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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艾收回视线,招呼徐青溪坐下:“小猫小狗而已,会有人替我们解决,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徐青溪把茶杯举到嘴边,勾了勾嘴角:“是,我差点忘了,这里是鹿州。”
萧艾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裴常清回来了?”
“他说发现了云烟在此的藏身之处,带了一群人,又走了。”徐青溪缓缓放下茶杯,细细瞧着茶杯上的纹路。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不错。”萧艾搓了搓手掌,“死心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毓灵宫的小丫头。”徐青溪掩嘴笑了笑,“人家都把话说的那么绝了,他还不死心,这上官阑,究竟给了他什么恩典,能叫他如此死心塌地。”
“给了什么恩典我不知道,裴常清是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萧艾往椅背上靠了靠:“我不过指点了他如何运气,他便拒绝不了我的要求。上官阑是他的授业恩师,就是用他的命换上官阑的命,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说难听一点,就是死板。否则,他也不会与上官令仪闹到如今的地步。”
徐青溪思索了半晌,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问道:“那上官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萧艾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的往事,沉吟许久,忽然摇了摇头,“看不透,大约是多读了几本书,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当真叫人看不透。不过,我也不需要看透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徐青溪正要再说什么,外头适时传来的敲门声却打断了她。
萧艾坐直了身子,等人进来。
“主上,司徒煊醒了。”
徐青溪看了萧艾一眼,只觉他的笑容里掺着些许诡异。
萧艾带着那笑容转过来瞧着徐青溪:“一起去看看。”
徐青溪点了点头。
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林,一座小木屋出现在徐青溪眼前。萧艾似乎格外喜欢把屋子建在如此隐蔽的地方,净业寺后山的那座小院子亦是隐于深山密林之中,若无人指引,极难寻到。
小木屋前弥漫着一股汤药的味道,直往徐青溪鼻子里钻,她拿起帕子掩了掩,跟着萧艾走进了屋。
一只脚刚刚踏进屋子,萧艾的气场便陡然转变。他堆着笑走过去,俯身看了看面色苍白如纸的司徒煊:“司徒公子,你可算醒了。”
司徒煊眼神迷离,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你。”在客栈时,司徒煊与萧艾打过照面,虽然初见不大愉快,误会解释清楚之后,面子上却还是过得去。
萧艾故作惊喜道:“司徒公子还记得我,不胜荣幸。”
司徒煊看了看周围,对着徐青溪道:“这位是?”
萧艾笑呵呵道:“是这位女侠救了你。”
两人事先通过气,因而徐青溪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微微颔首:“你昏迷了好几天,好在醒了。”
“多谢女侠。”司徒煊艰难地躬了躬身,以示感谢。
徐青溪笑容和煦:“客气了,这几日是萧大侠一直照顾你,要谢也该谢他才是。”
萧艾大手一挥:“司徒公子刚醒,就别谢来谢去了,好好休养才是正道理。”说着转过头去,“司徒公子,我跟陶公子他们走散了,请来的大夫不如令仪丫头和温姑娘,你可别嫌弃。”
司徒煊扯着泛白的嘴唇笑了笑:“怎会,您救我一命,我感激不尽。”他停了停,“阿澈他,也受伤了吗?”
萧艾的笑容僵了僵,似是极度心虚地瞥了徐青溪一眼,手在腿上来回拍了几下,犹犹豫豫道:“这个,他的情况有点严重,现在还没醒过来。”
“可还能保得住性命?”萧艾吞吞吐吐时,司徒煊就已有不好的预感,他想硬撑着坐起来,奈何力气不够。
徐青溪连忙道:“大夫正在尽力医治,公子稍安勿躁,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照顾别人。”
许是方才太过心急,气血上涌,司徒煊一时有些头晕,只觉眼前不停地冒着金星。他平躺在床上,徐徐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念道:“他还活着就好。”
徐青溪面色难看地瞧了萧艾一眼,后者咳了两声,开口说道:“那我们便不打扰司徒公子休息了。”
司徒煊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任何一人的脸,他只觉得自己笑了笑:“辛苦二位。”
萧艾与徐青溪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徐青溪回头望了一眼只有一个卧房和一间厨房的小木屋,压低声音道:“不怕被他发现吗?”
萧艾勾了勾嘴角:“就是要让他发现。不然这出戏,我要演给谁看。”
“其实,主上何必留他性命。”即便已经离开了小木屋,徐青溪还是压低了声音。
第155章 做戏()
萧艾似笑非笑地瞥了徐青溪一眼:“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他还没到可以死的时候,留着命还有用处。”至于是什么用处,徐青溪料想眼下多半是问不出来,索性没再多话。
鞋底厚的雪地里埋着不少枯枝,一踩上去便嘎吱作响,磨人耳朵。司徒煊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声音,心里惦念着丁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清响,女子手腕粗细的锁链在步雪和折霜的剑刃之下断成几截,重重落在地上。
上官令仪将步雪回鞘,用剑柄试试探探地推开眼前的木门。周遭尽是杀气,自身后和眼前席卷而来。裴常清举起的手正要放下,却被温霖棐拦在了半空中。
步雪的剑刃已露了一半,陶珩衍的折霜始终握在手里。院里没有任何动静,门外几人便如雕塑一般,只有眼珠子不停转着。
裴常清不知温霖棐为何要拦下他,也不知温霖棐为何会选在那个时候出手,难不成杀个人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银针顺着风呼啸而去,像是投入湖水的一颗石子,霎时间激起惊涛骇浪。门里的黑衣刺客如潮水般一齐涌了出来,上官令仪几人却突然猛地往后退去。
背后不是没有埋伏好的黑衣刺客,不过最靠近她们的,还是裴常清带来的夜雨盟部众。四人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小圈,外围是夜雨盟部众,再往外,便是云烟。
温霖棐左右瞧了瞧,等那圆差不多像是个圆之后,将银针往袖子里一收,抬声道:“你们的头儿呢?叫她出来见我们。”
云烟部众面面相觑,半晌,外围的圈忽然缺了一角,很快又被补上。温霖棐抱着手臂往院子里望去,大门虚掩着,只能看到一道来去匆匆的黑影。
上官令仪与陶珩衍依旧将各自的剑横在胸前,该有的警惕一丝都未落下。
一道声音划破了雪地之中的寂静,方才进去的那人直挺挺站在门前,高声道:“几位,领主有请。”她左右转了转头,云烟的部众便执着短刃缓缓散开一个小口子。
那人满意地看着变换有序的阵型,继续道:“至于这些兄弟,便要辛苦你们在门外稍候了。”
此话一出,裴常清便低声在温霖棐耳边道:“我也留下来。”
“随你便。”温霖棐垂首回了他一句,便扬起下巴道,“谢谢你们领主赏脸。”
那人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大门:“姑娘客气了,请吧。”
上官令仪与陶珩衍却无动于衷。
温霖棐掸了掸衣服上的雪花,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不散的阴云,笑道:“下雪了,不知你们领主可有准备好热茶,替我们去去寒?”
那人一愣:“自然。各位若是嫌冷,便快些进去吧。”
“除了热茶,不再备些点心吗?我们走了一路,可是一口饭都还没吃。”三人依然没有挪步的意思。
那人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不知这几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耐着性子答道:“姑娘想要的,领主全都备下了。您若不信,进去一看便知。”
温霖棐放声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这里头没有我要的东西,又该如何?”
“姑娘此言差矣,若您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我们也给您摘去不成?”那人蒙着脸,眼底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却能从语气中听出些许不悦。
温霖棐低低笑道:“我不会强人所难。我要的东西,你们领主一定拿得出来。”
那人又让开了几步:“既如此,风雪已大,几位里面请吧。”
三人各自收了武器,终于迈开了步子。裴常清往前挪了几步,站在夜雨盟部众的最前头。门口那人见了,惊异道:“这位公子不进去吗?”
陶珩衍将折霜从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