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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江郡王的病情禀报与皇后即可。”
张院判立即拱手朝皇后叩拜,而后才道:“回禀皇后娘娘。二殿下素来体弱,每每发病时凶险异常,看似是不足之症,实则遭人毒害。臣等遍查古籍,《黄帝内经素问》中有云,取上上品寒玉磨粉,另加入少量砒霜,孕妇饮下后大为伤胎。若婴儿侥幸成活,则显露不足之症,寿不足十年。若将寒玉粉与砒霜以七三相混合喂灌幼儿,亦为奇毒。微臣断定二殿下曾服食寒玉粉,取《黄帝内经》中良方调理,终挽回二殿下性命。可惜二殿下服毒已久,无法恢复如初,恐寿不足三十……”
我在侧听着不由大为讶异,原来那寒玉还有这等奇效呢……也是堪称隐秘的奇毒了。不过,二皇子从出生之日起就是抱病的身子,这么些年过来了,内医院内的名医圣手们,包括张御医,都曾费尽心力为他诊治,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一次怕是大哥那边的刑部率先查到了皇后利用寒玉谋害皇子,而后才顺藤摸瓜,由张御医翻查古籍找出对应的救命方法。
现在再想起当年的寒玉镯子,我不禁很是后怕,那东西可不仅仅会使女子绝嗣啊……寒玉的昂贵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不过这种邪乎的东西,还是躲远点为妙。
皇后已是浑身发颤,呐呐不能言。夏侯明嫌恶地瞥她一眼,吩咐了小安子道:“靖江郡王的事还有待查证。赵氏……就先禁足在凤仪宫吧。等慎刑司那边审问得当,再行处置。”
夏侯明口中已经不再称呼她为皇后。她的眸子猛地一颤,方想再次扑上前来,立即有人上前抓住了她的臂膀。小安子俯身与她道:“娘娘先回宫吧。凡事等皇上抉择,您稍安勿躁。若是当真冤枉,皇上一定会如昭俪夫人那样为您洗脱的……”
皇后眼睛中的神采缓缓暗了下去,最终垂下头去。几个宦官架住她要拖她起来,她猛一咬唇,甩开了人自己撑着爬起来了。而后,她缓缓朝夏侯明行一礼,如往常一般道:“臣妾告退……”
我目送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想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不愧是皇后呢,即使一败涂地也不肯放下一如既往的骄傲与威仪……成王败寇,我金玉并非良善之辈,我也做过许多昧着良心的事,但赵皇后也未免太过狠辣了些,整个后宫里,都找不出比她更为残忍可怖的人了。
凡事都不能太出格了啊……虽然身不由己,但恶鬼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皇后被禁足之后,慎刑司那边也忙碌起来。凤仪宫内有宫人凡四十几,一个不落地给拖进刑室里去,上到袖音这样的高位女官,下到做杂役的小宫女。另外,那个曾指认我的琼宫宫女翡翠也与他们一块儿审讯着。
对于这事儿,小安子给我提醒了一句道“皇后禁足,六宫之内以夫人为尊,夫人可亲自前往审问那些不老实的奴才们……”我想趁早得到结果,便真听从他的建议去了一趟慎刑司。不过我只呆了半个时辰就不得不回来,那地方实在太可怕了,惨叫声不绝于耳,所用的刑具五花八门地,令人胆寒。我还不想把昨日吃的晚膳吐出来,遂早早地躲开了。我想这事儿怕是用不着我费心了,那些用刑的婆子们个个都能干得很,定会套出口供的。
夏侯明渐渐地不再忙碌,闲暇时能够与我一同用膳了。他在北疆征战数月,回来后又为国事家事焦头烂额,即便我住在乾清宫,我们俩相处的时候也极短。这么长的时日下来,我有一种饿得发慌的感觉,就忍不住和他求道:
“皇上啊,臣妾都半年没侍寝过了。”
他看我一眼,伸手摸我的头,安慰道:“等两天啊,先忍着,忍着……”
“那要等多久呢?”
“两天,就两天。朕很快就忙完了。”
“哦……”
***
我是真的心痒难耐呀,都半年多没见面了,一回来还只能看不能吃,谁忍得住啊。我瞧着他说那句“等两天”就是敷衍的意思。
不过在第二日早朝之时,前朝又有了动荡。
以我大哥为首的十六名朝臣,联名上奏威北侯赵大人“结党营私”、“拥兵自重”等九大罪状,另有幽州刺史王大人六百里加急的奏折,弹劾赵尚书在北疆“视大周兵马为私囊中物”,列数其党羽势力,还附有一本厚厚的名册作为呈堂铁证。
夏侯明不发一言,只听堂下众臣子唇枪舌战。彼时赵大人腿疾发作,仍在府中静养,并不在朝中。
正在朝中弹劾声不断之时,赵大人从殿外步入,当众呈上自己的玉笏,跪地对夏侯明“乞骸骨”。此时一位御史犹厉声指责,夏侯明挥手与众人道“威北侯一生忠勇为国,绝无贰心,不容尔等污蔑”,众人这才闭口不言。
对于赵尚书的请辞,夏侯明再三挽留,无奈他心意已决,言道“身已年迈,难当大任”,最终辞官。而在这之后,赵大人的长子与次子也以“旧疾”辞官,另有四品中郎将林大人因督战不利自请解职、四品翰林方大人外调出京、六品郎中刘大人因年迈请辞……等等,不胜枚举。
这一早上的事端闹得京城里都沸沸扬扬。当然,庙堂之事是不可流传与外的,百姓们的议论是因着旁的事情——威北侯的府邸里竟开始朝外搬东西,说是要迁回通州祖宅。
第九十二章:处置(2)()
然后在第三天,凤仪宫那儿也查出结果了。在主殿昭阳殿里,搜出了整块上品的寒玉原石,约半尺见方,其侧面已经被凿开;在东偏殿中又搜出未烧尽的天蚕丝碎布片,后经审问内务府织造处的女官,得知皇后赵氏曾私下拿取天蚕丝且未记档。
皇后身旁的几个宫女都如实招了口供,不仅把谋害二皇子、行巫蛊之祸并加害于我的事儿吐了个干净,连旁的什么以麝香戕害嫔妃、以迷迭香供嫔妃荒淫魅惑君上等等之类的事也给牵扯出来了。夏侯明闻言大怒,不肯答允皇后赵氏的求见,立即着人至凤仪宫收回两份册宝,即皇后一份、嘉毅正妃一份。随后传下废后诏书晓谕六宫、昭告天下,道:
“皇后赵氏,天命不祐,华而不实。掌宫无力,侍君不勤。德行有亏而无可敬承宗庙,理当刑于家室,退居别宫……”
戕害皇子、嫔妃的罪名,都是皇室丑闻,不可与外人道。遂无奈只好用“掌宫无力,侍君不勤”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皇后废黜。
所有的事情都顺遂无比,赵皇后的废位恰恰在赵家的辞官之后,甚至可以说是同时的。在这一日的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夏侯明上来给我晃荡醒了。他压在我身上道:
“玉儿,你不是想干正事么?朕总算把琐事都忙完了……”
我挣扎着从他身底下爬出来了,瞪着眼睛问他道:“您还真忙完了?匈奴那边不是说还有数年的征战么,您这就……”
我这时候倒不急着什么“正事”。这两天皇城动荡,突如其来的剧变还令我有些难以适应,赵家说辞官就辞官了,皇后也说废就废了,一切都快得令我应接不暇。我有好些的事情都摸不着头脑,想抓着夏侯明来问问呢。
我问他道:“朝臣们联名上折子,是您的吩咐吧?可北疆那儿的战事还早着呢,您这么快就撤了赵家,这能行么……”
夏侯明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坐起身来与我道:“怎地,你还真操心起来了?觉着朕应付不来一个赵家么。”说着又有些自夸的样子,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其实朕在北疆的时候,早就拿下了赵筠结党营私的罪证,又架空了他的兵权,这才能逼得他因腿疾回京,又不得不辞官……你以为朕这五个月都白忙活了么?”
我听得惊愕万分,咕咚一声吞了口水,颤颤道:“您……您把那三十万大军……”
“北疆的大军原本就是朕的!和赵家半分关系也没有!”他很是傲然地道:“这两年,你还真以为朕忌惮赵家?其实朕手里头的权柄早就压住了他,不过是等待这么个时机罢了……武将拥兵自重,外戚为祸,那都是因着皇帝太无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才是这个天下的君王,怎容许他人结党……”
我这才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其实赵家的结果,算是很幸运了——夏侯明完全能够像当年对待司徒氏那样子……但赵大人显然更加睿智,手里头的权柄说放就放了,没有一点点的留恋。因为他的主动请辞,赵家避免了被帝王处置。
这还真是很大的福气啊……只是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