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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算打心底不愿恋战,但此人武功强绝,却又无法安然将沫儿带走,正踌躇间,忽听屋外传来几下赖皮似的轻笑,“无功无以服众,功高可以盖主,袁堂主力拒强敌,纵使这些不开眼的奴才瞧不出大概,在下择日在教主面前,却绝不会忘了为你美言上百八十句的!”
我敛了眉,疑惑地循声望去,发现聂宣当门而立,整个人负手昂然,黑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清楚他又在玩什么鬼把戏,我暗自戒备,后退出好几步远。
道姑面色固然凝重,口吻却轻松了不少,“贫道如不能挥剑尽诛强敌,为曹堂主报仇,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圣教之中。”
因为适才心中思绪繁乱,不清楚同沫儿的对话被他们听去了多少,以致两人内心的想法难免有些让人摸不着门道。
聂宣幽幽叹了口气,其中伤怀满溢,却又偏生透出一副悲戚的样子,借由白瓷般的小脸变现而来,显得格外生动,“但若水神宫弟子俱都身负绝学,袁堂主纵有必死之志,只怕也难以为曹堂主报仇,何苦再白白枉送了性命?”
道姑陡然一怔,风韵犹存的眸中随即涌上几许疑色,“竭忠尽节,死而何憾?此事若是出了岔子,即便圣主不怪罪下来,贫道也会引剑自绝,聂堂主深明大义,权衡利害,自然能理解贫道的处境。”
“在下还有个小师妹可以传承本门绝学,倘若一死倒是无牵无挂,元堂主处境与我不同,只怕不能轻生犯敌。”聂宣摇着头不住叹气,老气横秋的口吻,让我已然猜出了他的用意。
果然,这念头刚在脑中萌芽,聂宣已冲她趋近几步,正色道:“你不妨先看看热闹,让在下代为领教烟笼山的高招。”
“此女一身剑法委实深不可测,留着她终是心腹大患,聂堂主若肯为圣教除去此患,此后无论有何差遣,木叶堂上下数百子弟,定当万死不辞。”
“好说!好说!”聂宣头点的像筛子,摆出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武功招式,倏忽间,他像是突然发觉了什么,白生生的手掌在腰间一阵摩挲,颇为讪然的搓着手说:“呃,那个,在下前日夜里为救火,丢了随身的兵刃,不知袁堂主可能借宝剑一用?”
那女人听得蹙眉,又低头瞥了一眼横卧在地上的尸身,垂目思量片刻,抬起手中长剑呈于半空,“刀剑无眼,动手后难免伤人,若水宫此次来犯,承几位长老仗义援手,才使寒清观得保无恙,司徒霜利用已成名武林的人物,攻人不备,用心可诛,曹堂主为圣令遭人暗算,这个仇自然是非报不可,聂堂主若接下此剑,便得想好如何向教主复命,此一点纵使贫道不曾提醒,想必你也明白。”
“在下虽不才,也曾读得几本圣贤之书,怎敢视长尊礼法于无物,谁若辱及神教,在下就算全身上下只有锅铲,也要和他拼一拼的。”口中说着,聂宣已接过了她手中寒芒四溢的长剑,扭头冲我看来,“久闻惊羽剑法变化无端,至今已有不下数百成名高手拜在你剑下,往昔咱们虽也相处过一段时日,但剑法确是无缘领教一二,昨日听教主言及雪若最擅以剑辅指,攻人四聪与鱼腰二十六处经外奇穴,不知此话是否当真?”
我点了点头,淡然道:“不假。”
他背对着那女人,冲我使了一串眼色,“可偏偏我也喜欢挠人麻穴,你若看在昔日情分上留手,只怕可有的罪受!”
“生死之事岂非儿戏,要打便打,无须多言!”
“可是我平日里都是使刀,剑法荒废已有差不多已有好几年了,可能容我先练上一练?”聂宣虽然是在同我说话,但却无疑是在征询那中年道姑,看庙中并无人反对,他才挑出一片空地,挥动起那把长逾三尺六寸,宛若冰弘的精刚长剑。
我抱剑而立,恍然间,衣角冷不防被人轻轻一捏,转首间,发现沫儿双瞳写满了疑惑,正目不交睫地盯着神龛前的那抹素影上。
转身凝眸,看到聂宣剑势稍顿,白刃激风化影,仅只两路剑法中,利刃的震音经耳不绝,颇似‘惊龙舞月破沧海’的点苍绝学虽然只有三分火候,出手却快了三倍有余;收势又像弑雨轩的‘风意无双揽秋萍’虽无任何花哨,两门绝艺的威力却成几何倍增,一套剑法使下来,能看到别家大派的套路竟有九成之多,然而俱是已臻完备的终极剑势,威力远胜各派名家为之。
我看得泽啧啧称奇,聂延灼本以纹龙软刀闻名,如何却教孙儿使剑?而且聂宣的剑法,迅捷无伦,竟大有凌驾于中原武林各派剑法之势,能有本领教他这套剑法的人,即便不是一代宗师,也定是某个不世出的绝代剑客。
正出神的当口,忽见他将长剑舞了半匝,信手横在胸前,颇有些玩世不恭道:“在下初次练剑,不成气候,贻笑方家,就请雪若陪着喂喂招吧?”
我心中有气,不明白聂宣为何不以传音入密的手法将话说得明白些,搞得我此刻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他到底偏向哪一边,“凭你现在的剑法,已足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用不着谦虚,尽管动手便是。”
此人当真是不经夸的角儿,双目登时一亮,右手白刃斩风直刺,急如电火,临近双剑交击之时,三尺青芒铿然飞弹,照准我咽喉一径飞刺。此番不见快剑复来,攻势却严整到风雨不透,使人难以生出轻敌之心。
我斜身错步,急急磕偏来袭锋刃,剑尖从肩掌的袖筒中挑刺而入,直取他腋下极泉穴。聂宣怪叫一声,凭空跃起三尺,掌中清弘宛如匹练,旋绞成型的光幕如烈日映镜,映得人眼花。这一招虚中有实,明黄色的流苏激风逆缠,连绵不绝,虽是诱敌之式,却留劲八分,俨然织成一张无形剑网,使的正是传自弑雨轩的‘行雨诀’心法。我仍是兀立不动,灵巧的短剑抡腕一抹,复又改为顺手式,眼看剑点挑飞的尘翳打着旋儿倾入眼睫,所幸对花家剑法如数家珍,半截青峰如蛇吐信,疾如闪电般还了相近一招,聂宣若然将剑势放尽,那便是慷慨到将一条手臂送上让我砍了。
第149章 峰回路转()
果然同料想一般无二,剑到中途,聂宣复又怪叫一声,回臂幻出三朵剑花,罩向我上中下三路要穴。我不躲不闪,挺剑强攻他下盘,按照剑法的常规,断无剑势被封仍一味夹缠的道理,此际我不顾后果出剑,惹得聂宣怪叫再度响起。眼见避无可避,两剑相触之际,他突又硬生生将剑劲偏转而下,残影似的光耀纷呈叠合,瞬间仿佛万剑齐鸣;饶是如此,曳空的双兵也迸出成串火花,硬是将他的剑脊给崩出了一块缺口来。
我趁势逼近,短剑信手一探,双剑相交,却不闻半丝声息,凝眸细看,才发觉他剑上阴柔真力犹未撤去,竟用“粘”字诀,将我短剑越扯越近。我唇角轻扬,倒有些享受如此不相上下的局面,立时灌注六成溯玉真气,翻腕将他兵刃震偏,瞅准门户大开破绽,径刺他左颈。聂宣何等身法,立时仰身后掠,有若蜻蜒点水,凌空倒掠出一丈五尺开外,足尖点地,突似灵猫扑鼠,复又扬剑凌厉攻来。
顺着他的剑路,我脚跟半旋,左手骈指弹向剑身。趁锋刃鸣颤不绝的当儿,只用了三分劲力,挺剑穿袖刺出,岂料稍一触及聂宣的衣表,却陡然滑向一旁,容不得我惊愕,突听他哈哈大笑道:“你给我抓痒吗?抓痒也得用点力呀!”
我冷笑不语,剑柄蓄力下沉,白刃抖窜的无形剑气轰然迸散,立时将他月白色的锦袍抹开一道切口,露出内里雪白色的单衣。我禁不住微微一颤,反而担心将他刺死,忙不迭地缩手撤剑,岂料又复一滑,手中那口乌金短剑,竟仿佛被万年的老鱼胶紧紧黏住,二尺三寸的剑身已有一半穿入聂宣胁下,却愣是被他死死扣在肌皮之中,全身上下好似抹了一层油脂,平素锋锐的剑刃在皮肉中滑来滑去,难以着力,休说伤人,连皮肉也未擦破半分。
那冷眼旁观的中年女人见此光景,不等胜负立见,双目已露出旗开得胜的光芒,左手捧着拂尘,缓缓向我趋近过来。
眯了眼睛,我左掌并指如戟,划弧外切,径取她胸前要害。指尖掌风虽未及远,但在挥动之时仍曳出一抹淡白色的气旋,赫见锐风所及,那中年道姑手中拂尘,登时被截成两段,吓得她抛开手中半截拂尘,纵身退出好几尺远。
不及回首,耳畔忽然掠过一线熟悉异常的喉音:“此刻咱们相持不动,这女人也决计不敢躁进,但你就打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