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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岳南飞并不知道哭得伤心的人是谁,只是看见她鼻子一把泪一把的站在太阳下,边哭还边挥舞着长枪。许是哭得狠了,打嗝的声音不断的传来。打嗝声配着女娃娃奶气的哭声,说不出的好笑。
那时的吴萱萱其实根本不懂,为何向来宠溺自己的爹娘和哥哥这样狠心。应当是王爷王妃素来知道怎么教导孩子,吴萱萱即便是十分不愿,即便是双手磨得满是鲜血,也不曾违逆自己的爹娘。
隔着两座墙,岳南飞就这样听着听着,没几天墙的那边就再没了声音。等他终于忍不住再去看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年幼的吴萱萱穿着一身精简的练功服,闷声练武小脸皱得紧巴巴的。自此之后,即便再苦,她也很少哭了。
学堂的夫子常说,出身不代表什么,一个人的能力才是决定你未来的东西。岳南飞觉得这句话说的不错,没看见隔壁王府的四位小主子比他们还惨吗!每个人的出身不同,境遇不同,可只要你愿意努力,总会有你出头的机会。王孙公子又如何,身无长技,到头来也不过一个落魄的境地。
“自然是我比不得她!我这些个招式,不过就是花架子,哪有生死中磨练出的功夫厉害。”
吴萱萱不太在意的说着,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棋盘,思索着下一步的布局。
岳南飞就这样看着她,不自觉的又有些出神。吴萱萱这个人,一直都活得肆意,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不理会外人的说辞。她像是活在红尘之外,如同一位智者,看着世人挣扎求而不得;而唯独她,清醒的活着。
“怎么,你在意她?”
又是一子落,吴萱萱却是不那么高兴,眉头微皱,一颗白子在手中研磨,歪着的头斜斜的望向岳南飞,神色不悦。
岳南飞轻笑,轻巧的落下一子,堵住吴萱萱的白子一角:“你这说什么胡话,我只是觉得可惜,如此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地能力的姑娘,却是个不识趣的人,只怕并不入你二哥的眼。可惜了她这一身的才能,也苦了她这么些年的努力!”
“她这一身的能力谁都拿不走,有什么可惜的?再者说,若想入我二哥眼也容易,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改便是。我二哥向来不吝于给别人机会。只是,她若是仍一意孤行,那只能说是她还不够完美,不够强!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信我刚刚说的话啊?毕竟我也只是猜测,万一我二哥真是那样吩咐的呢?你就不怕我猜错了?”
岳南飞闻言笑笑:“你可有值得我不信的地方?”
吴萱萱终于笑了,弯弯的眼眉敛去白日的锐利,柔和的像个邻家小姑娘。
“明日我们走后,你拜托武叔去往许府送个帖子呗。就说咱们走得急,来不及再去拜访,若是那许夫人遇上什么困难了,可以来忘忧居求助。”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处居所也只是我私人的宅邸,郡主这这般征用我的财产,借用我的人脉,就没想过愧疚?”
“什么你的,你可说了,这处小院送我了!再说了,你可说过,我是郡主,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听从,我可是都记得呢!”
“郡主,那可是客套话,客套话你懂不懂?再说,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那时要不是你地几位好哥哥用言语激我,我能说这样的话吗?你还当真了!”
“那我可不管,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话我收下了,自然也就是记心里了,你可不准反悔!”
“我。。。。。。”
。。。。。。
这夜色再美也终归只能一时,夜深了,人也该休息了。不过,日月轮转,岁月还长,以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
第30章 ,离开()
就在这样安静轻松的环境里,岳南飞终于睡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七哥,七哥,快点啊,就差你了!”
第二天一早,岳南飞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叫醒,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就匆匆的打开房门,迎接那位性急的祖宗。
“小祖宗唉,你这大清早的拆房子呢?”
“七哥,我们可都整理好了,连早饭都吃了,就差你了,你还不快点!”
“我。。。。。。知道了。”
岳南飞显然有些有气无力,原本微散的困意也瞬间消失无踪。
忘忧居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低调却不简陋,车内更是各种物件一应俱全。什么话本子、什么小吃食、软软的靠背,别看这马车外表看着不起眼,内里却被布置得十分的妥帖。就是不知这是武叔的吩咐,还是岳南飞的?
吴萱萱看着这辆马车着实是欣喜,往日王府出行,也不过就是寻常的车架,哪里有这来得齐全。再者说了,往昔她身着简装都习惯了,似乎连爹娘都忘了她还是个女儿家,但凡出行大都是安排男装和骏马,马车这东西甚少坐。
岳南飞匆匆收拾完毕,看到的就是吴萱萱一脸痴相的望着这辆马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萱萱撇嘴,无所谓的飞了岳南飞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喜欢就是喜欢!王府地位虽高,收入却不见得比商家高多少,平日里算不上拮据,她爹却也不允许奢侈。像岳南飞这样,连辆出行马车都这样精致奢华,吴萱萱哪里见过,难不成还不准许她欢喜一下?
岳南飞难得的觉得找回场子,心里也是高兴极了。以往总觉得被吴萱萱压了一头,这下可好,也有这小魔头服软认输的时候!
“走吧!云姑娘会些易容术,让她稍稍帮你装扮下,这次我们光明正大的出行!再也不能狼狈奔逃了,馨儿是不是很开心?”
这可不是废话!能舒服的时候,何必受苦!
“七哥,我发现近些时日你胆子大了许多啊?”
岳南飞看着吴萱萱微眯着眼,明明心情很好,偏偏做出一脸凶相,莫名的觉得可爱。
他的胆子可不就是大了许多,往日那些唯唯诺诺的伪装,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渐渐剥离,显露出的便是他逐渐真实的自己。没有刻意的保持距离,也没有装模作样的疏远他人,日日的接触即便他想要维持原本的相处模样,在吴萱萱的率真下也保持不了自己的伪装。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带着梦幻般的阴差阳错,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岳南飞往日那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一实现了,越是接近眼前这人,岳南飞就越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就这样吧,珍惜眼前的这些时光,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的去放纵自己,让自己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肆意增长,即便是最后只能远远的望着那人,他也甘愿,也无憾了!
这些略显阴暗的念头,一经戳破,便疯了一般的滋长。无论怎么抑制都无用,就像入魔一样。
岳南飞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欢喜还是悲哀,只是,他看着眼前的这人笑,自己也便不自觉的笑了。所谓魔障,大抵便是如此了。
“你这丫头!有的吃有的玩,轻轻松松的去见你二哥不好吗?非得跟我在这贫,你小心我真的把这些都给收回去!”
吴萱萱悄悄吐了吐舌头,娇笑着便上了车,他们一行便如此远去了。
武叔遥望着他们走远,笑着捋了捋胡须,也便回去了。
岳南飞他们这一行,虽是匆匆路过明宁,可武叔却是分外开心!
自岳南飞早些年在这里置办了院子之后,接下来的几年他便很少来了。武叔十分的感激这个给了他已出栖身之地的孩子,只是,那孩子似乎仅仅是出于一片好心,安置好他们后,便不怎么来了,就连书信都很少寄来。这让武叔说不上的失落。
又或许是期盼吧,武叔也没有别的能力报答岳南飞,他只是希望在岳南飞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开心心的,不再像是盈满了心事,也不再像是怀揣着微渺的没有光明的希冀。武叔没有孩子,却心疼这样隐忍的岳南飞。岳南飞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武叔看得出来,却无法帮他什么。
在武叔心里,岳南飞一直是个好人。不管岳南飞是出于一片善心收留他们,还是因为别的目的收留他们,岳南飞都是他的恩人。是在他无处可归的时候,给了他一处住所的恩人。这样愿意伸出的援手的人,这样好的孩子,不该活得如此辛苦!
武叔记得,岳南飞总是说,这处院子是留给他的家人的,他置办也是为了以后他娘亲来游玩时,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可,是否真的如此呢?或许岳南飞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心底,自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