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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娇匆忙放好案卷,出了暗室夹壁,拉过书架,放好花瓶,心里兀自跳得厉害……
她只觉得口舌干渴,从侍女手中接过茶,一饮而尽。
夏萤悄悄道:“小姐,镇定,别让人看出来。”
夜雾道:“小姐,这些天没来,池子里的荷叶崭露,颇有江南模样,不如到闻香阁看看别苑的风景。”
步云娇巴不得赶紧出去透口气……
穿过回廊,经垂花门,就到小花园。
她正要跨进花园,听见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喊:“夜游,快,别让人看见了,都买齐了?”
另一个声音道:“鸣凰小姐要的,敢不买齐吗?”
步云娇紧走几步,循声看去,花丛后是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女小仆,她认得那个女孩子是王鸣凰的丫头。
夜游问:“小姐要纸烛元宝做什么?”
小草道:“真傻,给死人烧纸啊!这院子里不仅有含恨而死的少夫人,还有好几个不明不白死去的侍妾,弄得人都不能安生!”
夜游把一个盖着布的篮子交给小草,小草匆匆忙忙向后宅走去。
步云娇心再次狂跳:含恨而死的少夫人?不明不白死去的侍妾?好几个?
难道他……他竟是个……
她甩开夏萤,匆匆忙忙跟了过去。
绕过回廊,她看见小草一手㧟着篮子,一手搀扶着鸣凰,七绕八绕,进了一座偏僻的院子。
步云娇跟着进入这个院子时,却找不到她们了。
院子里很静,看样子很长时间没人来这里了。走道上,铺满了草,树木枝叶繁茂葱茏,光线有些阴暗。
她踌躇着,要退回去……
“小姐,就是这里。”小草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原来这院子有侧门!
她掂着裙子,小心地趟过脚下的荒草,藏在门后看去……
小树林里,光线幽暗,隐约看见有几个小小的土包。
小草在地上摆上几样瓜果面点,点着香烛。
鸣凰手拈香线祈祷:“少夫人,各位姐妹,在天之灵,请受鸣凰祭拜。他是道貌岸然的恶魔,杀人不见血的野兽。各位姐妹,冤有头,债有主。鸣凰也是可怜人,沦落至此,不知自己命运几何……”
步云娇的手哆嗦起来。
小草道:“公子要娶步家千金了,养心别苑有替死鬼了。神鬼有灵,就放过我们小姐吧!”
幽静的树林传来几声怪异的叫声……
小草紧紧抓住鸣凰:“小姐,那是什么……”
风掠过林子,树叶“啪啪响”,像很多人的巴掌声,怪叫声尤其显得恕�
步云娇惊慌地倒退着,腿几乎迈不动……
风大了起来,地上的纸钱被旋起来,像树林里神秘的幽灵。
小草拖着鸣凰急急地向树林外奔去……
一张纸钱唰地盖在步云娇脸上,步云娇惊叫一声回身便跑,撞上夏萤,吓得差点儿晕过去。
夏萤和侍女们连扶带拽,失魂落魄……
步宅的前厅客堂里,一箱箱,一担担的聘礼,琳琅满目。
步云娇又哭又闹,安抚不下。
步青云烦躁不安地徘徊……
夏萤问:“养心别苑的聘礼已经送来了,您只要答应亲事,长孙子衿一定会护着您!”
“不,我不嫁他,不嫁他!他有前妻,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全京城都知道他害死了妻子,你们却瞒着我!”她撕扯着步青云,“你是亲兄吗?为了你的前途却要葬送我一辈子,你好狠!”
步青云吼道:“是你热乎他,娘娘才做媒的!”
步云娇指着他哭喊:“我来京城才几天?我知道什么?说什么为了我的幸福,分明是为了你的恩宠,拿我当祭品!”
夏萤拉住步云娇:“小姐,别闹了,赶紧想主意啊!”
步云娇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南部州!我要找娘!”
“你敢!”步青云面色狰狞,“你必须嫁过去!”
步云娇咬牙道:“步青云,只要你接下聘礼,我立即死给你看!我活不成,你也不能好活!”
步青云脸都青了。
步云娇对管家道:“备车,现在就回南部州!”
夜色迷蒙,养心别苑的书房里,烛光明亮。
夜暗悄然走进来:“公子,步云娇连夜离开京城!”
子衿瞧一眼案旁坐着的鸣凰,她得意地一笑。
夜雾“噔噔”跑进来:“公子,步家把聘礼送回来了!”
子衿点点头,瞥了夜暗一眼。夜暗会意,兴奋地一抱拳:“是,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门被关上了,子衿望着鸣凰,眯起眼睛……
鸣凰道:“你别这样看我,我不喜欢!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吓跑的,不怪我!”
“吓跑的?”子衿的面容怪怪的,“怎么个吓法?”
糟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她埋怨自己:你怎么总在他面前露出原形啊!
“我……只是在您的原计划上,加了些东西罢了!”她嗫嚅道,“不过是公子名誉受些损失罢了!”
子衿面色清冷,盯着她的眼睛。
鸣凰皱皱鼻子,嘟着嘴巴:“反正您名声也不怎么好,再添油加醋地多编一些,也没什么。再说,那么多名门佳媛看着你,我也不放心,索性坏到底,让她们都死了心!”
鸣凰突然被人横抱起来:“好,我让你看看我有多坏!”
鸣凰被揉搓得骨头都酥了,连连求饶。
门被轻轻敲响。
子衿沉声道:“说!”
夜暗道:“公子,玉版进入大府!”
子衿眼神凌厉:“好,罪证都搞到家里来了,长孙氏被灭族,子初功不可没!”
第84章 情缘初定()
杜若夫人合上厚厚的账本,抚抚额头问:“快四月了,秋先生怎么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阿熔怎样了?”
冰魄把新糊上窗纱边缘固定好,回头道:“子衿公子都长大了,这些事由他操纵,您还不放心吗?”
杜若夫人掷下手中的笔:“我怎么能放心?他跟步家结的是什么亲?还敢瞒着我!儿大不由娘,翅膀硬了!”
冰魄“哧”地笑了:“您不早盼着他长大的嘛!长大了,您又失落得不得了,唉,可怜的子衿!”
“气我不是?”杜若夫人半笑半怒,“他的婚姻一直是我的心结,我总觉得对不住,长大了,就由着他。可是,那步家……什么人啊!”
冰魄道:“我可听说,步家把聘礼退回来了!”
“退了好,我不喜欢步家,也不喜欢步家丫头。”杜若夫人挺高兴的样子,随即又起了疑心,“他们与我们结亲,那是高攀,怎么会无缘无故退了?”
冰魄笑道:“听说,是那俩孩子的主意。”
杜若夫人没听明白:“哪两个孩子?”
冰魄指着门外:“说曹操,曹操就来了。您看!”
杜若夫人看去:子衿和鸣凰肩靠肩手拉手走进院子来!
她擦擦眼睛,问冰魄:“这是真的?我没看花眼?”
“您还年轻着呢,哪里就看花眼了?”冰魄笑道,“小草早几天就跟我说,他们俩呀,经常钻在屋子里,说说笑笑,我还不信呢!”
杜若夫人激动不已:“哎呀,这两个小冤家啊——”
冰魄迎着他们出去,拉着鸣凰的小手:“多好的一对儿玉人!”
鸣凰的脸羞红了。
子衿不说话,看着母亲微笑。他希望母亲能分享这份喜悦,她盼这种幸福太久了!
杜若夫人紧紧握住鸣凰的手:“我的小心肝啊!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她激动地泪水盈盈:“冰魄冰魄,快拿来啊!”
冰魄欢喜地捧出一个锦匣,杜若夫人对鸣凰说:“打开看看!”
鸣凰疑惑地打开锦匣,是一顶红玉翡翠冠。珠玉交相生辉,熠熠夺目,她吃了一惊。
杜若夫人道:“这是我家的聘礼,这世上没有第二件!”
鸣凰连连摇头:“夫人,我不能要,我们还——”
子衿揶揄道:“还八字没一撇呢,母亲,送早了!”
杜若夫人白了儿子一眼:“孩子,我就认定你是我未来儿媳妇了,别人,我还不答应!”
子衿知道母亲是在警告自己,俯首对母亲道:“母亲,舅舅已攻到泰阿山一带,预计一个月后将会合围旧都。”
杜若夫人问道:“你如何打算?”
子衿道:“秋先生将所有款项集中运往舅舅那里,伍先生和黄先生在加紧练兵。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