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褐衣军军人士气正盛,他们左砍右杀如同尖刀扎入泥潭。
北朝军队的抵挡显得吃力。
王霁突然发现对方正在以漩涡状包围安王,他突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安王元嗣!
慕容部族?
一个可怕的念头映入他的脑海,但眼前血肉翻飞的现实不容他细细推敲,他命令身边的旗手发出号令:后军冲击!
黄牙旗和令旗同时摆动,发出信号。
后军未动!
王霁无暇回首去观察元韶,而此时,杜伦王辀的红云旗已经赫然在目!
王辀离他并不远。儿子血染战甲,依然英武不减。
王霁瞅一个空当,砍翻面前两个骑兵,纵马接近儿子。
王辀也在靠拢父亲。
父子终于会合,王霁血淋淋的手抓住儿子的缰绳:“留下黄牙旗,保护安王冲出去。”
王辀顿时愣了。
王霁怒喝道:“没听懂吗?他们的目标是安王!”
王辀明白了,他喊道:“父亲,您保护安王,我来抵挡!”
“混账,我是主将,不能弃阵!快走!”王霁喝令儿子。
“父亲……”
王霁用刀背在儿子的战马背上一磕:“走哇!”
王辀战马负痛,急跃而去。
王辀回头看看父亲,一咬牙,调转马头,对杜伦吼道:“保卫安王!”
将官士兵把安王护在中间……
安王怒斥王辀:“王辀,你要干什么?”
王辀一边挥刀砍杀冲上来的胡骑,一边对杜伦喊:“快,保护安王,向左后方撤,杀出去!”
杜伦对安王亲随熊海秦锐喊道:“撤,撤出战场!”
安王怒道:“临阵脱逃,孬种!”
他们离黄牙旗越来越远,褐衣胡骑也意识到元嗣要逃离,想追击,可是王霁的顽强搏杀拖住了他们步伐。
没人注意到,一直长箭悄然搭上了弓弦,离弦之箭飞过搏杀的身影,飞向执意往回杀的元嗣……
元嗣中箭,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肩头,目光越过搏杀的人海,遇上了郁九吕的阴鸷眼神!
元韶的目光只盯紧了黄牙旗,却没有注意到:左翼主将王辀杜伦将受伤的安王圈在中间,左右博杀,艰难离开战场……
黄牙旗第三次发出号令!
赵蔺之车迟没有再跟元韶废话,二人对视一眼,纵马奔向战场。
尽管如此,由于后军未能及时补充,大大加速了军队的溃败,胡族进攻骤然加剧!
王霁拼死抵挡拖滞了褐衣军的脚步,为元嗣逃亡争取了充足的时间。
库索莫首领木昆在砍杀了北朝几员大将后,与主帅王霁相逢了!
他们是老相识,是老对头!
血,染红了王霁的战甲,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很累了!
败局已定,但他不打算放弃。他多坚持一会儿,安王就多份安全。
王霁按按汩汩冒血的伤口,深吸一口气,挺起长枪迎上木昆的大刀……
夕阳慵懒地靠着大山,它看腻了这种流血争斗。在它打算沉入山谷的那一刻,王霁最后看了一眼灰蓝灰蓝的天!
他的身体重重地坠落到地面,大脑最后的意识里,他的女儿咯咯笑着、蹦蹦跳跳向他跑来:“父亲——”
女儿真好看,像她的娘——他的柳珝……
夜幕像黑色的寿衣罩住这片散发着浓浓血腥气的土地,野兽的嚎叫拉出来一钩残月,凄冷地看着满地的尸首……
元韶在对方猛攻之下仓皇退居石水关,高缜暂代主帅之职。
议事堂上,乱作了一团,元韶气忿忿甩袖而去!
谋士荀岐劝道:“殿下,您现在所处不是京城,而是安王当年夺下的石水关。周边千余里皆是他的人,您千万要沉住气。”
元韶道:“没能杀死他已经便宜他了,难道还要给他报功不成?”
荀岐笑道:“当然不会报功,但绝对不能定罪!您看刚才那阵势,如果定安王临阵逃脱之罪,不仅不能服人,还可能给您惹麻烦!”
元韶想起议事堂群情激愤的情景,有些后怕。
“他们是一群武夫,在这个地方不能招惹。您要先稳住他们,等回到京城,暗中动用力量,除掉安王。”荀岐观察着元韶的脸色,“大权在握,气候已成,这些人还用费劲吗?”
元韶点点头。
第二日,冀城战报火速送往京城:
冀城关失守!
征虏将军高缜征西将军高羡活捉突厥首领土浑!
安王及虎骑将军王辀杜伦等下落不明!
抚军将军王霁殉国!
卫城将军齐沈殉国!
虎威将军申奉殉国!
……
第51章 夜半惊魂()
十月初九,天气骤然寒冷。阴沉沉的天空呈现出铅灰色,低低地压在人们心头。树叶在风中辗转飘零,终落在地面,被寒风拖着拽着,哗哗啦啦一片零落呻吟之声。
大街上,鲜有行人,即便有一个两个,也是抱肘缩颈,神色张皇。连以往走街串巷的乞丐都缩在不知哪个角落瑟瑟发抖。
孝慈宫里,黄门侍女皆行色匆匆,噤若寒蝉,熟识的人也只是以目示意。孝慈殿里殿外,站满了宫人命妇。一个个神色严肃,举动谨慎。
东间里,皇帝坐在太后床榻前,一眼不眨盯着老太后。
慕容婵、赵妃、元清、元韬和命妇侍立一旁。太医们紧张地伺候着……
老太后形容枯槁,昏昏沉沉,似乎是睡着了。
皇帝烦躁地站起来,太医们簇拥着皇帝走到外间。
皇帝闷声问:“再想想办法!”
太医们没人敢吭声。皇帝暴怒:“朕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太医们普通跪下:“皇帝陛下仁孝,臣等共睹,谁敢不竭尽全力!”
大概是喧闹声惊动了里面,赵妃惊喜道:“皇上,太后醒了!”
皇帝顾不得跟这群太医计较,大踏步跨到床前,轻轻喊道:“母后,母后。”
太后声音非常虚弱:“儿啊,娘已经乐享天年,别怪怨任何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儿当为娘积福积德,听凭天命吧!”
皇帝含泪点点头。
“让他们都出去,咱娘俩说说话!”
众人退至殿外。
“儿啊,别吃那养心丹了吧!”她有些累,闭上眼喘口气,“我想嗣小子了,想看看他!”
“他……儿子马上召他回来,您好好养着!”皇帝安慰道,“过不了几天他就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让他走了,好好陪您!”
太后突然睁圆了眼睛:“撒谎!我的孙子怎么了?你说啊——”这句话太过用力,几乎耗尽了老人家的力气,她登时闭过气去。
皇帝惊呼:“母后,醒醒啊,醒醒啊——”
太医奔进来,把住太后脉搏,急急吩咐内侍:“快快,独参汤,先吊住元气!”
独参汤喂下。良久,太后悠悠醒来,长长吐口气:“哦——嗣,嗣,想你……”
老人家的眼角滚出泪水……
皇帝朝元韬招招手,元韬跪倒:“太祖母,太祖母……”
老人睁开眼,吃力地说:“孩子,不哭,不哭……”
元韬忍不住要放声大哭了,元清赶过去把他拉了出去。
皇帝眼泪簌簌而下,赵妃忍不住抽泣声疾步走到外间……
太后闭着眼睛,叫声越来越低:“嗣,嗣……”
皇帝元嘉惶急不安,在里外间风一样走来走去,他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母亲!
老太后一直闭不了最后这口气,她念念不忘她的孙子元嗣……
时间从不会理会人们的心情,它也不屑于世间万物的反应。白天的煎熬持续到了夜间……
夜色如沉沉大幕,蒙得孝慈殿里外每个人都要窒息。
皇帝未曾离开,皇子、皇妃和命妇们自然不敢叫一声累,连打个哈欠都要咬紧了牙关,生生把那口气闭回去。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点不合礼数的举动触怒了暴戾的皇帝而招致杀身之祸。
殿外寒风瑟瑟,朝廷大员们在轮值,尽管冻得发抖,但没人敢唤宫人置火取暖。
冷,冷,冷——浓重的寒意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体,弥漫在每个人心头,浸入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子时已过,很多人困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动了,有人瑟缩着身子在黑夜的角落里打盹——夜让每个人都麻木了!
“太后——”凄厉的声音刺破令人窒息的夜幕,哭泣声响彻在孝慈殿内外……
丧钟夜半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