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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卿好笑的看着他,贴身伺候两年多,平日间自家这位公子,总是副云淡风轻的出尘模样,没想到如今竟也会因一女子露出这般神情。
想着想着,她轻笑出声,白笙奇怪问:“笑什么?”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等咱们再回京,该给公子议婚娶之事了!”良卿忍笑。
“好你个阿良!你是在取笑我啊!”
正在主仆二人笑闹之际,那辆已经入城的马车中。
少女伏在老妇膝上,慵懒问:“阿婆,你说师兄为什么让咱们来这啊?”
老妇柔声道:“别问了,你师兄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叫你来,总是有他的道理——”
莫玄裳直起身,轻摇着老妇,撒娇道:“师兄就是太有主意了,总是神神秘秘的!裳儿只是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嘛!”
老妇撩开角车帘,入目处处繁华,喃喃:“他想做什么…太多了!裳儿,无论如何,能帮便帮他一把,你师兄他…是个苦命人!”
“阿婆放心,裳儿知道的。”
。。。。。。。。
少师府,安洋看过手中信,良久,唤道:“柯伯…”
房门推开,苍老的身影躬身走到桌案旁,看向正写着告假奏折的安洋。
安洋边写边道:“找到那人踪迹了,您去收拾收拾,咱们去寻他。”
见柯伯满眼担忧,他想了想,温声道:“您放心,我知道您是怕我查下去会有危险,可当年的事情总是要查清楚,咱们可以苟活于此,但也要活个明白不是?”
柯伯是个天哑之人,此时只能做了个‘我替你去’的手势。
安洋轻摇了下头,看向窗外远方,幽瞳中划过冰冷。
他轻声道:“您可以帮我一次两次,可有些事终是我逃不过的,那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根,我终是…要回去!”
柯伯不忍的垂下头,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对方再掺和进那些阴谋中了。
“好了,去收拾收拾吧,咱们明日启程。”
。。。。。。。。。
“白笙是今日出京吧?”延熙负手站在廊下,轻声问道。
“是,未到午时便出城了。”
“让你嘱咐尚义的事都说过了吗?”
“王爷放心,诸事皆让家弟记牢了。”顿了顿,尚丰问道:“王爷既然如此担心,那今日怎不去相送?”
延熙没答,眯起望向远处的眼睛,道:“让人备马,咱们去西山禅院。”
西山禅院是先帝建造的,自先帝驾崩后,这里便成了薛太妃的居住之所。
翻身下马,延熙大步向山上走去。
山顶处空地被木篱围了起来,妇人身着素布麻衣,提着锄头翻弄着泥土,虽已年过半百,可自眼角眉梢显露痕迹,她昔日应是位绝代佳人。
延熙疾步走过,轻柔接过锄头,微责道:“姨娘怎能做这些?可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尽心?”
薛太妃,已故太子安延迁生母,亦是当今陛下和这位小王爷的姨娘。
薛太妃含笑摇头:“伺候的人很用心,是我觉得太清闲,这才想着开块田种些吃食,一来吃着宽心,二来也能打发时间。”
延熙将她扶到竹椅坐下,道:“都是我不好,要是常来姨娘也不会觉得孤寂了。”
“没事的,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西山又偏僻,不常来也没什么。”
“姨娘怎就不肯留在京中?就算您不愿住宫里,也可以去我的王府啊,这样我就可以时时膝前尽孝…”
替他将方才挽起下摆整理好,她欣慰道:“咱们熙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姨娘了!”
“就算姨娘一直不肯让我改口,我也还是当姨娘是母亲,不心疼您还能心疼谁?”顿了顿,他再次劝道:“姨娘还是随我回王府吧!”
“姨娘知道你孝顺,只是姨娘实在是住惯了,京都浮华,不适合姨娘静修。”
延熙轻叹没有再劝,他知道大皇兄的早逝和父皇的驾崩,都使京都成为了姨娘的伤心之地,所以这些年都再不肯踏足京都一步。
“姨娘,皇兄前日召我入宫,商量为我纳妃之事,我来也是想问问姨娘的意见。”
薛太妃怔了怔,出神恍惚半晌:“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年你被送到我那时才三岁多,这一晃眼的功夫,你竟也到了该纳妃的年纪了。”顿了顿,“陛下是什么意思?”
“皇兄想让我娶程元辅的孙女。”
“程致那老狐狸?倒是门不错的亲事!”薛太妃眸光轻闪,随口喃喃:“就是不知那女子的容貌品行如何。”
沉吟片刻,她又道:“陛下向来疼爱你,想来这亲事他思虑了良久,不过这纳正妃还是要慎重,才貌性情品性一样都不能缺,这样吧,过几日我请程家老夫人带孙女来一趟,替你观瞧观瞧。”
“劳姨娘费心了。”延熙恭肃一礼。
“好了好了,你当姨娘做母亲,姨娘又何尝不是视你如己出?儿女亲事,父母不操心谁操心呢?”
薛太妃低垂的眸中,不由浮起追忆,当年,她也是这般为她的迁儿思虑婚事,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第22章 好自为之()
山道上疾驰的马车中,白笙面带担忧看向良卿。
此时距离他们出京已过去了半月,本来自出了京都地界,白笙便一直很兴奋,可昨夜一场大雨过后,良卿却病倒了。
白笙试了试她额前的温度,挑起车帘问:“尚大哥,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衢州境?阿良可是越烧越热了!”
“公子,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您先用冷水给他擦擦前额。”尚义边驾马车边高声回道。
白笙忙浸湿纱巾,为良卿擦拭着额头,此时她已然昏睡过去,躺卧在榻上,白笙正为她擦拭着,她忽又开始了呓语。
白笙附耳在她唇边,还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她好似是在念着亲人的样子。
白笙轻叹,道:“别难过,我不是说过吗?以后你我就是亲人,不管怎么样都还有我…”虽然知道她根本听不到,可他还是不住的安慰着。
半晌后,可能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热退了些,她呼吸渐渐平稳。
衢州客栈中,郎中刚把完脉,白笙便问道:“先生,她病的重不重?”
“病人是优思过度致使气血生化无源,又受了寒气,才会久热不退,倒是不重,老夫写个方子,你们去药店抓药便是,待病人退热后,再静养几日就没事了。”
待尚义出门去抓药,白笙忽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先生,我这侍从一直很畏寒,不知是何故?可是还有其他病症?”
郎中皱眉:“除了气血虚弱外,老夫没发现其他病症,倒是病人这般长期优思烦郁,只怕久了对身体伤害甚大,还是要多宽慰开解才是——”
尚义熬好药后,便给良卿喂下,道:“天色不早了,公子回房歇着吧,我在这照顾良哥儿就是!”
白笙摇头:“你白日驾了一天马也累了,去歇息吧,我在这照看。”
“这怎么行?公子怎么能…”
“没事,我与阿良情同兄弟,没有什么能不能的,你回房吧!”
尚义看了眼白笙,虽然尚丰说过白笙的为人与性情,可如今见他竟能与侍从兄弟相交,尚义心中还是有些触动,想了想便躬身告退。
尚义走后,白笙将软垫放在地上,撩袍坐在床榻边,映着烛火看起了书。
到得二更时分,白笙开始困乏,正准备起身走动,良卿忽叫道:“长空哥哥!你在哪?我怕——”
她双眉紧皱,额上因发梦而沁出层细汗,两只手不安挥动。
白笙忙起身,为她擦净冷汗又替她掖好被子,想了想,他抚向对方眉心,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柔的将那处褶皱抚平。
“我,我叫沈良卿。”良卿低声呢喃。
此时的梦中,她说着同样的话,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正问着她的姓名。
“唉!你!罢了罢了…你,你好自为之吧!”他的声音疲惫无奈
男子伸出手,似是想要摸摸她的脸,可周围的景色却忽的扭曲起来。
一瞬间,她只觉脑中剧痛,画面错乱纠缠,她大叫了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23章 沈家族祸()
良卿急急喘了好一会才缓过神,白笙关切的看着她,见她醒来,递过热茶道:“醒了就好,喝口茶缓缓吧。”
良卿慌乱的挣扎了下,却被对方按住:“你昏睡了很久,别乱动,安心休息。”
良卿还是慢慢坐起身,接过茶道了声谢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