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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着,向梦已经帮文惜擦干了身子、换好了衣服。她用一个袋子将文惜换下的衣衫装好,柔声对我说道:“陆鸣,你别太担心,文惜她得了重感冒,睡得很沉,但并不是休克了。”
我有些敏感地说道:“我没有担心,我干嘛要担心?那个你护好她的身子,当心些,她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向梦惊道。
“嗯”我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向梦迷茫惊愕的眼神,急道,“想什么呢!不是我的,是王瑜的!”
“哦你那你既然知道她怀孕了,怎么还让她淋了这么久的雨?你不该”
“姐!你搞搞清楚,不是我让她淋雨的好吗!我又没和她在一起,我整晚都在外头喝酒,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呢!”
“你别激动啊陆鸣,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说你喝酒了!”
“嗯。”
“那你还开车!停下来,我来开!”
我无奈停车,和向梦互换了位置。
向梦从后视镜的折射中看了看我阴郁的脸,久久没说话。再次开口时,她却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怎么我打王瑜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呢”
“不知道!”
“唉,”向梦不无怜悯地说道,“你和文惜刚刚来公司的时候,是多么青春洋溢的一对青年啊怎么现如今,都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我默不作声,只是愁眉苦脸地伸手护住躺在座位里的文惜,生怕一个急刹车,令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受到伤害。
向梦又道:“你还算好,一个男孩子,从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文惜唉,女人的青春和纯真,就像手里抓满的海沙,保留不了多久,很快就漏光了哪里经得起岁月的蹉跎?”
我咀嚼了一阵向梦的话语,用力地深呼吸几次,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那你呢?姐,你在大连的这一段对我来说完全是空白的时间里,你究竟是怎么过的?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你的今后?你就不怕,‘蹉跎’这两个字在你的身上应验吗?”
车载cd机切歌,无巧不巧地,小声但清晰地唱起了谭维维翻唱的三十岁的女人。
“三十岁的女人,像花一样的女人;三十岁的女人,会更懂得疼人;三十岁的女人,多么灿烂动人;三十岁的女人,比二十岁的女人单纯”,向梦微微笑了笑,调大了些音量,轻轻哼起了歌儿,歌曲唱完,她悠悠地叹了口气道:“姐姐已经蹉跎了,不是吗?”
我还未能在这淡淡的却又凌然自若的忧伤中回过神来,身后的文惜,却忽然在沉睡中轻抬起了胳膊,像是坠落悬崖的人在空中徒劳挣扎般,一把搂住了我支撑在座位上的胳膊。我有心甩开她不自知的拉扯,却在她紧紧的束缚中最终又一次任凭了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将脑袋砸向前排座位的椅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医院里,直到文惜躺在了病床上,向梦用医生告诫的物理降温方式,用温水为文惜擦拭起了额头、手心,我的手机终于响起,是林裳的电话。
我走出病房,因怕打扰左近病房里的病人,只能小声说道:“喂?”
林裳的声音却比我更细小:“喂。”
“回家了吗?”
“还没有,刚刚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我现在准备回家了。”
“几点了?丫头”我有些因为她不爱惜自己而生气,但还是控制着情绪说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会议,要开到凌晨?你知道,我很担心你的吗?”
林裳顿了一顿,忽用带着十足歉意的声音,嗲兮兮、娇怯怯地说道:“对不起啊,老公”
我愣了一愣,浑身似过了电般地颤了一颤,连双腿似乎都瞬间麻痒了起来,道:“你说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说什么了吗?”林裳嘻嘻一笑,说:“好话不说二遍。”
“再叫一句我听听?”我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呵呵地笑出了声。
“嗯”
“叫嘛”
“我要回家啦!范哥开车来接我了!”林裳忸怩地说着,电话里传出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不说啦,回家了再给你打电话。”
“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嗯,放心!”
这厢挂断林裳的电话,那边的病房大门忽然张开,向梦道:“陆鸣,王总打电话给我了,他马上来医院!”
我点点头,得知王瑜即将出现在医院里,我忽而觉得自己的存在显得十分尴尬,于是对向梦说:“姐,我不想跟他见面,今晚的事你帮我抹掉我的存在好吗?”
向梦略略想了想,说:“好吧,我知道该怎么说。”
我把车钥匙丢给了向梦,道:“我先去吃点东西,这边没事了你开车来找我。”
医院附近寻了一家烧烤店,我独自喝了些酒,心情像过山车般忽上忽下的。时而想起文惜的憔悴,时而想起向梦的无奈但全部的心情,最终还是快乐兴奋地归结在了林裳的那一句“老公”之上了。我没有想到她会那样叫我,她那样叫我之后,我竟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那一声娇柔的呼唤,像是将我拖进了蜜罐一样,甜到发腻。我发誓,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第142章骤变()
快乐的时间度过起来犹如飞逝,一句“老公”,足让我飘飘然、酒不醉人人自醉地迷糊了一两个小时。直到向梦找到我时,我想,我的脸上兀自挂着笑颠儿了的、颤麻木了的表情。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为向梦扯开一张椅子,喊老板道:“老板,再加二十个串、两个大腰子!”
向梦坐下,脸色却不太好。她皱眉说道:“还吃呢!你都吃了多少了?饕餮说的就是你!”
我呵呵傻乐道:“姐姐你忙了一晚,还没吃东西呢,弟弟这是这是犒劳你!请你吃宵夜。”
“无事献殷勤,非”向梦瞪我一眼,嗔怒的话语只说了一半,脸颊却绯红了起来。
“非奸即盗?这么暴力的词语你都想得出来?”我抖着眉毛,毫不扭捏地挑逗她,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满脑子都想些什么呢?”
“你!”向梦真有些气了,拿起一把我撸完的肉串钎子,横起那些锐利的铁尖尖,用力地扎我的肉。
“哎呦!谋杀亲夫啊!”我鬼喊鬼叫着,混不吝地迎视着身边一众人带着善意微笑的目光。
“别闹了!”向梦用铁钎敲打桌面,怒视我片刻,忽又叹了叹气,表情变得凝重,道,“陆鸣,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话?”
“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哎呀你坐端正”向梦伸手,用两个指尖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令我龇牙咧嘴惨叫不已,却是终于坐得端了。她正色说道,“陆鸣,能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个烧烤摊,有什么事值得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我微笑不语。
向梦叹气道:“恋爱中的人,可不要变成了傻子!”
我见向梦说得正经,脸色又严肃得似是快要渗出雨点来,终于把笑容抛到了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你干嘛说我是傻子?”
向梦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四周看看,小声问道:“我问你,前些日子,咱们厂开中间交接大会的时候,有人在时光国货总经理讲话的时候,泼了一桶油漆”
手中撸了一半的肉串就此停留在半空,我有些敏锐地抬眼寻摸了一阵向梦的表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因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好谨慎说道:“这事你也知道了?”
向梦道:“厂里到现在都没查出泼油漆的人是谁我觉得很蹊跷。我问你,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
嘴里嚼着的食物也突然没了香味,我味同嚼蜡地吐掉了残渣、丢掉了肉串,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经过这件事后,王瑜挫败,那么谁又是受益最大的人?”
“我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是”向梦摇头说道,“我不是想知道这些。”
在向梦炯炯如炬的目光注视下,我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都没处放,只好端起了桌上的啤酒杯以作掩饰,轻轻饮了一口,道:“那你想要知道什么?”
“林裳!”向梦忽然加重了语气,“我是说,时光国货的林总,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又说了谎的小孩,面对着自己严厉的家长般,紧张地几乎难以抬起头来,混乱中我干笑了两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和林裳在一起。”
“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林裳就是时光国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