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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上前看了看,道:“陆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子请。”对这个素有谪仙之称的齐二公子,陆栖并不陌生。
瞧了眼神思恍惚的宣王,又看了看焦急不安的尚丰,陆栖心想,如今唯一能主事的,怕也只剩这位白笙公子了吧!
心中想着,脚下未停,陆栖默默随白笙走出内室。
廊下站定,白笙紧了紧绒裘,问:“王爷的伤?”
“公子放心,老夫再为王爷开几服药,只要静心将养两月便会安好。”
白笙点头,看了看还在飘落的雪,轻呼了口气,白雾氤氲令他俞显出尘。
良久,他道:“陆大人可知,从前我总觉京都过于安逸,待久了,总不免乏味。”
陆栖摸不清他的意思,也不敢随意接话,只好安静听着。
“可这次回京我才体会到,京都并不是安逸之所。”白笙接了几粒雪花,“相反,这比任何地方都凶险,天灾人祸、诸般不堪,也比不过这座城里的人心算计。”
陆栖眼皮狂跳,心中暗道:“来了!”
正想着,白笙又道:“虽常言,君子不立危墙下,可在这京都,想要作壁上观怕是不行,陆大人,您说呢?”
陆栖苦笑,连连拱手:“白笙公子,老夫入太医院数十载,向来只求安稳度日,不敢有半分杂念,更不敢掺和进这诸般风雨,如今离告老没几年了,请您发发善心!”
白笙展颜一笑,漫天飞雪中似株迎风绽开的雪莲,将手拢回绒裘,他道:“王爷的伤——”
陆栖神色数变,深吸了口气,他躬身道:“老夫今夜一直在府饮酒,不曾出过府门半步。”
白笙笑了笑,对屋内唤了声:“尚将军,送陆大人回府。”
待尚丰出来,白笙点了点头,前者会意,忙露出他认为最和善的表情,搀着陆栖向后门走去。
“老夫可以自己走,将军不必如此。”
“没事没事,天黑路滑,大人还是小心为好——”
见二人离去,白笙才想起屋内还有个元康,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走进屋中。
元康怔怔坐在榻上,今夜的事着实令他心乱如麻。五哥没救出来,七叔反倒受了重伤,越想他心中越是烦乱。
见白笙走过来,元康羞愧的低下头,他自知今夜所为实在鲁莽了。
“宣王殿下。”白笙语声冰寒,方才还满是浅笑的面庞,此刻生硬的如石雕般。
轻飘飘的四个字,令元康神色几变,还没等他说什么,白笙又道:“如今这般可如您意?”
“白笙,我——”
“宣王殿下可知罪有应得是何意?可还记得黯然告别沙场的兄长?”他指向延熙,“又可还记得这人是如何拼命救您回来的?!”
一问比一问尖锐,如利器刺心,扎的元康心中绞痛,半晌都说不出话。
白笙语气缓了缓,轻叹:“唉!你又能救他几次?”
元康僵了僵,喃喃道:“五哥自幼就总是闯祸,每次我都替他扛下来,代他受罚,可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
“爱而不教,犹为不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白笙对尚义道:“尚大哥,劳你将宣王殿下送回府吧!”
“可七叔还没醒!”元康急道。
“你如今还在被禁足,不宜在此久留,另外,回府后切记约束好府中人,今日之事不可透漏半分出去,至于这里,我会守着的。”
元康走后,白笙默默拧了棉巾替延熙擦着汗珠,刚擦了几下,床上人便睫毛轻颤,微睁开眼睛。
感受到额上传来的温热,延熙涣散的目光才凝实了些,看了看白笙,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刚过三更。”见他醒来,白笙才算彻底放下心,又道:“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王爷静心将养就是。”
“元康呢?”
“回府了。”说到这,白笙忍不住责道:“他昏了头,你怎么也跟着一起!”
延熙虚弱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自语:“想来外面该闹翻天了吧?”
第52章 无人劫囚()
此事延熙猜错了。
督查司中,鲁博彬将字条看了一遍又一遍,面色极为古怪,想了想,他还是喊了声:“来人!”
待手下进来,他吩咐道:“传令下去,撤回外出搜捕的人,所有人不得泄露今夜之事,记住!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最后一句咬字很重,似也在告诫自己。
“大人!”那人猛地抬起头,惊唤道。
督查司是什么地方?历朝历代这里都象征着森森律法,如今被人上门挑衅,差点劫走重犯,还要悄然掩下,这是个什么道理?
“按本官吩咐的去办!告诉那群小崽子,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本官就戮了他的皮!”文质彬彬的鲁大人,说起话来却半分也不文雅。
打发走了手下,他忍不住又拿起字条看了起来,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无人劫囚。”普通的纸并不出彩的字,他却似想在其中看出朵花,紧皱眉头细细端详。
可直到眼睛发疼也没看出什么。
总算认定没有其他深意后,他抬手将字条凑到烛火旁准备焚毁,可就在碰触到烛火的前一刻,他猛地将手抽回,仔细折好放进桌案夹层中。
话分两头,前文提到的,躲在暗处偷听的人,正是严辅沅。
他本就仔细着府中诸事,今日尚丰急匆匆驾车出府,自是没能瞒过他,悄然打探了番后,在尚丰去请陆栖的时,他疾步去了齐府。
听严辅沅将事情讲了遍后,炽楼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深夜外出至今未归。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就犯了会懒,竟就错过了这么出好戏!”顿了顿,他啧啧:“兄弟情深,叔侄情深,皇家也并非没有多情人啊!”
懒懒的缩进软塌,他笑道:“多情好!天若多情天亦老,人若多情死得早——”
严辅沅忍不住瞧了眼他,却见对方像得到了什么新奇玩物般,欢喜的像个孩子,就差在榻上滚上圈了。
他无奈苦笑,问道:“您看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人家都将软肋搁在咱眼前了,要是还无动于衷,岂不辜负了这番深情?让万贯去探探风声,等火候差不多了就给督查司露个口风,记住,只将安元康那个蠢货露出去就行,洵王我留着还有用。”
严辅沅算是发现了,无论什么话,只要自对方嘴里说出来,都会变的轻佻的不像话,好在他也早习惯了。
默默行礼,他告辞离去,毕竟,这里是齐府。
。。。。。。。。。
见白笙满脸倦色,延熙轻声道:“你今日也费心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这有尚丰就够了。”
见他神色坚决,白笙也不好强留,待与良卿回到府中时,已是天色将亮。
本打算回房歇息,却见炽楼屋中仍亮着烛火,脚下一顿,正想去问问,对方却走了出来。
“你这是还没睡?”见他穿的整整齐齐,白笙问道。
“你彻夜不归,我怎睡得安稳?”炽楼半倚着门慵懒道。
“……”
白笙只当他是疯言疯语,不再理会径直回了房中,却不知对方说的都是真话。
毕竟,严辅沅没看到延熙究竟伤的如何,白笙又一直未归,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担心,生怕自己精心选定的王爷是个短命鬼,又怎么睡的下?
见白笙回来又没有什么异色,他才算放下心,哼着小曲回了房间。
可等他一觉睡醒,便开心不起来了。
万贯来报,督查司风平浪静,好似昨夜根本没发生过劫狱之事。
本就因起床气而脸色难看的炽楼,面上又阴沉了几分,咬牙低骂道:“鲁博彬这个废物!这是玩的哪一出?认栽?遮丑?真是个软蛋!”
骂过之后,他似还不解气,将棉巾掷在地上,自齿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查!”
炽楼心情极差,自是没心思再去跟白笙插科打诨装疯卖傻了,略微收拾了下,他们直奔归云分号而去,那里,正有位故人在等他。
天算子身着破衣烂衫,面上满是悲悯,手上却不住的塞着点心,炽楼看了两眼,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深吸了口气,他臭着脸问:“你到底是来访友还是来讨饭的?”
“来吃大户,顺便看看你。”天算子费力咽了咽卡在喉咙的点心,又喝了口茶顺了顺,丝毫不在意对方将他说成乞丐。
“有事说事,没事好走不送!”
“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