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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蓦地回头,发现雾气里站着一个衣衫褴褛人不人鬼鬼不鬼的女人,翻着两只死鱼般的眼睛盯着我。
女人松散地扎着一头长发,那些散出来的发缕零落垂在她的脸上,加上这雾气,让我分辨不出她的真实年龄,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像纸一样。
这个阴沉的女人的出现并没有带来生命的气息,我嗅到了浓郁的死亡味道。
我转身面对她,忍住要呕不呕的反胃感,将右手伸进了挎包里,捉住里头的伏魔棒。
女人扶着周围的松木径直朝我走来,我不由自主往后退。
“你,你别乱来!”我紧了紧包里的伏魔棒,警告女人:要是她敢碰我,我一棒子让她魂飞魄散。
令我意外的是,女人并没有理我,更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而是走到那只黑猫尸体前跪下,疼爱地抱起它,她把爬满蛆的猫尸放在脸颊边,轻轻地抚摸它,口中喃喃自语,似乎那猫还是一条活着的生命,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也闪出些许亮光。
这女人疯了!
无论她是人是鬼,这样的举动都不正常。
我绕过那抱猫尸的女人,许些同怜地又看了她一眼,往松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雾气就越重,那种阴冷诡异的气息让我浑身不舒服。
就像是我踏进了一片阴间之地。
前方,南风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松下,目光定格在树身的某处,抬起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什么。
他很出神,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
我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停下来,看他摸的地方。
有人在树干上刻了一个蛋大的圈,那圈里长着一只眼睛,雕刻的技术很高超,那眼睛栩栩如生,煞看起就像是活的,看得这棵老松树也跟着活了起来似的。
“你知道它?”南风看那眼睛出神,我觉得它对他来说是熟悉的,或者是似曾相识。
听到声音,南风回过头来,我惊觉他的眼睛腥红,像是有两团火在里头烧。
第362章 猫冢3()
“你你还好吧?”我抑制如潮涌动的惊慌,确认南风的情况。
南风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似的,猛地抬起右手,穹起的五指如钳子般就要挟我…
啪…
就在那只手要挟住我的时候,我及时甩起伏魔棒,将那只手给挡了回去。
符咒的威力很强大,就连南风这样强大的鬼王也被它灼伤了手掌。
南风缩回手,疼痛感让他如野兽般呲牙,他那双红眼睛发狠地瞪着我,像是要把吃掉了一般。
“南风,清醒点儿!”我厉喝,却发现声音在颤抖。
被这么一喝,南风怔了怔,瞪我的眼睛闪烁一下,红色渐褪。
南风粗喘了一口气,低下头去,他悬在半空的右手缓缓放下。
他正在压抑活跃的暴走因子,我警惕而又害怕地盯着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约摸半分钟后,南风倏地转身背对我,抬起的目光重新落在松树上的那只‘眼睛’上。
他像是被某种悠久的记忆纠缠般,陷入深深的困扰之中。
突然,他挥动拳头,一拳就将那松木上的‘眼睛’给打碎了,而与之碎掉的还有一断树身,整个巨大的松树失去支撑地地哗啦啦地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倒下,将它轰然躺地时,我都能感觉到大地在我的脚下颤抖。
随着松树倒下的,还有一只只残破的红布袋,满是蛆虫的猫尸或是猫的森森白骨从袋子里滚出来,隐没在青墨的枝叶间。
背对我的男人,正沉沦在那些不为我所知的情绪泥沼里,整个身子瑟瑟发抖。
我心一横,将伏魔棒收起来,展开双臂从后面一把就搂住了他。
我才搂上去,南风就抬起了冰冷的双手,要将环住他的我的双臂拉开,我却坚持地十指扣紧,不让他拉开。
他锐利的指甲愤怒地抠进了我的皮肉里,血的气味一下子就弥漫开来,混入这本就浑浊的空气中。
我忍着痛,将半张脸埋进他宽厚的背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陪着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我忍受着他指甲的肆虐,柔声对他说这样的话,反反复复的。
渐渐的,他听进了我的话,撕扯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娘子?!”良久,冷静下来的南风从嗑动的牙齿间挤出两个字来。
“嗯!”我应,将因为疼而流了一脸泪水的脸完全埋进他的背部。
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裳,他打了个颤儿,展开抓起的十指,握住满是抓痕和鲜血的我的小手臂。
“我我都做了什么?”他低头看环住他的那双受伤手臂,异常难过。“娘子,对不起!”
我摇摇头,确认:“你觉得怎么样,现在?”
“好些了!”南风应,两只手温柔地在我受伤的手臂上抚摸,我感觉到绽开的皮肉被一股暖暖的气包裹,渐渐愈合。
等他为我治疗完毕,我缓缓松开他。
落下的双手伤势虽痊愈了,却仍残留着刺眼的血渍,看得南风异常心疼。
“娘子,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他害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这样道。
“要是我不在,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在乎多少人会死在我手里,我只在乎你,别再坚持了,回去吧,要是我控制不住把娘子再伤着,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363章 猫冢4()
身为娘子的我不能在南风需要人照顾的情况下离开。
而且,有的事情不是南风任意可行的,比如暴走杀人,到时那些要对付他的家伙们更有理由了。
本是一个将要修得菩萨之身的鬼王,能凶残邪恶到什么程度?
南风明明就很温柔,也很善良。
“让我陪着你,我会守护你如你守护我一般,大不了一死,死了我们还是夫妻,不是吗?”
我牵着他因为后悸仍微微颤抖的手,希望他能感觉到我的真心挚意。
“娘子…”南风感动,反手牵我的手。
“怎么样,追踪到你的天冲魄了吗?”我吸吸些许发酸的鼻子,问南风正事儿。
“这里阴气很重,到处都是阴灵,天冲魄的气息若隐若现的,加上”说到这里,南风顿了一下,“我想还是先下山去吧,等我完全调整过来再找。”
“嗯!”
这松林让人毛骨悚然,置身其中越久,心里越没牛乙蚕律饺ズ粑滦孪士掌恕�
我和南风顺着原路出了林子,林子边的那间木屋里,那个女人坐在窗前,幽幽地目送着我们。
“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可怜!”下山的时候,我对南风说。
“嗯?”
“我去找你的时候,碰上她,她抱着腐烂的猫尸喃喃自语的,像是跟它说话一样。”
“这片是松林是猫冢,也就是猫的墓地。”南风说,“你听过‘死猫吊树头,死狗放水流’的俗语吗?”
“有听老人说过,不过我们那边没这风俗。”我说。
“这里兴这个老习俗,凡是猫死了,必须用红布袋套起来,吊到专门的树林里去,这样的猫的灵魂就会上天,否则到了晚上,它会回家找主人的。”
“听起来有点吓人。”这习俗听得让人心里发慌,我忍不住回头往山上看,那个女人就站在野草丛生的顶上盯着我。
“那女人”我被盯着浑身不自在,挨近南风。
“如你说的,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南风没有回头,他单臂将我环住,继续往山下走。
“你应该听我的,在外面等的,林子里邪气太盛,要是被猫灵盯上,晚上会来找你的。”
“咳,我才不怕!”
“娘子越来越勇敢了。”
“对啊,托你的服!”
“呃,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呢。”
“嘻…”我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山下,有条小溪。
我在南风的陪同下到溪边洗手。
手还没洗完,铁蛋就带着老村长和几个村里人来了。
看到我手臂上有血,他们都吓坏了,纷纷围上来问我是不是被山上那疯女人伤着的?
“不是啦,我只是流了些鼻血,把手弄脏了。”我撒谎,又担心被人细看鼻子,没法圆谎,洗好手后,我慌忙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扯一部分揉成小团塞进右鼻子里,装着继续止血的样子。
南风看我一系列的动作,好笑。
“那就好,那就好!”老村长和众人吁了口气。
“这天色不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