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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狠下心来利用了你,但我却从来都提心吊胆地,又小心翼翼地派遣了许多的暗人护卫你周全。我知道你有哮喘的毛病,为此我把自己惯用的龙涎香都撤了,换成薄荷。我知道你对我太过畏惧,便舍不得在房事上用强,更舍不得看你睡脚踏,不得已就只能自己睡脚踏……
可你,你从来都不会念我的好。你只一心觉着张御医是你自己拉拢的,觉着我是个给你找麻烦的昏君,甚至觉着我从中作梗令你与皇后的合作破裂,是在妨碍你……
我只是想护你周全啊!我只是想弥补自己在无奈之中犯下的过错。
我心里又怒又痛,对她便从没好脸色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她一日日地在我面前瑟缩畏惧,生怕我这个“暴君”会一怒之下斩杀她。可殊不知,我心里的难受是她的数倍不止,我一日比一日更委屈。
我们俩就这么别扭地处在一块儿。她惶恐,我委屈,这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但无论如何,我的大计都要继续下去。我继续隆宠她,她继续在这隆宠之下挣扎。
我陷得越来越深——就算怨她冤枉自己,却不由自主地被她把整颗心都占满了。朝夕相处,四目相对,我眼睁睁地瞧见她如何应对后宫的女人,如何应对险恶的处境。我越来越明白她是天底下最值得爱的女孩儿,巾帼不让须眉的聪慧,不甘于命运的坚韧,我只会爱上这么一种人。
相反,她是一点儿也没有被我蛊惑的。她似乎是刻意提防着,不肯令自己陷入情爱里头。
直到叶氏流产的那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忍不住把自己的大计在玉儿面前漏了出来。
我实在受不了被她当做昏君看待!
果然,她那股子厌恶之情没了。
彼时我坐在乾清宫里,长舒一口气,把我书案底下的小折子拿出来展开了。这本折子是我最宝贝的物件,左边是大周江山的地图,右边是玉儿的画像。
我用朱砂在地图的北方勾了一笔——因着叶氏流产一事,我精心谋划,终于在大业上又进了一步。幽州刺史,这个人除掉了!我的心腹王司马也要提拔了。
我又在右边写下一句——即日起玉儿不会再讨厌我。
呐,这是多大的进步啊!别灰心,日后我还会有更大的进步!
我把小折子细细地折好,重新塞回了书案下头。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儿。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十多年前就知道玉儿是个很难对付的丫头,现在果然比以前还要难对付。
她四岁的时候就不肯听我的话,现在还是一样!
我要她离皇后远点,她不听,伺候皇后比伺候我还殷勤;我要她珍惜自己的身子,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避子。唉,她的事儿我都说不清了。
最令我恐惧的是,她好似在刻意地排斥情爱。
其实她的想法一点没错,身为嫔妃,如叶氏和徐氏一般的人是活不长久的。想着活命,就必须得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能对帝王动心。
可……那是用在一般的皇帝身上。我夏侯明和他们能一样么?谁说帝王无情?我还偏就不信了。
我闲下来就会把小折子拿出来看,瞧着玉儿的画像傻笑。唉,到底怎么才能更进一步呢?瞧瞧左边,上头勾勾画画地,遍地旌旗,眼看就要得胜了。再瞧瞧右边,上头就那么单薄的一句话——即日起不会再讨厌……
下一句呢?没进展了啊。我该怎么做呢?色诱我已经试过了,根本不管用,我把乾清宫里的二十四件朝服都在玉儿面前穿过了,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什么加恩、赏赐之类她更看不上眼,那琼宫富丽堂皇地,也没见她对我感激一二;给她隆宠与高位,她还避之不及。
唉,玉儿啊,你活那么清醒干什么?你就不能稍稍纵容一下自己,睁开眼睛看看朕的心意?偏偏一心觉着朕是帝王,就跟火药似的能躲多远躲多远。
唉,真是艰难呐。我垂头丧气地把小册子折好了收起来。右边比左边难多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我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出来对付你的法子!
恩,我好像有办法了!既然情意难得,我还是从别的角度下手好了……就先生个娃吧,到时候,血肉亲情是怎么都阻隔不了的……
哈,是个好主意呀……
第一百三十一章:狠辣()
公主下嫁的风声,立即就传遍了满宫。
夏侯明做事雷厉风行,几日之后就下了圣旨,赐婚与我大哥和昌平公主。如此一来,朝堂上对我们金家皆刮目相看。金氏一族算是彻底崛起了。
前朝与后宫藕断丝连。金家飞黄腾达,连带着我在宫内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以往嫔妃们虽顾忌我隆宠,但茶余饭后还免不了轻松地嗤笑一声道“娘家倒了,再折腾还能顶天了么”。今日我母家复起,且受帝王提携势头正盛,众人对我都纷纷侧目。
母家强盛、自身隆宠、还怀了皇嗣……这简直是个大威胁!
这些时日,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人就是我,娴容华终于被我给越过去了。不过我有孕不能侍寝,娴容华才称得上是独宠。
皇上身边不能只用娴容华一人伺候。不久之后,他忆起了兰婕妤,便又开始加恩与她;后来,和我同为一届秀女的李才人因“腰肢纤弱”、“舞姿绰约”,亦被皇上赏识晋了贵人。
自然这二人都越不过娴容华。
四月份的时候,我渐渐显怀,由内务府给我特制了宽大的宫装送过来。我一一看过之后,命迎蓉收入库房,笑道:“我的腰身还没有那么粗。等两个月再用吧。”
迎蓉自领命而去。
然而她刚走出一会儿,就又气喘吁吁地跨进来,焦急道:“娘娘,方得了消息,懿妃从长乐宫迁回来了!”
我并不觉得意外,面色平缓道:“这有什么,她博得了太后信任,早晚有一日会回来。”我顿一顿,又想到了什么,问迎蓉道:“太后让她回来,定有用处。太后娘娘是否下了懿旨,要她协理六宫?”
“不是的娘娘!”迎蓉连连摇头,神色却越加慌张:“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是要……要令懿妃娘娘看顾您的身孕!”
我一下子从坐塌上惊起来了。
***
我立即命宫人备辇,去乾清宫。
我对夏侯明一向冷淡,从不曾主动凑上前去乾清宫求见。这一遭我是没法子了,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就只有皇帝能够扭转这个结果。
我早就知道太后不会容许我产子……尤其是金家复起之后,我和金家一族都声势大振,我腹中的皇嗣便威胁更甚。
甚至会成为将来储君的威胁!
所以,太后终于要动手了。
我是绝不想和太后交锋的,至少不可以正面抗衡。我知晓她的手腕,我不敢冒险地下赌注,赌我能够在她的股掌中存活下来。
我必须让夏侯明下旨,驳了她的懿旨……
我催促着扶辇内监们,命他们越快越好。
然而我还未走出一半,便遇上两个凤仪宫的内监,他们气喘吁吁地在我车辇前行礼。
我见是凤仪宫的人,虽心里焦急,也不得不停了辇。一个内监躬了身子道:“奴才方去琼宫传皇后娘娘的口谕,听闻俪娘娘往乾清宫去了,奴才们就追过来……皇后娘娘传话,道请娘娘您去凤仪宫叙事。”
我听得这话,心里百转千回地思索了一番,终于不能忤逆皇后。我无奈命轿辇往凤仪宫里去。
凤仪宫就处在乾清宫之后,二者有暗道相连,往前又有暗道通往交泰殿。所以我也不必掉转方向。
行了一会儿就到凤仪宫。袖音姑姑亲自出来扶我下辇,笑说:“皇后娘娘等着您呢。凤仪宫里备下了您喜欢的咸酥鹅肝……”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乍然忆起当年,我待字闺中,还并不知晓选秀事宜的时候……有一日大太太传了我去她屋子里,让丫鬟给我捧上一杯平日里舍不得喝的上好的碧螺春……
今日袖音的这句话,与当年何其相似。
我听了只觉得心神被一分一分揪紧。而后我紧紧攥着衣袖,跟在袖音身后走过凤仪宫的重重殿宇,进到大殿来。
皇后娘娘今日穿着家常的湖蓝色裙衫,外头并没有罩宽大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