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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他们混乱之际又挪了个地方,仗着有滚了半夜的泥遮挡,又连发了四针,戳中了两个。准备重整旗鼓之时,却发现剩下的两人不见了踪影。
这不是什么好事,无论从功夫还是力气上她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长孙姒摸了摸手里的镯子,若是所料不差还应当剩两根,便留到最后拼死一搏吧!
她半蹲着,敲了敲麻木的腿,从叠在一处的枝叶缝隙里往周围瞧,突然面前风声急过,眼前的树叶被猛地拨开,两柄刀朝她的面门扑了过来――
她来不及起身,抬手去挡,龙凤镯子被刀力震开,连带她人也被带出去多远;紧随而至的刀风被横空截断,铁器碰撞刺耳的叫嚣,再听着落地的闷响,回头时紧追不舍的两人早已横在地上完事了。
原本应该在乱草丛里养精蓄锐的人,如今正倚着一处树干粗重地喘气。他醒了,顺带把不可一世的气势也给唤醒了,手臂上的血还滴滴答答地淌,却转过头来望着地上趴着的人戏谑道:“看你的身手,没我可怎么办!”
长孙姒气得爬起来要揍他,他收了剑,突然软塌塌地往她身上栽,倚在她的肩头气若游丝,“阿姒,伤口疼!”
长孙姒:“”
瞧,寻常在京城横行的地头蛇能屈能伸的劲头,不是常人能比的。暂时安稳下来,她抱着他啼笑皆非,拖着往前走,“南小郎,你方才的神勇无比呢?”
“我一把年岁,老当益壮撑不多久!”
长孙姒:“”
重新给南铮裹了伤处,一路上又给他喂了三回水,长孙姒这才看到眼前的一条河。借着未散的晨光能望见对岸尚有挑担的匆匆行人,她回过身来问,“是这儿吗,过去就能见到惠通渠的渡口?”
南铮神情有些迷茫,打量了半晌说是,“顺着河道往西南也能到,可以绕远些,但不要靠岸。”
靠岸遇上的人多,变数也大,何况他们二人如今这种分外狼狈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她明白他的意思,将他安置在一棵树下,在附近草丛里又拽了一大包止血的大蓟,顺便在兜里翻出一点蜜蜡捂软了填平了耳洞里,又重新贴紧了假喉结,描粗了眉眼。
忙活完了,长孙姒转过身来对南铮甜甜地笑了笑,这才到岸边寻找渡船。她溜达了两圈这才远远地看着有船从西南划过来,又跳又蹦地把船夫给招呼了来。
那船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憨直郎君,一瞧二人简直吓的魂不附体,在他调头要跑之前长孙姒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把如何遇上流寇,如何抢干净财物,阿兄为了她如何伤成这幅模样哭诉了一遍。
那船夫一边抹泪,一边还把南铮给扶到了船上,并且豪爽地道不收他们一分银子。长孙姒笑眯眯地道了谢,“这位兄台,心肠真善。”
那人立在船头,费力地调了方向,拨弄两下稳住了船身才回过头来,“前些天就听说这附近有流寇,二位能活得性命真是万幸,可莫要再来了!”
她讷讷地应了,看看怀里昏睡的南铮皱紧了眉头,也没心思同他絮叨。眼瞧着顺了河道转弯,她将南铮小心翼翼地搁在船板上,起身去拍那船夫的肩头,“兄台――”
那人手一哆嗦,猛然回头,眼睛里哪还有方才的憨直纯善,一闪而逝的阴鸷,后被茫然取代,讪讪地道:“小郎君,您有事儿?”
长孙姒不动声色道:“我阿兄想喝水,所以才厚着脸面来打扰兄台。”
船夫指了指船篷下的葫芦,笑道:“成,想喝自己去取,不必客气。”
水葫芦是到了手里,长孙姒却没敢给南铮灌下去,侧对着那船夫,见他似乎起了疑心,时不时往她望上几眼。她抬头打量了四围,岸边的行人都少见,若是有人在这里动手,再把他们推进河里,真的可以算作神鬼不觉了。
她摸到袖子里的镯子,还有两根针,先下手为强么?
为确保不会再失手,她佯装坐在船边不稳当,摇摇晃晃就要往河里栽。那船夫手疾眼快,一把扣住了她颈,扯到眼前,冷哼了一声,“大长公主殿下,您果然英明的很。这么快就发现了?某还以为送你们去见阎王之后才会晓得。”
喉咙被掐得极紧,肺腑都翻涌起来,心跳得厉害,喘不上气。她觉得脑子都不大好使了,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手里的镯子险些都拿不稳。
扣住了凤尾,她感觉有银针窜了出去,在昏迷之前,听见一声哀嚎,颈下的手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沉重的闷响,那船夫终于倒在了船板上。她回身伏在船沿上,又吐又咳,昏天黑地。
这儿埋伏着一个,那下一个会在哪里等着?看来,如今唯一可保证的就是谁也不能再信了!长孙姒撑着身子爬起来,望了一眼那个船夫,只是手脚没法动弹,余下的一只眼里的怨恨还是显而易见。
她冷笑一声,抽了南铮的软剑出来按住了那船夫的脖子,真是眼不见为净。她愣愣地坐在船板上,看着剑尖上的血哆哆嗦嗦地掉下来,第一回对一个人动手怕是得铭记一辈子了。
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感怀,长孙姒扯下那人的外衫,搜刮干净他身上的银两匕首,费力地把人推进河里。水花颇大,撞到她身上,脑袋瞬间发懵,心思一散就睡了过去。
第147章 草木风声(五)()
一个很长的梦,在关陇李家的合欢树下,水红或者茜色的合欢花落下,起伏的绒毛绵延成一片。前头有个穿竹灰遥赖男±删判⌒〉尼ネ罚谝欢牙锾袅硕龀さ闷暮玫牡莞松砗蟮男∧镒樱釉谑掷铮ν淞嗣佳邸�
那个四五岁的小娘子是年幼的长孙姒,那个小郎君只能模糊地看到侧脸,干净又漂亮,垂着身子一点点走远了,剩下年幼的她站在原地发傻。她不明白,若是她自己经历的事情,如今为何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待?而且看了十几年,连个人脸都看不分明。
纠缠久了,放下都不容易,清醒的时候简直晕头转向,缓了半晌才睁开了眼睛。看着低沉的夜空,几颗星辰嘲笑地闪烁。身底下摇摇晃晃,偶尔还能听见水声,看来还是在船上,没有被人捉住。真是,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啊,但愿还是同一天。
她挪了挪僵硬的身体,活动了四肢准备爬起来去看看南铮,却听着有人轻笑,“醒了?”
她仰了脖子往后看,南铮头冲下,手里还攥了个酒瓶,脸色不怎么好,靠在船舱边招了招手,烛光下格外的苍白。笑容很和善,很具有欺骗性,他见她的动作饮了一口酒取笑,“脖子不会酸么?”
说起酸疼,她又想起那个被她杀了的郎君,抛进河里这会不知道淌到哪里去了,倒是他掐过的脖子疼的发胀,张嘴说话不用装扮都成了地地道道的郎君,“你醒多久了?”
南铮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醒的时候天是黑的,船上有袋干粮,还有两瓶酒。”
她撑着起身,手脚并用爬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惊心,她抬手夺了来,闻了闻:“甭喝了,留着清洗伤口吧。”说着话,把人给推进了船舱里。
舱里燃着两支蜡烛,铺了软绵绵的垫子,南铮半躺半倚,安静地看着她手里的酒,她摸摸空空的兜,这才推开矮几上摊放晾着的大蓟,摇了摇酒瓶搁了上去,笑眯眯地道:“你大概是烧迷糊了,没关系,我不怪你。来,我给你清理伤口,然后找些吃的,可以洗洗睡了!”
他点点头,乖顺地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他身上包扎之处早不是她扯下来的外衫,虽然不得章法但是好在手法很利落,她抬眼看他,“看来你醒的很早呐。”
他点点头说有段时间了,“尚未天黑,只是不知道身在何处,适应了一段时辰。”
这两天的南铮与以往大不相同,多了迷茫,染上烟火之气,她心底的恶趣味一点点蔓延上来,“确定不是喝醉了,逞强?”
他笑,说知道错了。
她撇撇嘴压根儿不信,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些药布接着道:“我记得你外出都会有影卫跟着,这回落了这么大的难,怎么没人管了?”
“在那破庙外被杀,”他垂下头看她稳妥地忙活,“我见到时候,没有活口。”
她手顿了顿,没再问话。伤口略有愈合之意,但是仍旧狰狞,看来他们在这船上过了一两日了。
她撇开眼睛,用酒清洗了,搓碎大蓟小心翼翼揉在伤口上,这才开口:“你的人都能被伏击,看来来头不小呐!”
“是些江湖绿林,领了赏金,便�