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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男人起身微微欠身,“我先去安排。”
“去吧。”樊祁摆摆手,拎起桌上的洋酒倒了一杯,走到壁画下的相片架前品酒看照片。
相片架有一米多长,半米宽,里面贴着樊婧淇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樊祁在军队的留影。
樊祁从左边看到右边,视线落在一张发黄泛旧的集体照上。
照片里有七八个穿军装的男人,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樊祁站在左边数第二个,还是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笑得没心没肺倒挺阳光。最中间站着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身姿英挺相貌英俊,不苟言笑,身后的背景是一座军校。
樊祁着重看那位站在最中间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很长时间,将酒一仰而尽,取下照片来戴上眼镜好一顿观察,恍然般疑问:“原是他?”
兹事体大,樊祁不能轻易断定,忙打电话命人去查。
樊奕川宛如一个谜团,又像夏季里突如其来的团团乌云,拨不开却预示着暴风雨即将到来
今儿天不太好,乌云遮日很闷热。
李书夏从牢里出来发了烧,是昨晚在牢房里冻的。
贾掌柜安排李书夏住进原来弄堂里的小院子,李书夏不去,直接住进了钱钏家里,倒床上起不来了,烧得迷糊。
钱钏想跑出去请医生,贾掌柜给了他两副中药,让他熬了给李书夏喝,顺便给了几块桔子糖。
“这”钱钏不明白贾掌柜的安排,也不认识贾掌柜是谁,接过糖和药问:“您与书夏相熟?”
“李小姐若醒了,劳烦你带她回对面。”贾掌柜不答径直说自己的,“还有,我家先生不喜你称呼李小姐太过亲昵,请改下称呼,谢谢。”
钱钏:“”
“这药是我家先生配的,李小姐吃两副便好。”贾掌柜说完欲走,想起一事又道:“我会随时关注这处,李小姐如想找我,请与巷子口卖糖水的老头联系。”他落下话走了。
“怎么跟地下接头似的。”钱钏嘟囔一声。
“樊奕川”李书夏皱眉虚弱地唤。
钱钏静看她一会儿,叹口气去打水。
他还以为李书夏的先生不要李书夏了呢。
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伴随着闪电雷鸣。
李书夏睡得不安稳,身上疼动不了,特难受地睡到第二天早晨,梦见牢房里的老鼠啃她的脚趾甲、樊奕川还往牢房里扔更多的老鼠,吓得她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钱钏在楼下发面做面包,听到惊喊扭头往楼上跑,落了一地的面粉。
李书夏坐床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咋了这是?”钱钏腾腾地跑上楼,沾一手面粉端药拿桔子糖。
“这什么。”李书夏拍着自个儿胸口稳心神,瞧那几块糖很眼熟。
“你昨晚不是吃过,不记得了?”钱钏笑说。
李书夏不搭理他,躺回床上死挺。
“这是你家先生给的。”钱钏把药和糖递过去,“他没不管你,你就别生气了。”
“你收了他的钱?帮着他说话?”李书夏没好气地说。
“我说的是实话啊。”钱钏冤枉,“这不昨儿那个贾掌柜留下的。”
“哼,人都不见了,留点东西就算完了?”李书夏怨气很重,最讨厌被摆一道被欺骗,樊奕川完全踩在她的要害上。
“许是有什么着急的事。”钱钏朝前伸着手,“你快喝了,受了风寒别落病根儿。我这还指望着你教我做面包。”
“你倒是实诚。”李书夏冷哼坐起来,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水就来气,没接手。
钱钏又好声劝:“你指望不上祺帅,你家先生又不在家,你以后得指望自己,还是快喝了吧。”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李书夏原想着只有樊奕川可以依靠,如此看来,自己能耐才是真能耐。
李书夏一咬牙,接过碗来咕嘟把药喝了,糖都没吃,抹抹嘴说:“贾掌柜呢?他有没有说我去哪儿找他。”
她还有银元在贾掌柜那儿呢。
“他说找巷子里卖糖水的老头。”钱钏收了碗打开窗向外张望,“是有个老头,我去给你叫他。”
“麻烦你,回头我教你这市面上没人卖的糕点。”李书夏脸红红的,说这话的时候真挚还有点软萌。
钱钏红了脸,磕巴着回:“应应该的。”
李书夏冲他笑了笑,一想起以后要过的日子又变作一脸愁。
不用一刻钟,贾掌柜就来了面包店,像一直徘徊在这周边。
李书夏高烧已退,精神恢复了点,贾掌柜刚进门问过李书夏的情况便差人去写信,该是通知樊奕川。
“你不是容士辉的人么,怎么变成樊奕川的人了?”李书夏不跟贾掌柜绕弯子,今儿必须知道真相。不等贾掌柜回答,她又问:“樊奕川不是没出过乡下,怎么会跟你有联系。”
“无可奉告。”贾掌柜拒绝回答。
李书夏碰了一鼻子灰,原就恼樊奕川,现在更火大了,拍桌子逼贾掌柜:“你不说,我就跟樊奕川断关系,我休了他!谁愿意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过!”
“李小姐还是不要为难我,先生想让您知道,自然会说。”贾掌柜公式化道。
“你就是不说喽?”李书夏提了音量。
贾掌柜不说话。
“成,你把我的银元还我,告诉樊奕川,以后我跟他没关系。”李书夏走柜台前拿一张包面包的纸,再去找笔。
钱钏拦着:“有话好好说!别上火。”
“我能不上火吗!”李书夏回身吼,“你不知道你丈夫是什么人,一声不吭跑没影儿了,把我扔在牢房里,前一天晚上还骗我说不用担心!都是放屁!”
“先生并没有骗您,况且我前一天也说了让您别担心。”贾掌柜面无表情插话。
“呵呵,我现在谁都不信!”李书夏推开钱钏,找来支笔龙飞凤舞写下两行字扔给贾掌柜。
贾掌柜只瞄了纸一眼,眼角抽了一下。
纸上写着:休书!我李书夏与樊奕川解除婚姻关系,因樊奕川隐瞒真实身份以及弃妻子于不顾!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38章 金主上门()
转眼到了晚夏秋初,雨水不仅没减少,愈发多了。
李书夏刚做完一批牛角包,坐在小院子里泡咖啡看细细密密的雨往下落。
樊奕川离开已有一个月,杳无音信。
贾掌柜没带走那封休书,说李书夏需亲自交给樊奕川,自个儿做不了主。
李书夏没跟贾掌柜掰扯,扔了休书住在了钱钏家里,费用从工资里扣。
对面小院的门再没开过,樊稚沄和老胡叔找来一次,李书夏没露面,让钱钏把两人忽悠走了。
面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甜点种类比商街上的西餐厅还多,价格也不贵,街坊们都能吃得起,全来惠顾,尤其讨孩子们喜欢,名声很快传出去了。
今儿是下雨,顾客少,李书夏才得清闲,能喝口咖啡休息休息,其余的活交给了钱钏。
以前李书夏只要做面包磨咖啡就高兴,现在倒是忙活,可总感觉没劲,也没奔头。
钱钏这屋面积不大,楼下是铺子,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角落和二楼各有两间房,钱钏住院子那间,李书夏住楼上,平常没事就在院子里坐着发愣。
这一个月赚了不少钱,钱钏不要李书夏的房租,李书夏又拿回贾掌柜给的几十块银元,手头很富余,却不知该干点什么。
“书夏!”钱钏从前屋跑到院子里,超兴奋:“南街裕璟大饭店的老板来了!”
李书夏搁了咖啡杯,扬眸看他:“来买面包?”
“不是,他要见见你。”
“见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李书夏接着喝咖啡,“今天心情不好,不见客。”
钱钏腹诽:你哪天心情好过。
“这位便是西点师傅?”清亮嗓音从前屋穿过来。
李书夏朝后一瞧,嚯,门外来一西装革履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有钱人的派头。
“您是?”李书夏起了身,还穿着旧式袄裙,梳着妇女的盘发,丝毫不像做西式点心的人。
来人端详了李书夏一会儿才道:“我是裕璟大饭店的老板,景之瑜。”
钱钏激动补充:“裕璟是咱这儿最出名的大饭店,洋人经常去的地儿!”
“哦。”李书夏没啥表情,又问:“景先生找我有事?”
景之瑜扫过一圈小院子,有点怀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