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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婉勾出讥诮的笑容:“冠冕堂皇,废话连篇。”
“燕姑娘平时看着温婉可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今日骂起人来,连脏字都不带了。”萧艾仰了仰脖子,对上燕婉结冰的眸子,“呦,对不起,我忘了,您可是云烟的领主,杀人都不眨眼,哪里在乎一只蚂蚁,失敬失敬。”
“阴阳怪气。”燕婉白了他一眼,不欲多废话,足尖点地准备离开此处。萧艾一上来就逼着她动手,谁知有什么谋划,她偏不如他所愿。
萧艾忽然抬声道:“姑娘这是不怕被人知道身份了?”
燕婉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愤愤转身:“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够爽快。”萧艾点头赞道,“那我就直说了,姑娘可否留司徒煊一命?”
听到司徒煊的名字,燕婉眼底顿时生出一道骇人的寒光:“做不到。还有,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尽早断了这个念头。”
萧艾笑眯眯道:“我这是被威胁了?”
“怎敢,分明是我有把柄落在您的手里。”燕婉冷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可我提出的条件,姑娘并不答应啊。”萧艾半点余地都不留,似是铁了心要与燕婉对抗到底。
燕婉一字一句坚定道:“你想要金银财宝,甚至是官职,我都可以给你,足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唯独放过司徒煊,不可以。今夜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你与他非亲非故,实在不必沾染这趟浑水。”
萧艾啧声道:“姑娘开出的条件可真是让人心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一个刚刚丢了饭碗的人听来,确实极具诱惑力。
燕婉已经松了一口气,准备等他开出条件,谁知萧艾话锋一转,说道:“可惜,我一样都不感兴趣。”
燕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面上却拿他半点法子也没有,杀人灭口?他敢孤身前来谈条件,有没有后招确实难说。若是一走了之……她的身份暂时还不可暴露。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燕婉放轻了语气,颇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不瞒你说,不止司徒煊,凡是与他有牵连的人,都是非死不可。你与他无亲无故,何苦将自己牵扯进来。”
燕婉转了转眼珠子:“或者说,你觉得他身边的那位谋士如何?虽然身子弱了点,却胜在有脑子,比司徒煊有用多了,你若是瞧上了他,我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艾这回没有坚持,反而是退了一步,犹豫道:“他与司徒煊感情甚笃,我怎好横刀夺爱?”
听到了话中的转机,燕婉心头一喜,欣然道:“先生多虑了。等司徒煊一死,他与谁感情甚笃去?”
“说的倒也是。”萧艾不住的点头,“既如此,那便劳烦姑娘高抬贵手了。”
燕婉耐心地笑道:“先生客气了。可还有其他事?”
她在此处耗费的时间已经太多,况且面对萧艾这个老狐狸,她着实太嫩了些,字字句句都要细细斟酌,比起平日应付上官令仪几人,简直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累。
萧艾笑道:“姑娘别忘了今日之诺就是。”
燕婉略带玩笑道:“不如咱们立个字据?”
萧艾迭声道:“不必不必,姑娘是什么层面的人,怎么会做出言而无信这种卑鄙之事,传到下属的耳朵里也不好听,是不是?”
燕婉的笑容已是强撑着:“自然。想必先生也会信守今日之诺。”
“那是自然。姑娘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耽搁了可就不好了。”萧艾从头到尾都是和善可亲的模样,燕婉离开时却莫名觉得一阵胆寒。
这个人比她还要深藏不露,看似与司徒煊毫无关系,甚至之前还有站在司徒煊对立面的意思。现在却又出面力保司徒煊,即便之后退了一步,似乎也只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而已。
燕婉椅子上坐下,思量许久,吩咐道:“司徒煊离开时,务必增添人手,盯紧他。至于丁澈……能不杀便不杀,若是刀剑无眼。”她勾唇笑了笑,“那便是他命该如此了。”
燕婉离开后,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身姿窈窕,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生出银辉,乍一看,恍若从月亮里出来的仙子。
她望着燕婉离去的方向,低声道:“为何要救司徒煊?”
萧艾负手而立,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要除掉的人,我偏要救下来。”
徐青溪不以为然:“离了朝廷,司徒煊似乎并无可用之处,况且,他也未必肯为我们所用。”
萧艾连笑了几声:“所以我要的不是他,是丁澈。”
“丁澈也未必肯……”
徐青溪话未说完,便被萧艾打断:“我自有办法。你找些法子保住他的性命,可别让他死了。”
徐青溪胸有成竹道:“有毓灵宫那丫头在,主上大可放心。”
“那丫头确实不错,比她执迷不悟的爹娘强多了,若是能想办法让她给方林诊治一二……”萧艾叹了一口气。
徐青溪的眸子暗了暗:“方林这些日子好了许多,等到了年后,想来能恢复到以往的七八成,主上不必担忧。”
“迟则生变,拖了这么久,我怎能不担心。”萧艾又是一声叹息,“你放心,等此事一过,该讨的,必然要全部为你们讨回来。”
徐青溪盈盈一拜:“我替方林和夜雨盟,谢过主上关怀。”
第142章 变数()
萧艾伸手挡下了徐青溪的大礼:“应该的,夜雨盟遭袭与赵修盈一事,皆因我思虑不周,才让人钻了空子。况且,我与方林十几年的交情,何须如此客气。”
徐青溪摇了摇头:“主上不必如此介怀,云烟本就是计划中的变数,换做谁都想不到。”
萧艾沉吟道:“是我大意了,太低估了他。连缬花的消息刚刚传出来时,我就该想到的。”
“司徒凯南为人正直,司徒煊也没差到哪里去,不知他眼下赶尽杀绝之举,究竟是何意。”微风撩起徐青溪的衣带,在寒风中翻飞起舞。
“也许就是太过正直,才会被人忌惮。”萧艾轻蔑地笑了笑,“依我看,他此番是操之过急了,我们又何妨帮司徒家一把,让这出戏更精彩一些。”
徐青溪亦是笑了:“明日我就去调派人手。”
“此事还是交给常清,他与云烟交过手。”萧艾转过身子,瞧了一眼夜空。
徐青溪应了声是,又问道:“那连缬花的消息,是接着传下去,还是……”
“再等等,先把赵修盈的事情处理清楚。”萧艾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戏弄,“不过,快到年下了,总得给大家送些节礼。”
徐青溪不知萧艾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前半句话,她倒是格外认同。自从赵修盈在净业寺寻到了他妻儿的尸体,便在江湖上大肆宣扬,将矛头直指徐青溪与夜雨盟。
因着之前连缬花的事情,江湖中人对徐青溪早有怨言,赵修盈闹了这一出,更是群情激奋,甚至有不怕事的跑去夜雨盟门前闹事。为了解决此事,徐青溪已掉了好几日的头发。
稍一动动手指头,徐青溪都猜得出是谁在背后捣鬼。
当初夜雨盟托流云堂制造了一批兵器,等送到夜雨盟时,却是断的断,折的折。兵器自然是不能用了,只是流云堂在江湖上享有盛誉,没必要做出这等砸自己招牌的事,坏一两个还说得过去,坏了一堆,那必定是有心人为之。
彼时陆方林忙于其他事务,此事便交由了徐青溪处理。她本意是两家联手查明真相,谁知赵修盈错会了徐青溪的意思,以为是夜雨盟故意找茬,他脾气古怪,三言两语,两家便结下了梁子。
俗话说,越抹越黑,任凭徐青溪怎么解释,赵修盈也执拗的认为夜雨盟是在找茬。热脸贴了冷屁股,脾气再好的人也无法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下去,之后见面更是不断地针锋相对。
虽然有此过节,徐青溪却始终认为,那批损坏的兵器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拨两家关系。不过这背后的人心机也忒深了些,将赵修盈的脾气都算了进去,虽是一步极有可能暴露自身的险棋,但事实却是,这一子下的极为成功。
徐青溪自认与赵修盈之间的仇恨还没有到灭门藏尸的地步,可是赵修盈以及“证据”却不这么认为。
徐青溪深感费解:“我们的底细应该少有人知,云烟到底为何处处针对我们?难不成……”
“云烟针对的,可不止是夜雨盟。”萧艾笑呵呵道,“你好好想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