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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却见一绿衣女子犹如天神,立在身前,他恍惚间竟真以为女子是天女,连忙叩拜:“草民见过天女!草民,草民不是要故意害那姑娘的……”
温禾和赵岚面面相觑,这是不打自招啊。
“你说你害了那姑娘?怎么个害法?如实招来,否则,今日我就叫黑白无常将你送到阴间!”温禾将错就错,看来深更半夜打扰别人也有好处啊。
赵岚抿了抿嘴,有些发笑。小姐有时,还端的是可爱。
男子道:“起初去见了那姑娘,只是误食了番泻叶,后来草民去见时,见那姑娘发热抽搐,口吐白沫,四肢麻木,是中了断肠草……当时草民就吓着了,这是下毒啊!”
“继续说!”温禾一撩衣摆,坐了下来。
“后来,草民出了屋子,就被一个丫鬟拉到一边,给了草民二两银子,说是姑娘得了痢疾,拉肚子拉死的。那府上是官家啊,草民怎敢得罪,所以……草民就照做了。”
男子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罢,温禾抓住了要点:“你可记得,那丫鬟的模样?”
“这……当时草民慌乱,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好想想!”温禾一拍桌案,拔高了声音。
男子吓得身躯一震,道:“是是是……草民想想……”男子认真想了想,一时恍然,道:“草民拿了银子走时,便听到有其他丫鬟叫她过去,唤的好像是,是什么一脆姐姐?”
“一脆?”温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倚翠!”
“对对对,就是倚翠!是倚!”男子被温禾一提醒,便想了起来。
是倚翠……
温禾深吸了口气,看向赵岚。
赵岚也不可置信,当时温禾怀疑倚翠时,赵岚便十分不信。如今亲口听郎中说了,她只觉得天地昏暗——作为姐姐,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温禾的猜想没有错,不是赵梓霏,便是舒娇玉和倚翠。
“这事儿,你且保密着。未经允许,你都不得离开京城!好好在此救死扶伤,洗净罪孽!”温禾起身,用一副救世普渡的口吻说道。
“是!草民遵旨!”男子见温禾似乎是要走了,幸好小命没丢,松了口气。
走出药铺,温禾一言不发,负手走在赵岚身前。
赵岚却见温禾背影瘦了不少,想来是这几日对琥珀的事烦忧不少——小姐看上去还算乐天,其实心里还是很心疼琥珀的罢。
“便是那日熙春和刘超的事情,我说了几个想法,赵梓霏是想嫁祸琥珀,而琥珀多嘴,跑去和自己姐姐说了,才招来杀身之祸。”走至温府后门,温禾重重叹了口气。
“小姐,琥珀的事儿算是过去了。明日奴婢就将琥珀埋了去禀告大夫人。您早些睡下,明儿还要去学堂呢。”赵岚抚了抚温禾的背,安慰道,“小姐近来瘦了,定要好生养养。”
温禾点点头,悄声回到屋中,却见桌上还摆着倚翠此前送给她的云雾,这些云雾,都被赵岚装进了一精致的彩陶茶罐。
当时她还想,倚翠识大体,忠心为主。
眼下,倚翠分明就是愚忠。倒不知这件事,是倚翠自己的意思,还是舒娇玉和温墨的意思。
温禾坐在床沿,闭上眼,明月淌进闺阁,映得温禾侧脸皎洁如玉。温禾细细为琥珀悼念一番,宽去衣衫,沉沉睡下。
第48章 子怜意中人1()
没有了琥珀陪读,温禾便索性独自去上学。翌日清晨,温衡被关一个月禁闭,连学堂也不让上,温禾落得清闲,总算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或冷嘲热讽了。
温禾温墨一路无言,到了学堂,却见文子怜从晨光里兴奋地跑过来,拉着温禾道:“先生病了!今日不上课,走,我们玩去!”
温禾眨眨眼,顿时露出喜色:“那感情好!我正有事与你说!”
温墨见状,朝文子怜作了一揖,文子怜颔首算是应了:“温墨,今日你妹妹借我一用。”
“二哥,你先回去吧。不用和我娘说,到时间我自会回去。”温禾瞥了一眼温墨,温墨除了利用她,还真的与她无话可说。
待温墨离去,文子怜也打发了寻雁,拉着温禾一面走,一面环顾道:“咦,没人跟着你?”
温禾叹口气,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与文子怜听了。
未想文子怜倒不讶异,想必是活在丞相府勾心斗角的事儿也见得多了,听温禾说完,只劝温禾别太伤心。
温禾一面说着,却见文子怜一面拉着是朝皇宫的方向走,她顿时停下脚步:“这是去哪儿?”
文子怜故作神秘,拽着温禾继续朝前:“到了你就知道了。”
无奈之下,温禾只得跟上,果不其然,文子怜带着温禾来到了皇宫跟前。这皇宫气势恢宏,宫门把卫森严,两个姑娘根本进不去,温禾道:“来这里做什么?又不能进去玩。”
文子怜吐吐舌头,似乎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
温禾是头一次看到文子怜这样的表情,原来文子怜到底来还是个姑娘,温禾八卦道:“哟,文小姐这是怎么了?居然露出这幅小女儿神态。”
文子怜看了看皇宫,眼眸晶亮,带着些微耳朵期许,又瞧了瞧温禾,凑到温禾耳边,温声细语道:“其实……我倾慕二皇子殿下已久。”
温禾眨巴眨巴眼,拍了拍自己耳朵,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子怜。
文子怜见温禾动作,没好气道:“怎么,好心与你说,你可别到处声张!”
温禾不是不相信文子怜喜欢慕容杰,而是不相信文子怜会告诉她这件事。涉及意中人的事情,如若不是最要好、最信任的姐妹,文子怜怎会胡乱说出去?
也就是说,文子怜如今对自己信任非常。温禾心下不免动容,笃定道:“你放心,我这张嘴严实着。”
听温禾这么说,文子怜才放下心,二人又在宫外张望许久。
将至午时,宫内忽然走出一行人马,文子怜眼神一亮,一把拉着温禾躲在暗处。
温禾刚想开口说话,却见文子怜悄声道:“那是二皇子的轿撵!”
慕容杰?说曹操曹操到?
温禾看了看那轿撵,确实是皇子乘坐的没错。
“所以呢?”
“跟上去!”带轿撵稍微走远,文子怜便拉着温禾悄声跟在身后。
没想到文子怜还是个跟踪狂!温禾走在后面捂着嘴直笑,被文子怜扭头看见了,一记粉拳便打了过来。
温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被文子怜这么一打,“哎哟”一声,却惊动了前方轿撵周围的侍卫。
“是谁?”侍卫们加强警戒,轿撵停下,全都朝后看过来。
温禾暗叫不好,这下被发现了。
却见轿撵窗帘被一只大手掀起,从内露出慕容杰温和贵气的俊脸。慕容杰掀开轿帘,目光落到后方二人身上。
文子怜霎时就僵在那里,拉着温禾的手异常缩紧,温禾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却见文子怜脸颊泛起红晕,好似被慕容杰的目光定住了一般。
温禾撇撇嘴,对着慕容杰福了福身。
“原是二位小姐,”慕容杰笑容和煦,就快要把文子怜整个化掉,“不如一起去宏程酒楼小搓一顿?”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温禾有些愕然,而文子怜却突然活了过来,欣喜若狂:“那,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罢,慕容杰便邀请两位姑娘都上了轿撵。
文子怜起初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便放开了,在轿中与慕容杰谈天说地起来,而慕容杰一直洗耳恭听,认真回答着文子怜的话语。
温禾看在眼里,不置可否。
到了宏程酒楼,温禾便不客气地点了三份糯米糕,而文子怜却故作矜持,只点了一份素菜,温禾好笑地道:“文姐姐,你不怕饿肚子?”
慕容杰也笑道:“二位姑娘不用客气。尽管点。”
文子怜瞪了一眼温禾,才大方地点了好几道菜。
温禾瞧见文子怜的小女儿神态,不禁联想到自己的意中人是何人——只是忽然,温禾脑中闪过一抹身影,温禾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竟是慕容酒。
上次在酒楼,慕容酒对自己的亲昵举动,温禾至今怀恨在心。可是那种感觉,却有些奇妙。
想到这,温禾摇了摇头,自己大仇未报,绝不可想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文子怜芳心大动,与慕容杰同桌吃饭又开心又激动,席间面对慕容杰没少做错事儿说错话,一点没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