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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宣乍闻此言,蓦地冲我投来两道纯澈无匹的目光,见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嘴角笑意显得愈发深浓,“我既有方法取出拂尘,自然有金蝉脱壳的妙计,岂能乖乖受死,任他们扒皮点天灯?”
我瞪他一眼,轻斥道:“莫要胡诌,等到安然脱身之后,务必要记得遣信以告,在未等到你的消息之前,我绝不会独自离开!”
沫儿神色有些暧昧,似笑非笑的游走在我跟聂宣身上,口吻倒是一派凝肃,“就这样决定了,此刻缓不宜急,咱们得抓紧时间尽快下山才是。”
聂宣墨色的瞳眸一玻В湃缡椭馗旱氖腿唬安淮恚鹊酵焉碇螅癖丶堑靡宦废蚨毙校胰粲行也槐凰强闯銎普溃峋】旄细俺侵校忝腔岷稀!�
沫儿接过简囊,复又按原路折返,“走吧,少时若动起手来,姐姐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否则会给他们瞧出破绽的。”
转身之际,我忍不住回眸瞧向聂宣,正巧看到他容色笃定,眼神空幻中微微生出几分欣喜似的流彩,小脸隐现酡红,恍若醉酒一般。
此际已是三更过后,触目所及,周遭赫然是一所三环对立的阁楼,竹篱环着花圃向两侧逶迤而下,远处似还有一座用来值岗的关哨,内中并无炬照,连放置弓箭的器案亦付之阙如,左右均不见人迹。两人撒开腿向前急奔,不大会工夫,前方夜色中突然隐现出一抹竹林,东西长逾数里,粗如碗口,密密层层的竟寻不到出路,我错愕停步,惹得沫儿诧然回首,轻轻问道:“怎么了?”
“你仔细看看,前方那片竹林,可是我入山时的通路?”
沫儿闻言扭头,隔着低矮的灌丛踮脚眺望,适才还温暖的掌心像是坠进了冰窟,瞬间变得凉彻一片,“这不可能!怎么会!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倘若山口还有迷阵,他们不可能不告诉我!”
我轻颦眉心,眼观翠竹排列形态,散乱无序,却又不似八卦阵式,心中愈发不解,正想举步而入,突然瞧见沫儿迈开脚步,按五行奇门步法,左三右四,却始终走不进半丈方圆。有时看她已快没入林中,只要再多走几步便可以进去,但却突然转身,又冲来路折返,一时间,饶是我在神宫中苦心钻研过九五阵式,也想不出一套合理的破解之法来。
沫儿急得六神无主,频频徘徊在翠竹林外,突然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咬牙道:“不如咱们回去找宣哥哥,再想想办法?”
“那倒不用!”我凝眸打量着竹林走势,忽生奇想:“你看这竹子,有多高?”
“大概十丈有余”她话还未说完,幽沉如晦的眸子蓦地一亮,“你是想施展身法飞过去?!可是山口旋梯波岬危崖,地势极为险峻。”
“这些都是必须要冒的风险,若怕力度无法把持,我可以先过去接应,以保万无一失,倘若对面设有伏兵,你我便可立时动手相搏。”
沫儿咬着薄唇,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不过,我对此间地形更为熟悉,何处能暗设伏兵,一看便知,不如先让我过去,若有情况,也不至露出马脚。”言词间虽是商量的口吻,却不等我回答,施展轻功穿纵跃而起,临近树梢的当儿,却突然生出几分下坠的势头,我诧然相视,很快会过意来;沫儿方才那番言语不过是练武之人的傲气作祟,当下袖袍轻拂,送出一股绵柔掌力,紧凭这轻描淡写的借力之势,她身形再度跃高五尺,左足在林梢上运劲一蹬,身形如仿如离弦飞箭,斜斜掠上林梢,恰与竹林交错而过。
第144章 护法长老()
我默默催运内力,借着半空吻兽传来的力道屈膝一弹,笔直地沿着树干滑将上去,在即将触到林冠之际,探掌向下沉落,顺势跃过林梢,待到辨明方向后,立时展身掩至栈道。
落地后,沫儿娇软的喉音难掩赞赏,掩唇吃吃笑道,“这竹林回异一般五行奇术,玄妙难测,亏你想得出这个办法。”
“那林中小径似乎暗合九五之数,如果咱们盲目乱闯,只怕走上一宿也难脱离阵中,无法可施之下,只得出此下策,倒是让沫儿妹妹见笑了。”
“我追随师父十二寒暑,所学不知凡几,没想到,在今日却丝毫派不上用场,文人无命,岂非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了。”
我看她扁着小嘴,不由失笑,“你几时又成文人了?”
沫儿长睫阖落分许,黯然道:“姐姐有所不知,鄂州地头,本有双绝才女出类拔萃,昔年更是傲视天下文人墨客,连朝中一品文臣也赏其文采,有意收入门下,沫儿和她们算是有些渊源”话至此处,倏然住口,以一声凄短的苦叹结束了未尽之言。
我察言观色的功夫不错,自然知道无意间触到了她的隐衷,只得将话题及时避开,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夜色中的路口,一边加快了脚下行进速度。要不多时,不觉已越过两重峰岭,眼见突然现出半方平地,其后又耸起两座万仞高峰,宛如天然屏障堪堪横拦住去路,所幸峰下夹持的谷道一通到底,俨然正是仅存的出口。
沫儿正说着什么,喉咙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似的,倏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动手的时候到了”蚊呐之音似有若无,表情凝重得近乎僵硬。
我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须臾间,突然瞥见一抹莹白剑刃摇颤着袭落眼前。惊愕之余不及细想,险险缩头避开,饶是如此,仍觉左颈一凉,青峰过处,耳畔一缕发丝竟被无声削落。
沫儿不再犹豫,倏然欺身直进,左掌圈起一抹剑弧,左手食中二指沉腕戟出,抢攻向我气门要害。
事发突然,我唯恐避之不及,下意识点足掠出数尺,腕子一翻,反手擎出袖间利刃,不偏不倚磕向她剑脊。沫儿不避剑路,复又猱身欺近,颇为惊险的扭身避开锋刃,若非身法拿捏得恰到好处,错一分便是尸首分离的下场。
我虽久经大敌,会过不少高手,但这等怪异的身法却是初次领教,不由地微微一愣,孰料趁我发怔的当儿,沫儿长剑蓦地抹出半式撩阴损招,左掌指顾间全力轰出三掌,看来势虽是先后击发,但因速度太快的缘故,却恍似三掌一并出手,令人眼花撩乱,应接无暇。惊悚不过一霎,我全身向后倾落,脊背堪堪触及地面之前,足跟蓦然发劲,贴地倒纵出七八尺远。
适才沫儿突袭,化解,反击,一气呵成,俱是极为高明的绝学,可谓我踏入江湖以来生平仅见;沫儿似乎也未想到我能以贴地倒飞的身法避开她全力一击,同样微微一愕,狡黠的桃眸轻转两圈,极为隐蔽的冲我努了努嘴。
我立时会过意来,装出一副怒火盈面的模样,切齿道:“姑娘的武学,实是在下生平所遇第一高手,当今之世,除去十大门派那些坐拥虚名的狂徒,也只有你噬天教够资格来与神宫一较高下!”
“既是要在武功上判分生死,姐姐又何必言及门户争斗,你一身武功脾睨江湖,自是从未受过人轻视,公然盗取神教之物,岂非藐视我噬天无人么?”沫儿巧笑嫣然,左手剑指微微斜扬,我不动声色,正等着下轮计策如期上演,忽闻一阵纵声大笑,峰下并生的巨松后应声现出十几条人影,为首之人俨然是个长须修伟的老者,身量魁梧,面白如霜,外罩浅褐湘绸袍,足蹬白底鳞履,肩后隐隐露出半幅鲜红绸穗,也不知背的什么兵刃,身后一排约莫有十人以上,男女参半,俱是玄色劲装、墨巾覆面、手中分握着三尺长短的奇形兵刃子母鸳鸯圈,肩上绣着只吸血蝙蝠,手法固然略显拙劣,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笑声方落,巨松后又走出三个虎腰熊背的精壮汉子,某个四旬开外的高瘦个儿,亦步亦趋跟在三人身后,同样劲装加身,偏生面色饥黄,眼骨深陷,瞧模样活像刚刚破棺而出的僵尸,从头到脚无不透着森森鬼气。
那老人自顾哼笑两声,一双锐目迸出利光,恶狠狠地盯着我,“仙子未容老夫略尽地主之谊,略事招待,为何不告而别,莫非嫌我圣教荒山野泽,不堪作下榻之所吗?”不等我回答,轻轻瞟向沫儿,立时恢复了之前的冷肃模样,“丫头暂且歇息片刻,头一战先让敝坛接下!”
“龙长老果然好手段,今日沫儿倒算是开了眼界。”沫儿脸色微变,说的虽是恭维之话,但口吻却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
那姓龙的老人面上不露喜怒,沉声道:“圣主谋定而后动,眼看强敌临门,怎会不筹应变之策,此刻因势利导,自然无需再讲江湖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