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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的手心里狠狠地握着。
虎口处一跳一跳地疼着。
李木禾想做孤臣,可以,但是贺兰擢秀,不行!
李木禾的孤臣,不过是为了厉晫而在明光帝身边埋下的钉子,最后势必要暴露的,到时候,百官和厉晫便会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善断能忍的谋臣。
对一个谋臣,他们对他会敬、或怕,但绝不会再轻易相信。
百官如是,厉晫如是。
他或许会对他予以高位、给与相应的富贵,但他绝不会再打从心里信任他。
即使他所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那可不行。
在厉晫的心里,贺兰擢秀就该是那个为寻药走遍千山百川的挚友,就该是那样一个清光明媚之人,他的人生背景就该是一片坦荡,他应该在厉晫最需要的时候、肩负朝野和百姓的期望而被郑重地迎回,他理当被厉晫感激、被天下人尊重。
他所有的付出,都将成为历史的隐秘,报之以君王绝对的信重。
这才不负名相之名!
所以,李木禾就是贺兰擢秀这件事,绝不能让厉晫知道!
李木禾。
既然你愿意将身份借给他,那么你也定会愿意替他背这个黑锅的。
是吧?
时吾君轻轻捻动手指,后背轻轻靠在软靠上,轻轻闭上眼。
不过,以贺兰擢秀的性情,定不会让李木禾一直背着这样的名声,此事,她还需一番计量
她心中百转千回,马车却行得很稳。
或许因为明日将有一场暴风雨,是以今夜的帝都显得十分安宁。
听到车夫吆喝马车停住的声音,时吾君下了车,抬起满含倦意的眼睛扫过长枪一般立在门口的荆王殿下,唇角一弯,松开思凰的手走到他面前,笑问:“王爷是在等我么?”
厉晫垂目看着他的王妃,在他眼中,她柔弱得如一株兰草,然而此时,这株兰草显然是在挑衅他!
厉晫阴森道:“你明知故问!”
“我累了,王爷。该我做的事,我已经都做完了。”时吾君没有再多说什么,脚下一动,她从他面前绕开,在他身侧略停一步,低低地、简单明了地说道:“他死。我死。”
厉晫笔挺的身子狠狠地一震,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如铜铁,他死死地咬着牙,生怕一开口便要了她的命。
时吾君微微等了一会儿,见厉晫依旧什么都没说,她神色一软,柔声道:“妾身与李大人,并非您所想的那样。”
厉晫听了这话,心里的怒火一半灭了,另一半却燃烧得更旺盛了,他双手紧握得几乎听到骨节在咯咯作响,他薄唇一动,带着杀意吐出一个字:“滚!”
“多谢王爷。”时吾君躬身一福,旋即与他错身而过,从容往泠波居的方向去了。
第113章 朝上惊雷()
“王爷,李大人的事,还要继续查么?”
越琊从隐没的暗处走了出来,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厉晫厉声道:“你以为我会受她威胁不成?”他一旋身,浑身笼罩着滚滚的杀意仿佛暴风雨一般卷过越琊的身侧,“继续查!本王就如她所愿,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完,他拂袖而去,身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碰”的一声,诡谲的一夜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二日早朝之上,议了其他朝务之后,明光帝缓缓道:“昨日,荆王提出,立太子一事”他俯视的目光扫过众臣头顶,声音拉得极长,慢慢地停住了。
寂静的朝堂之上没人说话,然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还是暴露了众人的蠢蠢欲动。
明光帝没有再开口,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话没有说完。
又过一会儿,见还是没人第一个开口,贺兰萧大步出列,正气凛然地道:“臣以为,昨日荆王殿下所言极是,权王殿下孝和谦恭、明睿博识,可堪东宫之位!”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第三人一时间支持权王的声音仿佛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明光帝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仿佛黄铜铸成纯金镀身的雕像一般,面目深沉而凝肃,任谁也无法从他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待百官几乎都表了态,朝堂上陷入短暂的安静之后,厉旸施施然站了出来,道:“启禀父皇,儿臣也觉得,东宫之位,非二哥莫属。”
明光帝的目光终于又了一点变化,他看了厉旸一眼,终于开口道:“这么说,你们都认为权王适合做大泱的太子?”
明光帝的口气太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官员们仅存的一点戒心也烟消云散了,应和之声一片。
就在这一片应和之声尚未歇止之时,忽然在殿门外传来一把澄澈清朗的声音:“储君为国之根本,微臣认为切不可草率,需要从长计议!”
如此突兀的反对之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金殿之上,所有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愤怒、或怜悯的目光,贺兰擢秀手执象牙笏,神情从容平静,仿佛被众人观望的人并不是他。
明光帝的表情晦暗莫辨,他“嗯”了一声,挑声问道:“那爱卿是觉得,权王不够资格立为太子?”
明光帝语声的变化让大部分官员们稍稍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这口气,分明是大不满嘛!
是啊,作为明光帝最优秀的儿子,这李木禾竟然敢反对立权王为太子,莫不是这人今天上朝之前没吃药吧!
然而,还有极少一部分人隐隐嗅到了异样的味道,李木禾所言不过是“从长计议”,但从明光帝口中转了一圈却变成了“权王不够资格立为太子”,这其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明光帝是在让李木禾背这个黑锅。
厉晫瞧瞧看了眼自己高高在上的父皇,又很快地瞥了贺兰擢秀一眼,见他想要开口,忙出列大声道:“若是二哥没有资格做太子,还有谁能?父皇。”他的声音再次扬高几分,道:“儿臣以为,那些紧紧为了哗众取宠而不择手段的人的言辞,连入耳的价值都没有。”
以他的本心,其实他并不想在此时拦住李木禾,显而易见,明光帝一句话便设下那么大的陷阱,只要李木禾一开口,不论他如何解释,都不过是越描越黑而已。
以他们之间的私怨,他应该让他充分发挥才是。
可是,若是任明光帝如此利用李木禾的话,那么他所要达到的目的势必就会大打折扣。
那个目的虽然他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可那是他的王妃煞费苦心安排的,他如何忍心破坏呢?
想起昨天忙了一夜,这个时候可能扔在补眠的自家王妃,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带着纵容的微笑。
真是,又爱有恨呐!
被厉晫的一番话打断,众人的思绪便全被拉了回来,纷纷回到“立权王为太子”的主题上。
唯一反对的声音显然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像是一滴油投入了炽热燃烧的烈火,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火光。
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明光帝的脸色越来越沉,然而在烈火的光照之下,这一点阴霾并没有被人看见。
然而,在这种热切的氛围之下,明光帝仍然默不作声。
这时,一直抄手立在一旁的安乐王厉泽忽然睁开了半阖的双眼,眼底精光乍现,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厉晫,随即出列道:“臣弟亦认为,东宫之主该是权王殿下。”
朝堂上的沸腾戛然而止,安乐王的一句话,好像已经为这场举荐做了个完美的结束。众人纷纷看向明光帝,连一向不涉政事的安乐王都开口了,凭明光帝为安乐王的宠信,太子之事肯定是不能更改的了!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明光帝阴着脸看了安乐王一阵,仍是没有开口下旨立太子,而是长长地一声叹息,“众位爱卿的意思,朕都知道了,权王的确是朕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慈爱又骄傲的目光落在厉晞身上,言语却含糊不轻,道:“只是立储之事,虽是国事,也是家事,朕虽是一国之君,但也是父亲、是丈夫。”
群臣正对立储之事志在必得的时候,冷不防听到明光帝如此感性的话,都是一愣,完全猜不出皇帝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明光帝接着道:“此番,朕本打算效仿前朝,在立了太子之后,就遣成年亲王离开帝都到属地就番,但朕思及骨肉分离心有不忍总是难以下决断,昨夜又经与德贵妃和玉婕妤一番恳谈,德贵妃为朕育有一子一女,公主才为国远嫁不久,若再经历母子分别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