过去,它死里逃生,准备飞向生活了。

    但就在这时,经理打了个主意。他把笔蘸饱墨水,厚实的手腕按在吸墨纸上,正当苍蝇振翅欲飞时,不料当头落下一滴墨水。这一下子,苍蝇会怎么样呢?会怎么样呢?那小家伙给吓坏了,惊呆了,唯恐接着又会发生什么,连动也不敢动。但过了一会,它慢慢地似乎痛苦地活动起来,移动前腿,站住脚跟,一切重新开始,不过这一次要缓慢得多。

    经理想:它可是个有勇气的小家伙,并对它的勇气感到由衷的钦佩。对待事物就是要有这种勇气,要有这种精神,不能灰心,这只是这时,苍蝇又完成了那项艰巨的任务,经理正赶上再一次蘸满钢笔,不偏不倚地把一滴墨水洒在它刚刚擦净的身体上。这次情况如何呢?经理焦急地等待了好一会儿。看,前腿又摆动了,他宽慰地舒了一口长气。他满怀同情地俯身对它说:“你这能干的孩子”他真想慈悲为怀,吹几口气帮它擦干身子。但尽管如此,它的挣扎已经怯生生地有气无力;当经理又把钢笔深深地插入墨水瓶时,他暗自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

    确实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滴墨水落到透湿的吸墨纸上,黏糊糊的苍蝇躺在墨水中毫无动静;它后腿紧贴在身上,前腿则不见了。

    “爬起来,”经理说,“快!”他用笔拨了拨苍蝇,但不中用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了,它一命呜呼了。

    经理用裁纸刀挑起死苍蝇扔进废纸篓,沮丧的心情压迫着他,使他觉得有些惶惶不安,于是伸手揿铃传呼麦凯。

    “给我送几张吸墨纸来,”他厉声说,“别拖拖拉拉的。”老仆慢吞吞地走开时,他开始寻思刚才在想些什么来着。想什么呢?是在想他掏出手帕擦擦脖子。他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佐群译

    作品简析

第十一章 特德·休斯() 
特德休斯(1930—1998),英国作家,出版有多卷诗歌集和、戏剧。是二战以后英国读者最多的作家之一,1984年被任命为英国的桂冠诗人。他的妻子是着名诗人兼家西尔维亚普拉斯。普拉斯在他们离婚后自杀的举动轰动了整个西方文坛,至今还是困扰研究专家和传记作者的问题。代表作有诗集雨中鹰、乌鸦、季节之歌、高黛特,诗体回忆录生日信札等,另有大量剧本和儿童文学作品。

    雨中马

    年轻人一翻过山,第一阵细雨就向他扑来。他翻起上衣的领子,站在呈斜坡形的给兔子打满了洞的树篱围堤的顶上,俯视下面的山谷。

    他走得太远了。出门的时候本来是心情愉快地寻访记忆中那些铺着沥青路面的街巷的一次散步,结果梦幻般地让大门、小路和篱间径道变成了一次穿越耕地的艰苦跋涉,他的鞋子坏了,低些田地里的黑泥渐渐糊上了他那套灰色衣服互相磨蹭的裤腿。而现在空气里飘动着一股阴冷的潮气,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下一场倾盆大雨。他哆嗦了一下,迎着寒冷抖擞起精神。

    他一直想念的就是这番情景。他曾经模糊地感觉到,但并非真的是这种感觉引导他这次散步,他在这个地点也许能饱览全景。十二年来,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这幅景色,他脑海里出现的正是从这里所望见的景象。现在这往下凹的河谷展现在他面前,已经荒芜不堪。表土浅浅的、光秃秃的田野又黑又湿,像是下了几个星期雨以后一个古代的湖的湖底。

    什么都没有发生。并不是他曾经盼望看到一番景物全非的变化。但是他确定期待过什么来着,某种欢愉,某种富有意义的感觉,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因此他等着,想借助细节来唤起确切的情感——那些异常熟悉的蜿蜒的树篱、石头、门柱和他曾经当作靶子使的装在门柱上的铁扣,他这会儿站立的养兔围堤,是他二十年前从村子里远眺时所看到的这座山的第一个标志,他曾对自己说:“那看起来就像兔子。”

    十二年的岁月已经改变了他。这片土地再也认不出他来了,而他也报之以冷漠的眼光,就像瞧着最后一次寻访仅仅从祖父讲的故事里才知道的故乡,只是感到枯燥乏味而已。厌倦。接着,他突然烦躁起来,脚上的鞋子,霏霏细雨,身上的新装,天空以及走回去要踩着泥地跋涉的两英里路,这些小小烦恼,一齐袭来,激起他一肚子的恼怒和不安。

    如果在峡谷里径直向那个农场往回走一英里,也许快一些,大路在农场后面呈环形延伸。但是一想起要碰见农场主——发窘地被他想起认出,或者被当作一个非法侵入者让人吆喝——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看着雨正从远处拔地而起,拖着灰色的破碎的雨柱把树木和那些农场都搞得一片模糊。

    一阵愤怒撩过他的心头:他恨自己居然落进了这个污泥陷阱,也恨这片土地,使他感到这样无家可归,这样衰老、僵硬和愚蠢。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别无他求。可是在他转身的时候,他从眼角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大吃一惊,全部感官都警觉起来。他停下步子。

    在他右面那边,一匹瘦瘦的黑马正越过耕地向山这儿奔来,它低着头,伸长着颈子,看起来像一只用足趾奔跑的猫,像一只尽干坏事的狗。

    山从他站立的高处稍稍往下倾斜,然后在他右面三百码以外又升起,形成另一个四周围着树林尖梢的山巅。在他定眼注视的时候,马已跑上那山顶,在天空映衬之下清晰可见——刹那间像一只梦魇的豹——接着便在山顶另一边消失了。

    他对着地平线定定地注视了好几秒钟,马在他脑海留下的奇怪而不快的印象使他不知所措。接着黏糊糊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他*的头颅上,使他重又神志清醒起来。远处在一道灰色的墙中消失了。在他周围田野都在跳跃,在流动。

    他把衣领拉紧,下巴颏缩在领子里,返身翻过山顶,向村镇那边,背风那边奔跑,他的脚在泥水里吸吮着,拍溅着,每跨一大步泥水都深及足踝。

    山的形状像波浪,舒缓的山背部从河谷悠然而上,形成一个顶部陡峭的几乎是凹形的正面,它朝着村镇往外突出在河边的低草地上。两座被一块休耕地隔开的小林子从山顶延伸而下直到这个凹形的正面。邻近的那个林子不过是一个采石场,圆圆的,尽是石头和蕨草、还有一些荆棘和说不出是什么树的幼苗、狐狸和兔子的洞穴。另一个林子呈长方形,主要是一片矮小的橡树林。河那边,村镇潜伏着,像一大堆蓝幽幽的煤渣。

    他沿着第一片林子顶端跑去,找不到蔽身之所、只有疏疏落落地没有叶子的荆棘树篱。他弯下身子借着山顶挡住风,慢步穿过茂密的草丛跑到那片橡树林,他冒着使人睁不开眼睛的大雨冲过了林子边缘荆棘构筑成的路。选择这种伤残的小树丛作为蔽身之处,实在是下策,可是一阵又猛又密的雨突然袭来,他只能胡乱找个地方,在倾斜的树干下匍匐下来。

    他紧紧地曲起双膝,还在因为奔跑了这段路喘着气,他望着暗淡的雨帘,它像冰雹一般灰蒙蒙的,倾斜地穿过树枝落入蕨草和荆棘丛。他感到自己藏好了,很安全。雨声淅沥,时断时续传进树林,她像要把他封闭在里面似的。不久,他那身冷飕飕像铅皮似的服装就变成一副紧绷绷暖烘烘的模子,他渐渐陷入了一种几乎是神志恍惚的舒适状态,尽管雨点不断落在他毫无遮蔽的肩上,也从橡树干上滴进他的颈项。

    他周围的树枝都弯垂成一个角度,闪闪发光,黑魃魍的像钢铁。雨珠不断从树枝的尖梢和转接处急匆匆地滚下来,树皮上的沟沟槽槽都在搏动和闪光。离他鼻子前方两英尺远的一根颤动着的细枝条尖梢上滴落下来的水在不断变化。随着滴水的变化,雨珠也在变化,有好一会儿他数着雨珠变化的次数作为消遣。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细枝,从鳞片状的树皮想象出侏儒、大陆和各种动物。在树丛外,村镇的蓝色的沙洲正起伏着,颜色时而变深,时而又重新变淡,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雨天的背景在左右摆动。

    他愿这场雨永远下下去。每当雨似乎要停息的时候,他就不安地谛听着直到雨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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