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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歌依例与他们行礼,梁玦这般重视的将他们领到人前来介绍,只怕以后有大用,在吩咐下人们的时候,她特意让人一定要多加照看,力图摸准了他们的喜好。
待到太阳高高挂起,临近午时,梁玦传下话来要留饭。
这一圈里面都是互相交好的人家,互相拜访吃顿饭也属正常,便都没有推辞,彼此都受了。
午膳后,便分开说了会子话,大家相继告辞,玉氏有些不舍得曲清歌,便多留了一会儿。
没有外人了,曲清歌便直接撤了厅里的摆设,命人把茶点都搬到内室里去。
曲家一家子俱都围着罗汉软榻上说闲话。
曲清霜憋了半晌,这才寻到机会找曲清歌问话。
“父亲知道婶婶要来看你,特意嘱我为着宿州的事情向你道谢,若非三妹妹,只怕父亲那事儿不能善了,此时也不能另外派官。”曲清霜是真心实意道谢。
这事曲清歌帮过便没再多关注,只知曲远松宿州被人甩的锅被摘除了,现在已经原职平调荆州,倒也凑巧,正是刚刚那镇国公秦家的驻守之地。
“父亲此番要母亲替我相了亲事,待他走前会将亲事定下,以后咱们姐妹再相处,只怕不容易了。”曲清霜颇为伤感。
曲清歌内心的弦好似也被拨动了,她还记得上辈子曲清霜所嫁那人并非她的良人,先前求亲时,曲家大伯官运享通,后来因为小事被上官打压,丢官弃职,发回原籍,极其落魄,出嫁的曲清霜命运便从那一刻开始变得不好,在她去后两年,她也因难产而死。
可怜可叹曲清霜孤高自傲了一辈子,却与她一般客死夫家。
女子的命运竟当真如此脆弱,让人无力反搞。
“不知伯父为大姐姐相看的那家人家姓甚名谁,殿下不才,也有几个认识的人,可以为大姐姐打听一番品行。”曲清歌有意替曲清霜改命。
“姓孙,乃是宛平城近郊平州一知府之子。”
知府的儿子配知府的女儿,身份地位来说倒是般配的。
曲清歌心头僵住,她记得当初曲清霜那夫君乃是姓米的,这回换了个姓孙的,人都换了,想必再不会有以前那样的事了,她堪堪放下心来。
“待大姐姐定了日子,我再行回去给大姐姐添妆。”
曲清霜低下头去,脸上难得红了一圈。
无论她性子再高傲,再冷清却也是个女子,面对婚事会害羞,会不好意思。
“大姐害羞了。”一旁的曲清雪捂着唇笑,笑得没心没肺。
曲清歌的眼眸不由看向她,想起刚刚她看着那秦子由发怔的模样,不由一叹,她眼看着要及笄,也是春心萌动之时了,只那秦子由,也不知对她这天真娇俏的四妹妹是否有意。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可曲清歌还有好多话未与玉氏交待。
趁着送她上马车时,她小声叮嘱:“母亲与父亲就如此时这般相处便好,至于那刘姨娘所做所为,若抓不住证据,能不管她便先不管了吧。”
玉氏自然明白,以前是她一叶障目,心里眼里就只有争夺曲远桥的宠爱,顾不上长子的病,也顾不上女儿的教养,以至于到处荒废,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清醒了,身子也养好了,还给他下了那样的药,他便是怎么睡小妾,她都没意见。
“刘姨娘倒是不蹦跶了,就你那祖母事多。”
就曲清歌被抢亲这事儿,旁人看在玉国公府的面子,还有皇命已下的份上,都不敢再多言了,反而就是她时时刻刻都不能忘记,见一回她,就挤兑她一回。
可她早不是从前的她了,以前她重视的东西,现在早就改变了,只要她的囡囡过得好,名声就是个狗屁。
母女俩依依不舍的分开,曲清歌站在大门处看着那辆三彩马车远去,久久不曾回过神。
“若是舍不得,过几日我便陪你回去一趟。”梁玦解下身上披风连人连衣衫便都搂在怀里,唇角停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
曲清歌轻嗯一声:“我大姐姐在相看人家,那平州知府孙家可有消息?”
梁玦朝后摆手:“让他们查去。”
“还有我大伯的事,你是怎么摆平的?”他还受着伤了,怎么就让他得了官职。
“行了,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今夜你打算怎么奖励为夫?”梁玦低头以唇封住她的粉唇。
“不要,还在外面了。”曲清歌轻轻挣扎着。
梁玦轻啄她几下,看看远处吹来的风,弯腰连披风带人一并打横抱起,往府里去。
“站住”
还没走几步,便被人一柄长剑拦在门口。
梁玦把披风的帽子挡住曲清歌的双眼,一手扶稳她,只用一只手,将那长剑移开:“怎么,明知道打不赢我,又来自取其辱?”
第111章 斩断情丝()
“废话少说,夺妻之恨,阮某必要求个结果。”
曲清歌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将风帽一揭,一眼便看到了青衣锦带的阮修远。
他长发披下,面容凄清,不修边幅。
见曲清歌便在眼前,阮修远脸上蓦地一红,手中长剑一抖,腾地收了回去。
他可以当着梁玦的面骂骂咧咧激他出战,可当着面前女子的面他却开不了口。
“阮将军”曲清歌推开梁玦,缓缓走向他。
“清歌是我不好,未能护住你。”他真是再怎么脑洞大开也万万想不到,梁玦竟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居然动用抢亲这一招。
同时他也恨自己,前来寻衅,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以前不过是那样一个无能的瞎子,可他却隐藏实力,让他小瞧,然后根本不讲规矩的用计活捉他,在他骄傲的命盘和人生之中从容的添了一笔黑料。
他恨他恨上了天际,可他又没有办法像他那样用尽卑鄙的手段达到目的,所以他就只能手执长剑,一路杀到他面前,逼他出手,用男人的方式赢他一回。
可今日清歌却在,他还让她看到了她此时这般落魄的模样。
“感情没有谁输谁赢,只有合适与不合适。”曲清歌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进了府里,站在门后,她捧住心口。
他不希望她看到现在这副模样的他,她亦不想看到。
“在我心里的阮将军永远都是那个高大挺拔,英雄盖世的大将军,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顶天立地的大元帅。而非是一个为爱所困,被女人所辖制的人。”
阮修远抬头,望尽了玉白墙后的照壁,未见女子的身影,可他明明听到她清樾的声音从墙后飘过来。
他凝神屏气听着,那一声声大将军,大元帅,那一个英雄盖世、顶天立地让他汗颜。
这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一一踩中了他的心弦,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正视此时的自己。
“南诏边境,恐有战火烧及,腾冲守关将军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清歌的话你若真听进去了,便回府收拾行囊,待到战火点燃即可自行进宫请战。”梁玦虽然用计胜过了他,可阮修远这般的真汉子,硬男人,他还是十分欣赏的,况且,把他支出去也免得他日日来骚扰他。
眼下他殚心竭虑,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来应对他的攻击。
阮修远静静的听着,然后收剑不声不响地走了。
他的到来到底还是触动了曲清歌心头最脆弱的那根弦,对于阮修远,从认识到现在,她总有一种在他面前矮了一头的错觉,不知为何,或是他对她不求回报的付出给她压力太大。
经历了上辈子的惨烈她不是一个善于处理这些事情的人。
曲清歌一路沉默着,缓步回到房间。
刚坐下歇息一会儿,椅子还没坐热,便听得夏草飞奔而入:“主子,大事不好,宫里来人了。”
曲清歌端坐其上,把腰挺直了几分。
“什么人?”
“是个老嬷嬷,说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夏草在门口随着接人的府里管家与那老嬷嬷打了个照面,具体来这里所为何事,她尚未打听清楚。
这是在自家府里,曲清歌有何怕的,淡然吩咐:“备茶。”
“老奴给侧妃请安。”前来的老嬷嬷板着脸,面容端肃,细眉小眼的,老脸皱纹遍生,沟壑纵横。
曲清歌本不是一个太过在意外在皮相之人,只看着这老嬷嬷的长相还是忍不住揣测,依刘皇后那样自大自傲之人,她身边岂会容下这般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