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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嘈杂仍在继续,一队一队的侍卫从咸福宫门前走过,我听着这声音好像不是抓刺客,而是禁军们将所有宫殿都严加把守,像是在防卫什么。我竖着耳朵听,听到一队侍卫渐渐地走近了,想是要把守咸福宫。
我心里稍安。恩,不管出了什么事,有人保护着就好。
然而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宫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一队禁军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我们三个嫔妃惊得不能自己,忙出殿去看。钱才人胆小缩在我身后,方才人是个有主意的,她看着走在禁军最前方的年老的内监,问道:“林公公,漏液前来所为何事?”
我正想着是不是来搜刺客,却见林公公一伸脖子看见了我。他伸手指着我,对左右道:“她就是金氏,给我绑了!”
两个禁军登时就要绑我。我大骇,拼命挣扎着道:“你们在做什么!本妃是皇上亲封的从五品小媛,你们冒犯尊上,按律当诛,明日我定禀明皇上将你们处斩……”
然而那林公公却朝我冷笑一声,命绑着我的禁军强行按着我跪下,自己则从袖子中取出一叠明黄色的丝帛。
我看到那丝帛,身上挣扎的力气便没有了,软软地就跪了下去。林公公展开了,高声念道:“奉皇太后懿旨,安王获重罪,抚远将军金国政助纣为虐,现罪人已伏诛,小媛金氏押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我的天啊……
我听完懿旨的时候,身子一直是呆滞的,就这么被禁军拖着出去了。
我想这一次,我真的是……死,定,了!
第四十七章:政变(2)()
我在慎刑司的牢房里呆了两天,慢慢地知道了外头的事。
就是两日前,安王被群臣弹劾,列其九十二大罪状,其内以结党营私、枉顾君上为首。帝盛怒,当即下令诛安王九族,余党亦连坐。傍晚的时候,又下令将安王党羽——二十七名三品以上的朝臣斩首,其中就包括我父亲。荣国府削爵为庶民,抄家,全族流放宁古塔。其余的与安王府稍有交情的威北侯府、镇南侯府等皆削官削爵。
我始终明白,政治上的斗争才是世上最惨烈的战争。然而我想不到,这个战争会这么快,短短的一日,安王府全族斩杀,我父亲被斩首,我的祖奶奶、嫡母、姨娘、兄长与姐妹们被流放宁古塔。我那个作为世子夫人的三姐,听说她在安王灭族之前就已经无法忍受夫君的折磨,吞金自杀了。她倒是在最后关头英明了一次,早早地死了,免去了行刑前被狱卒凌辱。
而数月之前,荣国府与安王府都是风头正盛,连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风声都没有。到了那一日,政敌们却迅速出手,联合上书弹劾,皇帝与太后也早早做了准备,当即下令斩杀。
那日深夜里大队人马出动,是为了保卫皇宫,避免安王狗急跳墙率领旧部谋反。
其实我也明白,处死安王和我父亲不一定是皇上的意思,而是镇国公的意思。大周皇帝夏侯明是太后养子,当初夺嫡,是依仗着太后母家司徒一族和安王、荣国府、威北侯府等权臣的支持才得了皇位。外戚与权臣们把持朝堂,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这些年,以司徒家与安王府为首的势力一直对立,在朝堂上互不相让。而今日,这个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安王输了,我父亲也输了!
而且,我父亲死了。
我突然感到难过。人都是有良心的,他再怎样都是我父亲。
我在慎刑司里担忧自己的生死。慎刑司是惩治犯错宫人的地方,我每天都能听到外头行刑时的惨叫声,还有浓重的血腥弥漫整个空间。我害怕,害怕我和旁人一样被灌毒酒或被绞杀,甚至被杖毙,然后血流盈尺,抛尸荒野……虽说我身为嫔妃应该是不用处死吧,可是司徒家与我们家敌对数十年,自然是十分厌恶我们家,我不知太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处死我……
此时此刻,我真的想疯狂地嘶喊——父亲啊,你聪明一世,为何会糊涂地与安王结党啊!若你不把自己的庶女送去做世子夫人,我们荣国府何至于此啊!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有内监来传旨。
我立刻就开始发抖。该死,没出息的样子……不过我实在是怕死。我颤抖着跪下去,浑身的血液都凝结起来。我还是觉得太后会处死我,她那么痛恨金家……
这一次,林公公没有拿懿旨,而是传了太后口谕。他笑吟吟地看着我,道:“太后娘娘开恩,念在您是伺候皇上的人,封位不废,只迁入琼宫思过。您依旧是小主,要像以前一样好吃好穿地伺候着您,一应用度都按着从五品的份例送过来,不能亏待了您。”
林公公是长乐宫的奴才,他昨日领着人绑我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今日却这样和善。我看着他满脸的笑意,突然觉得渗得慌。
第四十八章:政变(3)()
但是无论如何,我终于不用死了。我非常没出息地开心起来。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世上有很多事情,远远比死亡更可怕……
***
我搬去了琼宫。
这个宫殿,是先帝宠妃承华夫人的居所。它并不是东西十二宫之一,而是奢侈的先帝大兴土木为承华夫人修建的“金屋”。可惜承华夫人二十二年前病逝,这里就再也没住过人。
我进宫时,去往咸福宫的路上路过此地,在外头看着轩峻壮丽、金碧辉煌,两丈高的铜铸宫门上却加了厚重生锈的铁锁。我问了给我引路的太监知道这是琼宫,且是先帝爱妃的居所,我便想里头一定是无比的华贵。
此时,我身后跟着的内监们上前,拿着钥匙开了门。宫门洞开的瞬间,门上常年积累的灰尘被震下来,飘出一股子呛人的尘埃。等尘埃散尽,我才迈步走进去。
我缓慢地踱着步子,绕过穿堂和前院。我发现,琼宫很大,但出奇地空旷。
因琼宫是为承华夫人修建的,遂只有她一人可居住,里头没有侧殿,只有一个主殿。但令我万分惊诧的是,所有的景致都是那么奇怪。
殿前是一个大院,院子东边是一座梅园,殿后还有花圃。而前院和梅园里都有假山流水、石桥鱼塘等人工开凿的景致。庞大的前院里空无一物,就像是一处开阔的空地,那座石桥下面是干涸的河床。梅园里一株树苗都没有,只有齐腰的杂草迎风而动,从拱门上斑驳不堪的“沁梅”二字我才能辨别出这是个梅园。后殿的花圃里没有一株花,那一座假山被人夷平了,大大小小碎裂的石块凌乱地散落在花圃上,埋满了后殿。
而宫殿的墙壁上,却依稀可见昂贵的琉璃与珐琅,甚至还有鎏金的痕迹。尘土湮没之下透出的耀眼光芒,与那些奇奇怪怪的景致搁在一块儿,显得更加奇怪了。
跟在我身后服侍的宫人们,一路上不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像泥胎木偶一般做该做的事。他们帮我打开正殿的锁,推门进去,这一次我真的惊起来了——
符咒,黄色的符纸,贴满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我身后领头的姑姑才上前,领着人一壁揭那些符纸,一壁口中啐道:“真晦气,竟要到这儿当差!”
负责搬东西的小内监与她笑道:“秋姑姑还用忌惮那个死人么!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有冲天的怨气也早魂飞魄散了。这儿的差事是好差事,清闲着呢!”
之后,内监们捧着内务府的份例,将被子、衣物等都堆在那布满尘埃的床榻上,就走了。只留下伺候我的四个宫女。
四个宫女并不过来服侍我,只是在门外侍立。我不觉得意外,只是立即去翻那床榻上的东西,然后收拾屋子。
我这才发现,那些东西里没有冬日的棉被,只有一床薄薄的单被;衣物和首饰如以往一样华丽,但却是夏裳。空旷落满灰尘的殿宇里没有火盆,更没有地龙……
我突然惊恐起来了。
第四十九章:政变(4)()
我想既然不废位分来此思过,为什么原本伺候我的宫人一个都不给我,连我的两个家生丫鬟都和小连子他们一样被赶去做三等的粗役;这四个宫女站在外头的样子不像是伺候,倒像是监视。而且此时已经是正午,为什么没有午膳送过来……
原来我所要遭受的苦难才刚刚开始。我亦明白了皇太后说的“不要亏待”是什么意思……
***
冬日的寒风刺骨。十二月份的时候,我终于病倒了。
我在床榻上将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包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