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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一年到头都在闹唤,向兰是好心肠,想着过年了,好歹是亲戚,做弟弟的,总得先意思意思,送些肉去,以柔也瞧出贺义是极不情愿去的,遂道:“我去罢,来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大伯,我该去拜会拜会。”
他拉住她的手:“我也去。”
以柔回头一笑:“等我回来,你要拿东西感谢我。”
贺义看着她满是伤痕的脸,却因那双笑起来如新月般弯弯的眼睛而充满光华,他点头。
脚还没踏进院门,就听里面传来叫骂声:“哎哟,你个不长脸的东西哦,一年到头一点进项也没有,别人家杀猪吃肉呢,你家一根毛也不见,这要我怎么过哟”
她抬眼透过篱笆往里头看,贺大川的儿媳妇李秋月正在坐地炮,鬼哭狼嚎的。
以柔尴尬地推开院门走进去,地上一层落叶枯草,好似许久没人打理,里头的人没注意来客,李秋月对着坐在厨房门边的贺多平吼:“我自从嫁到你们家,吃的用的都比不上你那个要死的堂弟,别人家吃肉,我还在吃腌菜,时节不好的时候,别人家吃腌菜,我连野菜都吃不上,你看你,一天到晚往外面跑,钱没带回来,光带来一身骚,你到底是跟谁去厮混了,夜里不着家,活也不干,这家里,穷得哟,一口铁锅破了也补不起!你个不要脸的,混蛋,野种!”
“够了,你个死娘们有完没完,我这几天出门不是去找活干嘛,你光知道叫,家里年夜饭准备了吗?男人的事你少管!”
“找活干?”李秋月讥诮地说,“我看你是出去找那个小寡妇了,上个月没排上队,这个月继续去,一天一夜不回家,能干多少事,做多少次?你真敢叫唤,家里揭不开锅了,还吃年夜饭,我看你吃屎吧!”
这一家人,大年三十就吵,也不怕新年晦气,以柔手上拎着肉,准备先撤,听身后一声清脆的“啪”,接着贺大沥的儿媳妇开始嚎啕大哭,贺多平动手打人了。
以柔回身看看怎么回事,正巧,贺大沥一家子也发现了这位来客,几个人没想到这么个场面,让外人看了笑话,况且君以柔这张脸,破碎的布娃娃般,大白天也能吓人一跳。
大伙沉默了片刻,又听李秋月痛哭:“你个要死的,敢打我!看我不阉了你,让你做不了男人!”
一把刀子从屁股底下亮出来,他是没想到,自己娘们今天动真格了,贺多平彻底懵了。
以柔急忙捂住眼,大过年的,这是要出人命啊!
贺多平又痛又气,往李秋月脸上连十多个扇巴掌:“贱女人,敢伤我要害,看你不得好死!”
第15章 李秋月小产()
李秋月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她身下,流了一滩血,不像贺多平的,倒像是、小产。
她怀了第二胎才三个月,胎儿还在着床,今日大哭大闹动了胎气,恐怕保不住了。
以柔急忙走上前替她查看身体,贺多平受了伤躺在一边,根本不管李秋月的事,贺大川一直在旁边看两口子吵架,见了这情况,赶紧先把贺多平扶进屋,前几天村里唯一的大夫君保国被抓,这会只得找村里会用草药的老人来瞧瞧,他临走时多看了君以柔几眼,似乎极不信任,但是儿子的命要紧,也就管不了太多,贺大川匆忙出门了。
这家子,都不在乎李秋月的身子,以柔突然觉得这个泼辣的女人挺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秋月也是作孽了。
对了,贺义懂医术,叫他来!
以柔一路小跑去找贺义,男人瞧她一手的血,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那家人打你了?”
小丫头摇头:“是李秋月和贺多平打架,两个人都受伤了,你不是懂医术么,快,去救人。”
贺义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就好,他们家的事,不要管。”
向兰见了血吓死,大叫:“哎哟,大年三十还见血,真晦气,你可不能再去那里了,去了明年要倒霉的!”
贺大沥闻声出来,听以柔说了那家的情况,有些担忧:“两口子都出事了,得去看看。”
向兰拦住老头子:“去什么去,和你有什么关系,肉送去就得了,管他们生死啊,你可别惹得一身骚了,他们家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啊,救了他还得反咬一口是你害的!”
贺大沥被大儿与老婆子拦着,远远望着他大伯家的方向,又不敢去,以柔看在眼里,这时候如果自己去帮忙,做了贺大沥想做的事,以后他不得感激自己,对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稳固应该有用。
她单独拉过贺义,对他说:“贺多平我不会管,可是李秋月怀了身子,孩子没了不要紧,不及时处理,大人也会死的,以前两家不合,这回帮了他们,可能以后他们会对咱家好点呢?”
贺义说:“你别妄想了,这家人蛮狠,不会因为你救了他一命就感激你的,没准到时反咬一口,你就得哭了。”
“不如这样,你们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去,你告诉我怎么治妇人小产,我去弄药材,我现在没过门,还不算你家的人,这样总行了罢。”
贺义脸色沉,不愿意。
以柔扯扯他的衣袖,装可怜:“你看,我在你家地位不稳,现在正是好机会,你爹想去看看,你娘不让,不如让我去,回来和你爹汇报情况,你爹就不担心了,在他心底我这个儿媳妇的地位会比以前高点,为了我,你快告诉我药方罢。”
贺义动了恻隐之心,以柔讲的话也有道理,这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但是他不能出面,便道:“药方写下来,你看得懂?”
“嗯,我识字的。”
贺义倒是小看她了,干脆也不写药方,回山坡上自己家,把前几日从君保国那里搜刮来的草药捡出有用的,李秋月和贺多平各一包:“这个拿去赶紧煎服,外伤要拿草药剁烂冷敷,妇人的病还需要用药汤清洗,你可明白了?”
一颗轻柔的吻落在他黑黑的脸上,小丫头笑眯眯:“谢谢贺义大哥。”
他心里热热的,忍住笑,还是沉着脸:“快去快回,不要和他们多说话。”
“嗯。”
小丫头一溜小跑去了贺大川家,家里还是那两个伤病之人,贺大川没回。
她烧热炉子,熬上药,又从灶台取水,给昏迷的李秋月洗身子,李秋月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干甚?”
“你小产了,我帮你洗干净,等下你得喝药了。”
李秋月苍白的脸仰头望着房梁,说:“都是那个要死的打我,孩子都没了,我不活了!”
以柔安慰她:“孩子以后还可以有,但是你自己的身子得养好,可别动气了。”
“你就是隔壁新来的媳妇,君家的二丫头?你会医术?”
“嗯,我和我爹爹学了些,你吃了药,每日拿药渣泡热水,熏蒸半个时辰,女人流血后容易得病,可得注意卫生。”
李秋月虽然泼辣,却也算有良心,对她说了声“谢谢”,便虚弱地睡过去。
以柔又去了外间,贺多平在床上哼哼唧唧,痛苦的睡不着,身下流血少了些,以柔记得贺义说的话,不敢与贺多平多言,放下碗药和一块干净的布巾:“我是来送猪肉的,今天刚宰的新猪,肉放在厨房了,你要自己处理下伤口,喝完药,拿药渣冷敷在伤口上。”
贺大川回来的时候,带了个老头子,说是懂些医术,见着家里两口子都已喝药睡过去,竟扯住以柔不让她走:“你害了人就敢走?”
以柔诧异,这是要反咬一口?向兰还真没说错,这家人不是好人,她温柔笑答:“你家里两口子打架,怎么是我害的?”
贺大川笑得阴险:“我儿媳妇是看了你的丑脸,被吓着才小产的,孩子没了,你得赔钱!”
“见了我吓着了?真可笑,明明是你儿子打了她十多巴掌,你儿子自己把孩子打没了,关我什么事,你没道谢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连狗都不如,狗还知恩图报,给块骨头会摇尾巴,你呢,狼心狗肺!”
贺大川脸上变了变,极其难看:“你不赔钱,我就拉你去村里,让村长评理!”
“我凭什么赔钱,我给贺多平和李秋月治病用的草药你还没给我钱呢,一共十两银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